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朝于暮 傅朝开始追 ...
-
傅朝开始频繁出现在沈暮的生活里。
公共课上,他总会提前到,帮她占好靠窗的位置。图书馆里,她每次去都能“偶遇”他,坐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敲代码。食堂里,他摸清了她的口味,每次“碰巧”遇见,都端着两份饭,一份是他的,一份是她的。
苏檬说:“他不是偶遇,是蓄谋已久。”
沈暮知道。
但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因为每次傅朝出现在她面前,眼睛都会亮一下,像小猫看到了喜欢的玩具。那种亮是藏不住的,她看得分明,也看得心软。
十一假期前一天,傅朝问她假期有什么安排。
“回家。”沈暮说,“我妈让我回去。”
“你家在哪儿?”
“临市,高铁一个小时。”
他点点头,没再问。
第二天沈暮拖着行李箱去高铁站,在检票口排队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叫她。回头一看,傅朝站在不远处,手里也拖着个行李箱。
“你怎么在这儿?”
“回家。”他走过来,站到她旁边,“我家也在临市。”
“这么巧?”
他点点头,耳朵尖又红了。
沈暮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忽然明白过来——他家根本不在临市,或者至少,不是今天回。
但她没戳穿。
高铁上,他们坐在一起,傅朝问她要不要靠窗,她说好。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她靠着椅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
“你家在临市哪儿?”
“城西。”
“城西哪里?”
“翠苑小区。”
沈暮愣了一下:“翠苑小区?我家在翠竹苑,就隔两条街。”
傅朝眼睛亮了一下:“那很近。”
“嗯。”
“那,”他顿了顿,“假期能约你出来吗?”
沈暮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忍不住笑了:“可以。”
假期第三天,傅朝约她去看灯会。
临市的灯会有名,每年十一都会办,今年主题是“星河”,据说比往年都盛大。他们约在公园门口见面,沈暮到的时候,傅朝已经等在那儿了,手里拿着两杯奶茶。
“芋泥波波,少糖。”他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沈暮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公园里人很多,到处都是情侣,手牵着手,肩并着肩。沈暮走在前面,傅朝跟在旁边,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离远。
灯会确实好看,各种造型的彩灯把公园装点得像童话世界。最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星河灯组,无数小灯串成银河,中间有一轮明月,月下有两个人影,遥遥相望。
“朝暮。”沈暮看着那组灯,轻声念出旁边的解说牌,“朝与暮,日与月,虽不能同时出现,却永远相伴。”
傅朝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沈暮。”
“嗯?”
“朝和暮,其实是可以同时出现的。”
她转过头看他。
他指着西边的天空:“你看。”
沈暮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天边还有最后一抹晚霞,橘红色里透着紫,而东边的天空中,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清清冷冷的,挂在天幕上。
“朝为日,暮为月,”他轻声说,“日月同辉的时候,它们就在一起。”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但沈暮听得清清楚楚,每个字都落在心里,轻轻软软的。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天边的晚霞和初升的月亮。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傅朝。”
“嗯?”
“你知道我的名字是谁取的吗?”
他摇头。
“是我爸。”她顿了顿,“我妈怀我的时候,他们刚结婚,没钱,住在一个朝北的小房间里,一年四季晒不到太阳。我爸说,等孩子出生,一定要让她姓沈,名暮,暮是傍晚的意思。他说,傍晚虽然看不到太阳,但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天还亮着,那是希望。”
傅朝静静听着。
“后来我才知道,”她转过头看他,“朝和暮,其实是同一天的开始和结束。没有朝,就没有暮。”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光在动。
“沈暮。”
“嗯?”
“我可以叫你暮暮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可以。”
那天晚上,傅朝送她回家。走到小区门口,她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我到了。”
“嗯。”
“你回去路上小心。”
“好。”
她转身要走,忽然被他叫住。
“暮暮。”
她回过头。
月光下,他站在那儿,白衬衫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眼睛亮亮的。
“我可以追你吗?”
沈暮愣住。
他继续说,声音轻轻的,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我知道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太快了。但是我想告诉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想认识你。你帮我捡书的那天,我在想,这个女生声音真好听。你帮我还学生卡的那天,我在想,她名字真好听,沈暮,暮色,温柔的颜色。后来每天去上课,我都盼着能见到你。在食堂看见你,我就坐在角落里偷偷看。你爱吃什么,爱喝什么,我都记得。不是因为记性好,是因为想记。”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话不多,可能看起来有点闷,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每次见到你,我心里都挺高兴的。”
沈暮看着他,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
“傅朝。”
“嗯?”
“你追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天晚上他笑得好开心,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十一假期结束,回学校的高铁上,沈暮收到傅朝的微信。
白猫:到车站了吗?沈暮:还有十分钟。白猫:我在出站口等你。
她愣了一下,心想他怎么会来接她,明明没告诉他自己几点到。但转念一想,他家“也在临市”,大概是一起回来的吧。
出站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他站在出站口,手里拿着杯奶茶。看到她,他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芋泥波波,少糖。”他把奶茶递给她。
沈暮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你几点到的?”
“三点。”
她看了看手机,现在五点半。他在出站口等了两个多小时。
“你怎么不先回学校?”
“想等你一起。”
她没再说话,只是心里软了一下。
回学校的路上,他们并肩坐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傅朝忽然开口:“暮暮。”
“嗯?”
“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沈暮转过头看他,他耳朵又红了,目光却认真得很。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的,像握着一件易碎的宝贝。
他的手很暖。
从那之后,傅朝开始明目张胆地追她。
不是追求的那种追,是已经在追了的那种追。
每天早上,他在宿舍楼下等她,陪她去吃早餐。中午,他在她上课的教学楼门口等她,一起去食堂。晚上,他在图书馆等她,陪她自习,然后送她回宿舍。
苏檬说:“你们俩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沈暮想了想,说:“还好吧。”
“还好?”苏檬瞪大眼睛,“你们认识才一个月!”
沈暮笑了一下,没说话。
她知道快。但她也知道,有些事,快慢不重要,对的人才重要。
十一月底,傅朝生日。
沈暮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礼物,想来想去,最后决定送他一幅画。她学的是设计,画画是基本功,画一幅肖像应该不难。
她在宿舍画了好几个晚上,画的是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梧桐树下,阳光斑驳,他穿着白T恤走过。画完了,她想了想,又在角落里加了一只猫,蹲在树荫里,眼睛半眯着,慵慵懒懒的。
生日那天,她把画递给他。
傅朝打开,看了很久。
“喜欢吗?”她问。
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眼眶好像有点红。
“喜欢。”他说,声音轻轻的,“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沈暮笑了:“骗人,你才多大,收过多少礼物?”
“真的。”他把画小心地卷起来,收好,“没有人画过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那我以后每年都画。”
他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那天晚上,他们去学校后面的小公园散步。冬夜的风有点冷,沈暮把手缩在袖子里,傅朝看见了,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她围上。
围巾上有他的温度,还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他们走了一会儿,在一张长椅上坐下。公园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暮暮。”傅朝忽然开口。
“嗯?”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沈暮转过头看他。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一汪水。他的耳朵又红了,但目光没有躲闪,就那样认真地看着她。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仰起脸。
他凑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像蜻蜓点水。
然后他退开,耳朵红透了,眼睛却亮得惊人。
沈暮看着他,忽然笑了。
“傅朝。”
“嗯?”
“你怎么这么可爱?”
他愣了一下,然后脸也红了。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肩并着肩,看着天上的星星。沈暮靠在他肩上,他的手环着她的腰,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却觉得什么都不用说。
后来傅朝送她回宿舍,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
“暮暮。”
“嗯?”
“我们在一起吧。”
她看着他,他眼睛里的光比星星还亮。
“好。”
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十二月,他们在一起了。
傅朝是个很好的男朋友。
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沈暮有时候会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她爱喝芋泥波波,要少糖。她爱吃番茄鸡蛋面,不要香菜。她看书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但渴了的时候会下意识舔嘴唇,这时候递水过去她就会接。她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东西,所以有一次在她宿舍午睡,醒来发现自己抱着他的手臂,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就那么看着她。
“手麻吗?”她问。
“不麻。”
后来她才知道,他在那儿坐了半小时,手早就麻了,只是没动。
他话不多,但每次说话都认真。她问他什么,他都认真答,答不上来的就查,查完再告诉她。她偶尔心情不好,他也不追问,就陪着她,安安静静地待着,偶尔递杯奶茶,偶尔摸摸她的头。
他看她的眼神,永远是亮亮的,像第一次见到她那样。
有一次她问他:“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
他想了好久,然后说:“不知道。”
她愣了一下,有点失望。
他接着说:“就是想一直看着你。你笑的时候想看着你,你生气的时候也想看着你,你吃东西的时候想看着你,你睡觉的时候也想看着你。只要看到你,我就高兴。”
她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寒假,他们各回各家,但每天都视频。
视频里,傅朝还是话不多,但每次都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沈暮有时候做自己的事,就把手机架在旁边,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他还在那儿,安安静静地写代码。
“你不觉得无聊吗?”她问。
“不无聊。”他说,“看着你就好。”
她笑了,觉得这人真是傻得可爱。
春节那天,他们视频跨年。零点的时候,窗外的烟花砰砰地响,他们隔着屏幕,一起倒数。
“三、二、一——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暮暮。”
她看着屏幕里的他,忽然说:“傅朝,我想你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好温柔。
“我也想你了。”他说,“等开学,我去车站接你。”
第二学期开学,傅朝果然在出站口等她。
他瘦了一点,但眼睛还是那么亮。看到她,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
“想你了。”他说,声音闷在她肩窝里。
沈暮拍拍他的背:“我也想你。”
回去的路上,他牵着她的手,一直没松开。
大二那年,他们搬出宿舍,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温馨。傅朝把书桌让给她,自己买了个小桌板,在床边写代码。沈暮买了盆绿萝,放在窗台上,每天浇水。
日子过得平淡,但很幸福。
早上,傅朝比她醒得早,轻手轻脚地下床,做早餐。等她把早餐吃完,他才开始吃。她问他怎么不叫她一起做,他说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中午,如果没课,他们就一起做饭。傅朝厨艺一般,但学得认真,每次做新菜都查半天教程,生怕做不好。沈暮在旁边打下手,偶尔捣乱,往他脸上抹面粉,他也不恼,只是笑着看她。
晚上,他们一起自习,有时候在图书馆,有时候在家。她画画,他写代码,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临睡前,他会抱着她,聊一会儿天,聊什么都行,或者什么都不聊,就那样静静待着。
周末,他们偶尔去看电影,偶尔去公园散步,偶尔就窝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她靠在他身上看书,他抱着她看电影,外面的世界与他们无关。
有一次,沈暮问他:“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他想了想,说:“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想。”他说,“我想跟你一直这样。”
她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那年秋天,梧桐叶又黄了。
沈暮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教学楼前的梧桐树下,一个男生走过,一个女生站在台阶上,抱着书回头看他。
画完了,她拿给傅朝看。
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你还记得那天?”
“记得。”
“那天我其实看见你了。”他说,“你站在台阶上打电话,阳光照在你身上,特别好看。所以我才会走那么慢。”
沈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来那天,不是偶然。
大三那年,傅朝开始创业。
他和几个同学一起,做了一个小程序,没想到火了。投资找上门来,公司注册,招人,一切像按了快进键。
他开始忙起来。
早上走得早,晚上回来得晚。有时候沈暮睡着了,他才回来,轻手轻脚地上床,怕吵醒她。早上她醒来,他已经走了,只留一张便签在床头:早餐在锅里,记得吃。
沈暮不抱怨。
她知道这是他想做的事,知道他忙是为了他们的未来。她只是有时候会想,以前那个每天陪她吃饭、陪她自习、陪她看星星的傅朝,什么时候能回来。
有一次,她忍不住问他:“你累不累?”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累。”
“骗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一点累,但是想到你,就不累了。”
她看着他,他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是熬夜熬的。
“傅朝,”她说,“你注意身体。”
“好。”
那年冬天,傅朝的公司拿到了第一笔融资。他高兴得像个孩子,晚上带她去吃了顿好的,然后拉着她的手,在街上走了很久。
“暮暮,”他说,“等我赚了钱,给你买个大房子。”
她笑了:“好。”
“带花园的那种,你可以种花。”
“好。”
“还要有个阳台,我们可以一起看星星。”
“好。”
他转过头看她,眼睛亮亮的:“你说什么都说好。”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因为你想的,我都觉得好。”
他愣了一下,然后抱紧她,抱得很紧。
大四那年,沈暮开始找工作。
她学的是设计,想进一家好点的公司不容易。投了很多简历,面试了很多家,最后拿到了一家文创公司的offer,在城东。
傅朝的公司也在城东,离得不远。他说,以后可以一起上下班。
毕业那天,他们穿着学士服,在校园里拍照。拍到最后,傅朝拉着她,去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教学楼前的梧桐树下。
“在这儿拍一张吧。”他说。
他们站在树下,阳光透过树叶,在他们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摄影师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傅朝忽然转过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照片定格。
沈暮后来把这张照片洗出来,放在相框里,摆在床头。每次看到,都会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还有那个在她脸上轻轻印了一下的吻。
毕业后,他们搬到了城东。
房子不大,但离公司都近,上班方便。沈暮的公司九点上班,傅朝的公司弹性工作制,但他每天都坚持送她到公司楼下,然后才去自己公司。
“不用送。”她说,“我自己可以。”
“我想送。”他说。
她笑了,没再说什么。
工作比想象中忙。
沈暮每天画画、改稿、开会,有时候加班到很晚。傅朝更忙,创业公司事多,他经常半夜才回来。但他们还是尽量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过周末。
有一次,沈暮加班到凌晨,走出公司的时候,发现傅朝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
“接你。”他说,“太晚了,不放心。”
她看着他,他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显然也是一天没休息好。
“你明天不是要开会吗?”
“嗯。”
“那你怎么不早点睡?”
他走过来,牵起她的手:“接完你回去再睡。”
她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他的手。
回家的路上,路灯昏黄,街上空无一人。他们并肩走着,谁也不说话,但手一直牵着。
那一刻沈暮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虽然累,但很好。
因为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