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下棋 白雪来 ...
-
白雪来了兴致，伸出手想要接孩子，“抱来我看看。”
奶娘立马把孩子抱给白雪。
白雪抱着孩子仔细端详。
怎么这么丑，像个小老头似的。
心里想的，白雪就怎么说出了口。
裴宴景：“是吗？”
“我瞧瞧。”说着就朝裴怀瑾看去，“是有点丑。”
裴怀瑾眨巴眨巴眼睛，懵懂的看着父母，完全不知道父母觉得他丑，还傻乎乎的笑着。
婴儿一天一个样，当白雪在床上躺了三十日后，裴怀瑾已经可以自己爬了。
脸也张开了一些，不再像之前刚出来时，皱皱巴巴的样子。
白雪抱着裴怀瑾，指着他的眼睛道：“眼睛像我，鼻子和嘴巴像你。”
裴宴景仔细观察着，认为白雪说的不对，“我怎么感觉鼻子和嘴巴像你，眼睛像我多一些。”
“是吗？”白雪仔细看了看，怎么都觉得是眼睛像她，抬头看向栖霞，“栖霞你说，我和他谁说的是对的。”
栖霞诚惶诚恐，谁也不敢得罪。
裴宴景：“无碍，你放心说便是，朕不会生气。”
栖霞这才开口道：“奴婢觉得眼睛像皇后，鼻子和嘴巴像皇上。”
白雪立马得意的看向裴宴景，一副“你瞧，我就说吧”的样子。
裴宴景宠溺地摸了摸白雪的发丝。
白雪已经很久没有回侯府了，虽然早就料想到爹爹一个人会孤单，但当真的看见时，竟红了眼眶，“爹。”
白玉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侯府的丫鬟小厮都被他遣散了，独留下来赵管家，听见白雪的声音，内心嘲笑一声，看来自己又出现幻听了，白雪怎么可能会回来看他，她现在可是一国之母。
白雪见白玉山并未理她，还以为是耳聋了，又大声喊道：“爹。”
白玉山睁开双眼，眼里映出白雪的面貌。
完了，这次居然能出现幻觉，看来自己真的老了。
不中用了。
白雪越走越近，见他一直不理自己，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爹，你怎么了？”
即使是幻觉也认了。
白玉山站起身，将白雪拥入怀中，“爹错了。”
白玉山抱住的一瞬间便愣住了，这幻觉怎么这么真切？
白雪愣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开口，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原来，她要的从来都只是一个道歉而已。
白玉山这才发觉竟不是幻觉，白雪真的回来看他了，立马放开白雪就要行礼，被白雪拦住。
白雪：“今日我不是皇后，只是爹的女儿而已。”
白玉山嘴巴都要笑烂了，止不住的给白雪夹菜。
白雪看着面前碗里堆满了菜，跟一座小山似的，无奈的笑笑，伸手夹了一块鱼片，放在白玉山碗中道：“爹，您也吃。”
“好，好。”白玉山看着碗里的鱼片。
女儿给我夹菜了。
这顿饭无疑是白玉山近几年吃过最开心的一顿饭。
两人什么都没聊，只是安静的吃饭。
白雪临走时说道：“爹，女儿有时间再来看您，您若觉得孤单，可再娶一门妻子。”
白玉山愣了愣，嘴巴微张，什么话也没说出口，良久才道：“好，爹知道了。”
岁月如梭，光阴似箭。
这一日是裴怀瑾十二岁生辰，裴宴景背着娘俩干了一件大事。
当苏福瑞的徒弟，苏杭拿着圣旨走进中宫时，裴怀瑾正坐在树下读书，而白雪也在一旁低头看书，娘俩互不打扰。
苏杭清了清嗓子。
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白雪一眼便看见他手中的圣旨，带着裴怀瑾跪在苏杭面前。
苏杭高举圣旨，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即日起册封嫡长子裴怀瑾为太子，钦此！”
裴怀瑾立马磕头道：“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双手接过苏杭手中的圣旨。
白雪见苏杭就要走了，立马喊道：“苏公公。”朝身后的栖霞使了个眼神。
栖霞立马抓了一把金瓜子给苏公公以及苏公公身后的太监。
白雪这才说道：“多谢苏公公亲自跑一趟。”
苏杭学了苏福瑞没有十成，那也有九成的本事，要不是苏福瑞老了，可能还轮不到他上位，立马笑道：“皇后娘娘哪里的话，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那老奴就先告退了，皇上还等着老奴回去禀告呢。”
“好。”白雪说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鼓乐齐鸣，裴怀瑾穿着一身特制的黄色蟒袍，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一步步踏上汉白玉石阶，裴怀瑾眼里没有别人，只有端坐高位的父皇。
裴宴景高坐于龙椅之上，面容威严，满眼欣慰的看着裴怀瑾一步一步往上走。
苏杭展开圣旨，“自古帝王继天立极……嫡长子日表英奇，天资粹美，谨告天地、宗庙社稷，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日表英奇，天资粹美，出自明代《明孝宗实录》，日表一般指的是帝王仪容如太阳般光辉，英奇意思是英俊奇特、杰出非凡，一般指的是外貌出众且天资卓越。）
裴怀瑾跪拜，接旨，受册宝，动作一气呵成，起身时，微微侧目，余光扫过御阶下黑压压的人头。
那些人眼中有欣慰、看戏、不服与盘算。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一年，裴怀瑾十四岁，域外匈奴来袭。
“皇上驾到。”
里屋的白雪立马放下手中的书，走出房间，见裴宴景眉头紧皱，轻声道：“这是出了何事？”手指轻轻抚平裴宴景的眉头，继续说道：“眉头皱成这样。”
裴宴景不想让白雪担心，但他已下定决心，亲自出征，揽过白雪的肩膀往里走，“匈奴来袭，我决定亲自出征…”看向白雪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你…”刚说出一个字剩下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白雪轻声道：“你只管去往前线，后方有我。”想了想，才继续说道：“再不济还有我们的儿子呢。”
裴宴景望着白雪，良久才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出自《诗经·郑风·野有蔓草》大概意思是娶了这样好的妻子，做丈夫的还有什么可追求的？形容妻子优秀，做丈夫的非常满意。）
两人干柴烈火了一整晚。
这几日，裴宴景有时间总会与白雪待在一起。
裴怀瑾走进中宫，又看见父皇晃着秋千，而母后坐在秋千上，实在忍不住吐槽道：“父皇，您怎能如此？”
裴宴景不解道：“朕怎么了？”
裴怀瑾这才开口道：“怎能如此爱慕母后，恨不得每时每刻都与母后黏在一起。”
裴宴景笑道：“臭小子，你母后是朕的妻子，朕不黏她，难道还黏着你这个臭小子？”
裴怀瑾：“儿臣可不敢让父皇黏着儿臣。”
“臭小子。”裴宴景低下头，无奈的笑着。
白雪：“你们父子俩在一起时，争吵不休，不在一起时，又互相想念。”
两人异口同声道：“谁说的？”
裴宴景与裴怀瑾对视一眼，下一秒又默契的移开了视线。
裴宴景晃秋千的手越来越重。
裴怀瑾则独自坐在树下学习。
御书房内安静地掉下一根针都能清晰地听见。
唯有落子的脆响，一声，又一声。
白雪今日下棋攻法凌厉，步步紧逼，仿佛要将这几日的担惊受怕全部倾斜在这一方棋盘之上。
裴宴景也不恼，见招拆招，偶尔抬眼看一眼白雪。
白雪眉头紧绷，落子的指尖微微颤抖。
裴宴景还以为白雪当真不怕，原来只是未曾与他述说。
裴宴景明白，白雪是不想让自己压力过大，所以什么都往自己肩上扛。
裴宴景忽然伸出手，覆住白雪执子的手背，“雪儿。”
这是裴宴景第一次这样叫白雪，以往叫的都是白雪，曾经是太子妃时，会叫她太子妃，现在成了皇后，就叫她皇后，但这两个称谓裴宴景都很少叫，一般都是叫她白雪。
白雪顿住，抬头看向裴宴景。
裴宴景刚想说话，书房内响起苏杭的声音。
“皇上，武安侯求见。”
白雪懂事的站起身子道：“阿景，这局棋，我们改日再下。”
裴宴景：“好。”
寅时三刻，白雪与裴怀瑾站在城楼最高处，风吹得呼呼作响。
两人都看着下面蜿蜒出城的黑甲长龙，火把照亮了黑夜。
白雪一眼便看见人群中最前方的裴宴景，裴宴景穿着曾经白雪见过的那身黑色铠甲，裴宴景骑在马背上当真有当年她看见那幅画时，感受到的少年心气。
白雪袖中的手握紧成拳，心里替他这次御驾亲征感到紧张，但她表面依旧维持着端庄，身侧的栖霞悄悄看向白雪，只见她微微颔首，嘴角还带着合乎礼仪的微笑。
但只有白雪知道，裴宴景翻身上马前，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等我回来，把御书房里的棋局下完。”蜻蜓点水般亲了白雪一口，翻身上马。
那局棋白雪有足够的自信，能够在三步之内赢裴宴景。
所以…
你一定得回来，陪我下完这局棋。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下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