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于紫鸢尾海》水之罪

5、只为自己开的花 抉择

　　明月高悬空中，纯洁的月光被撒向整座庄园，月光下的柏树鸣蝉依旧，而树上的小鸟却享受不到月光。
　　回去之后，阿尔丰西娜在床上，彻夜难眠……她当然明白玛格丽特的意思，她脑海中的玛格丽特总是站在花园里的样子。穿着那条她选的裙子，有点笨拙，有点紧张，但努力站直。她在想：这样一个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即使一开始，也只是为了完成母亲的命令……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帮她整理裙摆，教她喝茶的姿势，在她被议论时递上手帕。这些都是真的。但她知道那不是“阿尔丰西娜”。当她幼时第一次摘下一朵紫鸢尾之时，便被告诉“你天生高人一等……”“母亲说过，真正的阿尔丰西娜不会为新贵族求情的……她是高雅的，独美的，以后的恋人也只会是王亲国戚”……想到这里她闭上了眼睛…希望再醒来能忘掉一切……但脑海里玛格丽特的那个微笑，却让她的心被拨动了一下，那是与她幼时被教出来的那种“稚嫩的笑”不同的，是纯粹，善良，没有任何目的的微笑，她只是真的很开心……阿尔丰西娜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样笑过，她把脸埋入枕头……控制自己不去想母亲还是玛格丽特……但此夜注定无眠
　　第二天，阿尔丰西娜虽然略显疲惫，但从小到大的规训让她早就习惯了……她走到花坛赏花……最近的是薰衣草……鼠尾草还有银叶菊……她的目光没有为它们停留……继续向前走，是玫瑰园……各种玫瑰种在一起……却并不显杂乱，反而是交织的更加美丽……但她仍未停留……继续向前……她终于驻足……那是最隆重的花圃，朵朵鲜花之间有些空隙，紫色的花瓣近看如同一只只蝴蝶停在花圃中休息，远看便也成了花海……她轻轻弯下腰……用手指轻触花蕊，花瓣薄得近乎透明，指尖传来一丝凉意。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第一次摘鸢尾的那天，那年她才三岁，好奇的天性，让她踏入花园，眼前新奇的植物，让她走不动路，她来到了最高的那个花圃，因为好看，于是摘了一朵，准备送给妈妈，小小的身子刚刚从花圃上下来，母亲已在背后等候多时，“妈妈看，花”她丝毫没注意到，母亲冰冷的神情，“放下，这里不是小孩子能来的地方”卡特琳娜厉声呵斥，阿尔丰西娜被吓了一跳，把花放到了一旁，“我只是想给你……”还没说完，母亲的耳光已经打到了脸上，仅仅三岁的阿尔丰西娜的泪水一颗一颗的往下砸，但不能保留一丝哭声“记住蒙莫郎西家族不需要辩解，这里只容得下有地位的人，而你现在不是，但以后必须来到这里”泪水的咸与鼻子中的酸涩混在一起，在她的鼻腔里打转，随着那种雨后泥土的芬芳香气，阿尔丰西娜缓过神来，这是鸢尾花的独特嗅觉记忆。忽然她发现鸢尾花之间，有一抹白，是园丁疏漏的一朵野花，它比鸢尾小很多……圆形的花蕊边上是一圈洁白的小花瓣……它的气质与整座庄园格格不入，是纯洁的，天真的……应该出现在十四行诗末尾或是乡村的杂草之中……她静静地看着这朵外来之物……“或许这不是疏漏呢……”她心想，“但母亲不会用这种事情考验我的才对”于是她用最轻最轻的力度，仔细地拔出这朵雏菊……回去种在了自己的花盆之中，她想要呵护这脆弱的生命……
　　傍晚卡特琳娜面色不好的回来了……阿尔丰西娜恭谨的上去迎接……“母亲好”卡特琳娜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丝眼神也没有给阿尔丰西娜……阿尔丰西娜也习惯了，回自己的房间给雏菊浇了点水，她的房门被卡特琳娜推开，动作不轻不重符合礼仪但透着冰冷，“那是什么”犀利的目光扫到窗边的雏菊……“没什么，我看到这朵雏菊还挺好看的，就打算养养，我觉得有些诗意”“行，明天格勒福勒家的人要来，穿常服”这不是通知而是命令，她向来如此，“好的”阿尔丰西娜答应下来，卡特琳娜转身就走……此时在阿尔丰西娜心里，玛格丽特比母亲离得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