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穿哪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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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方佳仪觉得脑袋迷迷糊糊的，像被人塞进洗衣机里搅了半小时又捞出来。
有点晕。
但她还是强撑着睁开了眼。
光线有点刺眼，她眯了一会儿才适应过来，天花板是白色的，中间吊着一盏简约的吸顶灯，不是她房间里那盏水晶吊灯。
等等……
方佳仪盯着那盏吸顶灯看了三秒钟，这灯怎么这么素？她房间里那盏水晶灯虽然晃眼，但好歹是施华洛世奇的，这盏灯是什么牌子她居然认不出来。
她想着自己是救活了吗？当时以为自己肯定寄了呢。
方佳仪抬手揉了揉眼睛，手指却碰到了眼睛上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
刘海？
她捏着那缕头发愣了一秒，这触感不对，她的头发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了？
自从过了二十五岁，她的发量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每次洗头都能薅下来一把，吓得她买了各种贵妇洗发水，什么鱼子酱什么黑松露的，用完了该掉还是掉。
但这缕头发厚实得不像话，而且长度刚好盖住眉毛，很厚重的齐刘海。
方佳仪猛的坐起来,这才注意到床边还放着她摔倒之前看的那本小说，她现在没心思管它，随意的将那本小说塞进了一旁的床头柜里。
头不晕了，腰不酸了，脖子也不僵了，整个人像睡了整整十四个小时一样神清气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嫩，手指细长，指甲是健康的粉色，没有做美甲，没有贴钻，就是干干净净的指甲。
这TM是谁的手？
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从前摸到后，从左摸到右，确实是厚重的齐刘海，而且头发长到了腰，发量多得像一顶帽子。
方佳仪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她记得只是在高中那段时间跟风剪过一段时间的刘海，剪完就后悔了。
自己在学校本来就是那种沉默透明的情况，剪了刘海更是把半张脸遮住了，走在路上连老师都认不出她。
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大学一毕业她就去把刘海留长了，从此再也没剪过。
方佳仪感觉情况不对，猛的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地板是深色的实木地板，踩上去没有声音，脚感温润。
她环视了一圈房间，很精致的装修，一张欧式雕花的单人床，床品是浅杏色的真丝四件套，梳妆台是白色烤漆的，上面摆着几排瓶瓶罐罐的护肤品和彩妆化妆品，窗户很大，挂着香槟色的丝绒窗帘。
这TM是哪儿啊？
她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还好，房间角落的衣帽间门口立着一面全身镜，她快步走过去，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映出来一张脸，皮肤白得发光，比她做了那么多次贵妇医美效果还好。
脸上带着一点点婴儿肥，脸颊鼓鼓的，下巴却尖尖的，眼睛又大又圆，睫毛很长，鼻子小巧挺秀，鼻头圆圆的倒显得有些憨厚，嘴唇是自然的粉色，唇形很好看，此时自己面无表情，嘴角自然向下。
齐腰的长发披散着，厚重的齐刘海盖住了额头，整个人看起来像那种日系杂志里的少女模特。
方佳仪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整整十秒钟。
这不是她高中时候的脸吗？
她恍然地又环视了一圈房间，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不是她在方家的卧室吗？那个她住了十几年房间？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转身扑到梳妆台前，拿起上面放着的手机，是老款的智能手机，屏幕不大，下面还有一个实体按键。
方佳仪按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锁屏壁纸是一张她根本不记得什么时候拍的自拍，齐刘海，剪刀手，背景像是学校教室。
屏幕正中央显示着日期和时间。
xxxx年，7月14日，早上7:23。
方佳仪的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穿哪儿来了？
方佳仪不知道自己在那面全身镜前站了多久。
她一会儿捏捏自己的脸，一会儿扯扯自己的头发，她甚至原地跳了两下，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腿站得有些酸了，她才终于接受了现实，她好像真的像曾经自己看过的小说里写的那样，穿越了!
穿回了高中时代。
方佳仪慢慢走回床边，一屁股坐下来，床垫弹了两下，她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地板上的木纹发呆。
不对，有个更严重的问题，她穿回高中，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要重新学习一遍？
方佳仪的脸白了一个度，她这几年脑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越来越不好用了。
好多事情说忘就忘，上周发生的事情这周就想不起来，有时候连自己中午吃了什么都要回忆半天。
她曾经很担心自己年纪轻轻就得老年痴呆，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医生说她脑部一切正常，各项指标都没问题，可能就是压力太大了。
压力大？她那几年唯一需要操心的事情就是今晚去哪家餐厅吃饭，这有什么压力？
方佳仪闭上眼睛，试着回忆高中数学第一学期学了什么。
很多以前的事情变得模糊不清，像隔着一层雾，她知道那层雾后面有东西，但怎么也看不清楚，现在重新穿回高中，她连原来发生的事情都快忘了，更何况她曾经学的那点知识？
集合？函数？三角函数？
她只记得这些名词了，具体内容一片空白，就像被人用橡皮擦擦过一样。
完了！
全完了！！！
方佳仪睁开眼，绝望地盯着天花板。
她曾经好歹也是个考上了重点大学的人，虽然不是什么顶尖名校，可她还是拼死拼活地考上了。
但现在，她连集合的概念都想不起来了，开学考怎么办？分班考怎么办？
就在方佳仪坐在床边，认真地思考自己要不要干脆辍学去打工的时候，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小姐，下楼吃早饭了。”
方佳仪愣了一下，这个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点口音，是她听了十几年的声音。
王叔。
方家的管家，从她记事起，王叔就在方家了。
对她来说，王叔比她的亲生父亲和母亲对自己还关心些，小时候她发烧，方父方母都不在家，是王叔带她她去的医院，在医院走廊上抱着她等了两个小时。
她初中第一次来月经，吓得以为自己要死了，也是王叔发现的，然后红着脸去叫了方母来。
只是她大学毕业后很少回方家了，听说后面王叔辞职离开了，去了哪里她也不知道。
方佳仪的鼻子突然有点酸，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哑：“好的，我马上来。”
门外传来王叔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方佳仪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站起来,虽然她忘了很多东西，但方家的规矩她还是记得很清楚的，睡衣只能在自己的卧室里穿，只要出了房间必须得穿戴整齐……
她走到衣帽间门口，拉开柜门，然后整个人又愣住了。
衣服很多，挂满了整整一面墙的衣柜，全都是国际大牌，但问题不在这里。
问题是……这些衣服的样式，土得她想报警。
每件衣服上基本印满了大大的品牌logo，密密麻麻的，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穿的是大牌，整个衣柜花花绿绿的，很亮的翠绿色，配上一条同样很亮的宝蓝色裤子，整套穿出去可以直接去马戏团报到。
方佳仪站在衣帽间前，表情逐渐凝固，原来自己高中的时候审美这么差？
这些衣服，每一件都不便宜，每一件都是正品，但穿在身上就是两个字：精致土。
最终，方佳仪在一片花花绿绿中翻了好久，才从最里面翻出一套不会出错的一件白色的短袖，配上一条黑色的阔腿裤，也是没有什么logo的基础款。
简简单单，清清爽爽，不好看也不难看，但至少不会让人看了想捂眼睛。
方佳仪换好衣服，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齐刘海，长发，白T恤黑裤子，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的，像个好好学习的好学生。
方佳仪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拉开房门，下楼。
或许是她换衣服的时间有些长了，下楼的时候，餐厅里方家的人已经坐在那里了。
方家的餐厅很大，一张能坐十二个人的长餐桌摆在正中间，头顶是一盏水晶吊灯，旁边是整面墙的落地酒柜，里面摆满了方父收藏的红酒。
方父坐在主位上，方母坐在他右手边，方思源坐在方母旁边。三个人的碗筷都已经摆好了，但没有一个人动筷子。
方佳仪走进餐厅的瞬间，空气明显冷了几度。
方父阴沉着脸，眉头皱着，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来。
方母脸上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端着咖啡杯抿了一口，而一旁的方思源，她的亲哥哥，更是看都不看她一眼，低头看着手机，仿佛她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方佳仪站在餐厅门口，看着比记忆里年轻了好些的父母和哥哥，心里却没有什么情绪的翻动。
不激动，不委屈，更不难过。
就是……很平静，像看一群不太熟的远房亲戚。
她凭着身体里残存的肌肉记忆，微微低下头，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爸妈，对不起，我换了身衣服，来晚了。”
说完她就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方父没有立刻说话，餐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方思源手机里传出来的一点视频外放声。
方佳仪在心里默默倒数：三，二，一。
“你还有脸说来晚了？”方父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餐厅里响起来：“几点叫你起的床？你磨蹭到现在才下来，让全家人等你一个。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是吗？觉得自己是方家的大小姐就可以没有规矩了？”
方佳仪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白色骨瓷盘子，面无表情。
“你看看你那个样子。”方父的声音越来越大，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穿的是什么衣服？给了你那么多零花钱，还穿这种地摊货……方家在明海市立足不容易，走出去让人看到方家的小姐穿成这样，别人怎么想？方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方佳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但她嘴上什么都没说，就是安静地坐着，表情温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猫，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她，这个时候说话只会让暴风雨更猛烈。
方父又训了好几句，大意无非就是“方家在明海市不容易”“你们这些做子女的要懂事要争气”“别让别人看笑话”之类的。
这些话方佳仪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每一句都能背下来。
她左耳进右耳出，方父终于说完了，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缓了缓气，方母这时候才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很淡：“吃饭吧。”
大家才开始动筷子。
方佳仪拿起面前的三明治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皱了皱眉。
面包有点干，火腿片太咸，里面的生菜叶子蔫蔫的，吃起来像在嚼纸。
她知道方父就是逼格装的太高了，明明他自己也不喜欢吃这些破洋餐，可为了摆脱自己暴发户的身份，非要逼着全家吃这些看似高档的东西。
她默默地吃着，心想少吃一点，留点肚子，待会儿找个借口出去，去吃小笼包。
她记得方家别墅区外面那条街上有一家小笼包店，开了很多年了，皮薄馅大，咬一口汤汁能飙出来那种。
她高中的时候经常偷偷去吃，后来跟艾言在一起之后就没再吃过了，因为艾言觉得那种路边摊不卫生。
想到这里，方佳仪突然有点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穿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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