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魔力麦克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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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干什么？
辛可来睁开眼睛，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吊顶发呆。
这不是他家。
他家的吊顶上有着上任租客留下的去不掉的水渍，墙上的斑点坑坑洼洼，在他的装修排期上会在第三个月修复：在他搞定他的窗子，客厅的涂装，以及厨房的重修之后。
这不是他家。
他看向窗户——半开着的窗，咸腥的海风吹进室内，下面不是赛道般的盘山公路，而是海湾，里面停着一艘又一艘或大或小的游艇。
很美。
辛可来认出来，其中大概有一艘是属于莱科宁的。
他有一艘很知名的游艇——一艘在他摩纳哥大奖赛因为事故出局之后，他直接从赛道走向了自己的游艇，躺在里面开了一瓶威士忌，他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同僚们在赛道上继续争夺他拿不到的冠军。
“早上好（morning）”黏黏糊糊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接着是细密的吻，落在辛可来光/裸着的肩膀上，像是海湾的风一样占满他的感官。
“你在看什么？”
“你的游艇……”
“你想要上去玩吗？”莱科宁的声音依然含糊，或许是因为他是芬兰人英语并非他的母语的缘故，莱科宁的声音和他“冰人”的绰号截然相反，总是让辛可来想起绒毛还没有褪尽的小企鹅。
“…我们待会可以上去，我带你去钓鱼，我们带一瓶酒，一点奶酪，在海上待一整天……”吻混合着他黏黏糊糊的声音落在皮肤上，像是一张蜘蛛网，等待着自投罗网的猎物。
辛可来没有说话。
吻逐渐向前，从肩膀落到后颈，沿着血管的脉络向上，咬住耳垂，舔犊耳蜗，接着落在下巴，嘴角，还要往上的时候……
“我饿了。”
辛可来推开了他的吻。
莱科宁停顿了一下，接着他的吻落在了推开他的手指上，一根一根舔过去……
“我饿了，我说真的。”
“……”莱科宁被无情地推开了。
在意识到辛可来确实不打算回应他的时候，莱科宁最终放弃了，他后退一点，半坐起身：
“想吃什么？松饼可以吗？”
“都行。”
莱科宁等待了一下，但是看见辛可来依然背对着他，一点也没有转身面对他的意愿，他于是一个人掀开被子，离开了。
现在房间里面只有他一个人了。
辛可来着急忙慌地跳起来，从一堆凌乱的衣物中找到自己的手机，然后发消息了给了他知道的最可以处理这种一团乱麻局面的人——
“拉塞尔，我现在在莱科宁这里。”
“……”对方正在输入中。
辛可来等了一下，但是估计拉塞尔有很多话准备骂他，一下子输入不完。
“他现在在厨房做早餐，他说待会要带我去他的游艇出海钓鱼……”
“……”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现在该怎么办？”
“……”对方正在输入中。
“说简单点，我现在脑子很混乱，听不懂太复杂的东西。”
“……”对方正在输入中。
“Please！救救我！我该怎么办？快点，我感觉他快要回来了！”
“跑！”
拉塞尔删删减减，终于发出来了他的第一条消息。
RUN！
三个大写字母。
辛可来看懂了。
他从床上跳起来，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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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骂我之前，我必须给自己辩解一下……”
几个小时后，从莱科宁的豪华海湾大平层到自己的破旧小公寓里面，辛可来洗了一个澡，泡了一壶浓浓的咖啡，穿着旧T恤睡衣坐在关不上的窗户下，终于鼓足勇气给拉塞尔打去了电话。
拉塞尔接的很快，像是一直在电话那头等着他一样。
“嗯哼，继续。”
拉塞尔字正腔圆的英语从听筒那头传来，辛可来完全可以想象拉塞尔那双无机质的大眼睛翻着白眼不屑的模样。
只听现在拉塞尔的英语，很难想象他儿时居然有口吃话都说不清，但有的时候辛可来怀疑他的口吃是不是有些矫枉过正，比如现在...
“首先，我现在呆在自己的公寓里面，你说完跑之后我马上就跑了。”
“……需要我夸你一句好孩子吗？”
“乔治……”辛可来冲着听筒那头示弱：“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我怎么就鬼迷心窍了，一定是喝多了的缘故。”
“首先，我们昨天只喝了一杯酒，就是莱科宁请的那一轮。”
“其次，我昨天和你喝的一样多，猜猜我是在哪里醒过来的？我自己家！而不是某个前男友的床上！”拉塞尔说：“接到你电话的时候，我刚刚早起跑了五公里！”
那你也太自律了吧。
“……总之，总之，我这次确实没有重蹈覆辙，我很好，相当好，非常好。”辛可来说：“我觉得我真的向前看了。”
“……你最好是，”拉塞尔冷哼一声，他标准的播音腔英语隔着听筒放狠话：“我绝对不会安慰你第三遍的。你要是再跟莱科宁搅合在一起，我就跟你绝交，我说到做到。”
拉塞尔重重地咬在‘绝交’这个音上，像是恨铁不成钢，一口咬在不争气的朋友身上。
“放心，不会的，绝对不会。”辛可来对天发誓：“我已经不是23岁的我了。”
“事实上，我感觉莱科宁对我的吸引力正在下降……”
“我感觉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一夜情，我完全没有什么留恋不舍的感觉。”
“我现在甚至更在意我的窗子。”
“……窗子？”
“是的，窗子，我公寓有个坏掉的窗子，我今天从莱科宁的床上醒来，我看着他家的窗子，第一反应是，我今天必须要离开，因为我约好了人来修我的窗子。”
“……你说真的？”
“千真万确！”辛可来越说越自信了：“你看，在和莱科宁睡过之后，我依然记得要修窗子这件事。”
“这充分说明，莱科宁对我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了！他不再是那个让我神魂颠倒生活里面的一切都要围绕着他旋转的莱科宁了，他已经从我的生活里面退役了！”
“……好吧。”半晌，拉塞尔勉强的声音传来。
辛可来知道，这已经是他的认可了。
“……所以，乔治，你能不能别跟夏尔和兰多说这件事啊，我觉得有点丢人。”辛可来恳求他。
告诉拉塞尔是一件事，朋友圈公开又是另一件事。拉塞尔是会用最刻薄的话骂你但帮你收拾烂摊子的朋友，而兰多是……
“兰多绝对会笑话我到明年去。”辛可来恳求他：“拜托了，你千万别说。”
“哼，”拉塞尔从鼻腔里面发出一个轻声：“看你表现了。”
“谢谢，爱你乔治！”辛可来发出欢呼声。
挂掉和拉塞尔的电话，辛可来喝了一口咖啡，吹了吹自由的风，然后心情很好地举起听筒打了另一个电话：“喂？装修公司吗？我需要一个人来维修窗户，我不在乎是谁，但是今天必须有个人要来，就算是新手学徒也可以……”
他蛮不讲理地一通胡搅蛮缠，最后换来了装修公司的无奈妥协：他们承诺今天会有一个人来到他家帮他修这扇窗子。
就像他告诉拉塞尔的那样——今天有人会来修窗子，他从莱科宁的床上醒过来最在意的是自己的窗子。
在得到装修公司肯定的回复之后，辛可来从冰箱里面拿出一瓶淡啤酒庆祝。
搞定！
辛可来感觉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上。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并没有给他的生活带来任何变化。
就像他跟拉塞尔说的那样，不过是一夜情，对象恰巧是他的前男友，仅此而已。
辛可来看了一眼手机。
安安静静，没有什么人来找他。
只有兰多在群聊里面分享了一个弱智笑话，艾特所有人来看。拉塞尔骂他脑子有病。夏尔认真看完说这不合理，然后分享了比安奇给他做的早餐。
一切都很正常。
世界照常运转。
兰多在胡闹，拉塞尔在拌嘴，夏尔在秀恩爱。
辛可来哼着歌，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一份松饼，加了很多的蜂蜜糖浆。
……
他坐在关不上的窗户下面吃完了整盘松饼，舔干净叉子上的糖浆。事实上他似乎有些误判了自己的食量，或者说他做成了两人份的早餐。
他盯着自己做多了的松饼发呆，思考着到底是浪费粮食，还是打个电话让夏尔他们来解决掉...
不过很快，他的烦恼被出乎意料地解决了。
门铃响了。
“嗨，辛可来先生是吗？我是来修理你的窗户的。”
“请进....”
辛可来盯着这个修窗户的家伙半晌，转身让他进了屋子。
他有点没料到，装修公司真的给他搞来了一个“新手”。
太新了。
辛可来看着他的脸颊——红润带着婴儿肥的一张小短脸，上半张脸线条锐利，像刀锋一样的浓眉和下三白的眼睛；下半张脸倒是圆鼓鼓的，配上一张似乎一直嘟起来不太高兴的嘴巴。
像是临时通知被迫要来加班的样子。
同样领工资的辛可来看到他这个不情不愿的样子，在这个兵荒马乱的爆炸早晨，过度关心自我的大脑里面另一个名叫共情的区域开始运作了，他仅剩的一点点良心释放出一种名叫尴尬和愧疚的情绪——
“那个，抱歉，我不是刻意要害你加班的，我只是，我只是，这扇窗子正对着街，每天晚上都能听到跑车的轰鸣我实在是睡不好觉，你看，我的黑眼圈已经...”
他说着，对面的娃娃脸面无表情嘟着嘴巴听着。
“...好吧，”辛可来说不下去了，他自暴自弃：“要吃点松饼吗？我刚刚做的。”
“……谢谢。”嘟嘴娃娃脸毫不犹豫地坐到了他家餐桌前：“多加点枫糖浆，谢谢。”
他的声音听起来哑哑的，像是无线电频道受到暴风雨干扰之后的雪花音。
他吃东西很香。
嘴巴依然嘟着，大口大口，眼神很专注。
辛可来看着他一个人解决掉两人份的松饼，一壶橙汁，一杯巧克力，和一杯淡啤酒之后，他终于确定了——这个家伙天生就是像鱼一样的嘟嘟嘴，不是在生气。
“谢谢您的招待，辛可来先生。”嘟嘟嘴终于填饱了他无底洞一样的肚子，他一抹嘴巴，开始脱衣服。
？？？
怎么忽然开始脱衣服？
“诶？你等等，你脱衣服干嘛？”辛可来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我到底是预约了一个什么服务？
不会是打错电话了吧，打到什么‘魔力麦克’那种特殊夜间服务频道，所以他们才对我白天点单还强调紧急这么诧异...
“嘿嘿嘿，等等，你先别脱衣服，那个，呃...”
“麦克斯。”
“好的，麦克斯，等下，是麦克斯不是麦克？这是真名还是花名？魔力麦克斯？”
“是真名，”嘟嘟嘴诧异地望了他一眼，那双鱼一样有点凶又有点呆的小三白眼睛里面写满了疑惑：“我为什么要用花名？”
“呃...干你们这行的还要用真名吗？”
“对啊，我从来都是用真名的，方便报税。”
“你们也要报税？”
“没错，我们很正规的。”
“哦哦哦哦，很正规的，那个，麦克斯，你干这一行很久了吗？”
“并没有，我只是刚刚入行。”
“哦哦哦哦，”辛可来恍然大悟：“哦哦哦哦，怪不得你看起来如此...”
“但是，但是，我的技术很好的！”嘟嘟嘴的小朋友强调，他举起胳膊展示自己的肌肉：“我的技术堪比十年老手，真的，所有的前辈都说我前途无量，我是这行的天才，所以你完全可以信赖我的技术！”
“呃...”
辛可来不知道该看哪里了，但是该说不说，他的肌肉练得真的不错，漂亮又不死板的宽阔脊背，包裹在白背心里面的胸肌...
够了，辛可来，别看了...
“你不相信吗？”这个名叫麦克斯的嘟嘟嘴看起来有点气鼓鼓了，他提着箱子，从里面找东西：“我会证明给你看，做不到你可以申请退钱。”
还有道具？！
辛可来大惊失色：“没事，没事，我不会退钱的，你放心...”
“不，我要证明自己。”嘟嘟嘴麦克斯扛着看着就很吓人的道具走了过来：“我是这行最好的。”
“你会知道的这个的，以后记得只找我。”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冲着窗户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