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王爷的心尖祭品》钧涵

2、第二章 出嫁前夕 嫁妆到了

　　嫁妆是天黑之前送来的。

　　四个大箱子，沉甸甸的。领头的管事妈妈皮笑肉不笑地说：

　　“大小姐，林姨娘吩咐老奴，已经将大小姐的嫁妆悉数归还。请大小姐清点清楚，莫要误了上花轿的吉时才好。”

　　沈清璃没说话，看着下人把箱子一一打开。

　　第一箱，满满当当的绫罗绸缎，各色款式。
　　第二箱，珍珠宝钗，琳琅满目。
　　第三箱，玉器镯子，都是上等货色。
　　第四箱，金条元宝，码得整整齐齐。

　　沈清璃愣住了。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酸涩难忍。

　　娘亲……尽管离开了人世，还是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了原主。

　　这就是母爱吧。

　　她想起前世。

　　活了三十多年，一直在为钱奔波。看透了人间冷暖，体味了人性冷漠。没有能力赚钱的时候，连父母都瞧不起她。嫌弃之色溢于言表，恶毒之言脱口而出。

　　她从来没有享受过，被母亲偏爱是什么滋味。

　　就这一点而言，原主比她幸运。

　　尽管不受沈相待见，但至少有个能为她付出一切的娘亲，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留给了她。

　　沈清璃在心里默默对原主说：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替你活下去。带着你的那一份，在这世上活出光彩鲜活的人生。”

　　管事妈妈等得不耐烦了：“大小姐要是清点完了，那老奴就告退了。”

　　“站住。”沈清璃抬头，“让你走了么？”

　　管事妈妈一愣，脸色有些不好看：“大小姐还有何吩咐？”

　　沈清璃看着她，一字一句说：

　　“把这四箱嫁妆抬回去，好生放着。告诉林姨娘，我明天出嫁时，如果少了一分一毫——”

　　她顿了顿。

　　“就别怪接亲的花轿，停在二小姐门前。”

　　管事妈妈脸色变了。

　　“你！……”

　　“老奴会转达的。”她咬了咬牙，带着人把四箱嫁妆又原路抬了回去。

　　丫鬟小跑过来，小声问：“小姐，万一她们到时候真不给，或者给少了怎么办？”

　　“会给的。”沈清璃说，“她们比我更怕我嫁不出去。也更怕她女儿沈木婉嫁过去。”

　　丫鬟点点头，退到一边。

　　人都走了。

　　安静漆黑的院子里，只剩下沈清璃一个人。

　　她走到角落的秋千旁，坐下。

　　她想起白天醒来时嘴里的血腥味。那会儿还懵着，现在才反应过来——是被人扇的。原主挨了多少打，才会连这个都习惯了？

　　月色很亮。院子里没有灯，只有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着那个影子，忽然想起小时候——

　　小学那年冬天，大雪没过膝盖。放学的时候，别的孩子都被父母接走了，她站在校门口等了很久。最后天黑了，她自己踩着雪走回去。到家时鞋子湿透了，爸妈在打麻将，头也没回。

　　那天的雪，也是这么白。

　　她抬起头，看月亮。

　　“明天就要出嫁了。”她轻轻说。

　　没人来送她。

　　院子里安静得像一口井。

　　她坐在秋千上，眯着眼，把自己融进夜色里。想起师傅教她认第一味药材的样子，想起那些加班到深夜的写字楼，想起空荡荡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房间。

　　想起妈妈。

　　她忽然笑了一下。

　　“算了。”

　　起身，回屋。

　　躺下的时候，窗外的月亮还是那么亮。

　　明天就要嫁给那个传说中冷酷暴虐、克死四任妻子的战神王爷。

　　不知道这一嫁，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还是能像前世看的那些短剧里的女主人公一样，找到自己的救赎，从此再不受苦。

　　想到这，她自嘲地笑了笑。

　　“怎么可能呢。”

　　不过……

　　她想，单就他是护佑一国安宁、百姓安康的战神而言，他的人品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只要我安静地做好自己，在王府偏安一隅，当个小透明，也是可以的。

　　她不知道自己会活多久。

　　但她知道——

　　不管活多久，都要好好活。

　　不在乎生命的长度，只专注把握好生命的宽度。

　　要在这个时代，活出自己的绚烂。

　　窗外的月亮很亮。

　　她闭上眼，睡了。

　　她不知道。

　　院落的角落里，有一道戴着面具的颀长身影。

　　从她坐在秋千上那一刻起，就一直在那里。

　　月光照不到他。

　　但月光照着她的地方，他看了很久。

　　她起身回屋的时候，他没有动。

　　她躺下熄灯的时候，他也没有动。

　　直到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收回视线。

　　面具之下，看不清表情。

　　只有夜色里，他指间微微收紧了一下。

　　很轻。

　　像是握住了什么。

　　又像是——什么都没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