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也知意》Atopos若木

3、第三章 暑日预科班，初次望向你 数学外培班

　　初一升初二的那个暑假，数学预科外培，成了两条平行线第一次真正交汇的地方。

　　闷热的午后，蝉鸣一阵盖过一阵，教室里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吹不散满屋的暑气。来提前学初二知识的学生坐得满满当当，沈知意抱着数学课本和练习册走进来时，一眼就注意到了靠窗前排的那个女生。

　　是许听澜。

　　同校一年，她在走廊、操场、食堂见过许听澜许多次。知道她是29班的，生得清冷亮眼，不笑时自带一层距离感，可只要和身边两三个好友待在一起，立刻就变得鲜活张扬，笑起来眉眼弯弯，半点不冷漠。

　　只是整整初一，她们分属29班和31班，隔着一条走廊，始终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沈知意在靠后一点的位置坐下，目光不自觉地又往前面飘了飘。

　　许听澜正和朋友低头说着什么，偶尔轻轻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傲娇，张扬又干净。沈知意看着，心里轻轻一动——原来这个看上去高冷的人，私下里这么有意思。

　　没过多久，许听澜也无意间往后排扫了一眼。

　　视线落在沈知意身上，微微一顿。

　　这个女生她也有印象。31班的，永远笑得明亮，课间总是和朋友闹成一团，像颗小太阳一样，在人群里特别好认。只是她从没想过，会在外培班再遇见。

　　原来，她们来补同一个数学。

　　数学老师一开课，气氛立刻沉了下来。初二的内容比初一抽象不少，公式一多，教室里不少人都皱起了眉。许听澜握着笔，坐姿依旧挺得笔直，可眉头却轻轻锁着，眼神有些发怔。

　　她本就偏文科，对理科逻辑不算敏感，一碰到绕弯的知识点，就有些跟不上。

　　而坐在后排的沈知意，状态完全不同。

　　她对数字和逻辑天生敏感，数学是她最擅长的科目，老师讲的内容她听得轻松利落，笔尖飞快地记着要点，思路始终跟得很紧，甚至比老师的节奏还要快上半步。

　　她无意间抬眼，恰好看见许听澜对着黑板上的因式分解，一脸茫然地咬着笔帽，清冷的脸上多了几分无措，看上去竟有点可爱。

　　沈知意的心跳，莫名轻轻漏了一拍。

　　中途老师让大家互相讨论习题，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许听澜对着练习册上的题目卡了半天，越算越乱，指尖把笔握得紧紧的，嘴角微微抿着，明显有些烦躁。她不想一直麻烦朋友，正独自纠结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轻的、声音软软的问话：

　　“那个……你是不是这题不太懂？”

　　许听澜一愣，回头望去。

　　沈知意坐在座位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点腼腆又友好的笑，没有半点距离感。

　　这是她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话。

　　许听澜微微点头，语气有点不自然，少了平日在朋友面前的张扬，多了几分被戳中软肋的小尴尬：“嗯……有点绕不开。”

　　沈知意立刻往前微微探身，指了指她本子上的题目，思路清晰、语气耐心：
　　“这里要先拆项，再套公式，我给你写一步，你一看就懂。”

　　她讲题时干脆利落，逻辑清楚，一点不拖沓。明明是帮人，却不张扬，只是安安静静把关键点点透。

　　许听澜低头看着她写的步骤，原本一团乱麻的思路，瞬间就通了。

　　“……懂了。”她抬眼看向沈知意，清冷的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柔和，“谢了。”

　　“不用不用！”沈知意笑得眼睛弯起来，梨涡浅浅，“数学多捋两遍就好啦。”

　　那一瞬，许听澜忽然觉得，这个总是笑得很亮的女生，比她想象中还要温柔、还要亮眼。

　　那节课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悄悄变了。

　　上课的时候，会下意识地留意对方；
　　课间遇见，会轻轻点头、说一声嗨；
　　许听澜再碰到数学卡壳，会不自觉地往后排望一眼；
　　沈知意看见她为难，也会主动凑过来，轻声帮她理顺思路。

　　一个理科通透、温柔细心；
　　一个外冷内热、偏科文科。

　　从陌生，到眼熟；
　　从没交集，到悄悄在意。

　　五年级雨天里那一场被遗忘的初遇，那把伞、那片刻的温柔，早已在时光里埋下伏笔。
　　直到这个夏天，暑气漫过教室，风扇轻转，笔尖沙沙作响，
　　两个曾经擦肩而过的人，终于在这间小小的外培教室里，
　　第一次，真正看见了彼此。

　　风也知意，而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