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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署名-爱人 两次都不够 ...

  •   林城的清晨带着草木的湿润气息,沙瑞金的调研车队驶入市区时,街道两旁的老厂房与新建的产业园区错落有致——那是李达康当年主政林城时,推动产业转型留下的痕迹。

      “当年林城的煤炭产业衰退,你敢顶着压力关停一批高污染小煤窑,引进高新技术企业,这份魄力不容易。”沙瑞金坐在车上,目光扫过窗外的园区,语气平和地开口,话题始终围绕工作。

      李达康坐在副驾旁的座位上,闻言微微颔首:“沙书记,当时也是没办法,不转型,林城的经济就彻底垮了,老百姓也没饭吃。只是有些工作做得还不够细,留下了些后遗症。”他刻意避开任何可能触及私人过往的表述,语气恭敬又保持着距离。

      整个调研过程,两人都默契地守着“工作伙伴”的边界。沙瑞金详细询问产业转型后的就业、民生保障情况,李达康则精准地补充数据、讲解政策细节,偶尔有眼神交汇,也都迅速移开,像两只谨慎的兽,小心翼翼地避开彼此心底的禁区。

      调研间隙,两人在园区的休息亭稍作停留。秘书们远远站着,亭子里只剩他们两人。沙瑞金看着远处的厂房,沉默片刻,终于切入正题,语气带着□□的关切,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达康同志,关于你爱人欧阳菁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一些。”

      李达康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坦然点头:“沙书记,我正想向您汇报这件事。”

      “不用急着汇报细节。”沙瑞金抬手打断他,“我只说一句,欧阳菁的事情,你要拎得清。你们之间的婚姻状况,我有所耳闻,长痛不如短痛。如果确实无法维系,建议你走协议离婚的程序,把界限划清楚。这既是保护你自己,也是保护京州的工作大局。”

      沙瑞金的话没有多余的情绪,却精准地戳中了李达康的心思。他知道,这是沙瑞金作为□□的提醒,也是一种隐晦的保护。“谢谢您的提醒,沙书记,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李达康沉声回应,语气里满是决绝。

      这是他们此行最接近私人话题的对话,点到即止,没有再延伸半分。随后,两人重新投入调研,仿佛刚才的谈话只是一次普通的工作叮嘱。

      林城调研结束后,李达康第一时间找到欧阳菁,谈了协议离婚的事。欧阳菁看着他冷硬的脸庞,沉默了很久,最终提出一个条件:“离婚可以,但你得亲自送我去机场,用你京州□□的专车送。我要让别人知道,就算我们离婚了,你李达康也没让我受委屈。”

      李达康皱了皱眉,他知道用公车送前妻不符合规定,但看着欧阳菁眼底的疲惫与怨怼,念及夫妻一场的情分,终究还是点了头:“好,我送你。”

      出发那天,李达康让秘书小金安排了市委的专车,亲自坐在后座,欧阳菁则坐在自己旁边。车厢里一片死寂,没有一句多余的交谈。车驶上机场高速时,李达康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想着,送完这一程,他与欧阳菁的所有纠葛,就彻底结束了。

      然而,就在车辆即将驶入机场收费站时,几辆警车突然从应急车道驶出,横在了专车前方。警灯闪烁,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李达康的眉头猛地皱起,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车门被拉开,侯亮平穿着检察制服,沉声说道:“欧阳菁同志,我们是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的,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你配合。”

      欧阳菁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眼底没有波澜,似乎早就知道这个结局,看向李达康。李达康坐在副驾上,身体绷得笔直,脸色铁青,却没有回头。他知道,这一天或许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会以这样公开的方式,发生在他的专车上。

      侯亮平没有多看李达康一眼,依法完成传唤程序后,带着欧阳菁上了警车。车队驶离后,高速上只剩下李达康的专车,以及他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

      “书记……”司机小心翼翼地开口。

      “掉头,回市区。”李达康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车刚掉头,李达康就拿出手机,拨通了季昌明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压抑着情绪,沉声问道:“季检察长,刚才在机场高速,你们反贪局的人把欧阳菁带走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的季昌明顿了一下,随即语气平淡地回应:“达康同志,我不清楚这件事。反贪局的工作有独立的办案程序,具体情况我需要了解一下。”

      “不清楚?”李达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季检察长,欧阳菁是我前妻,现在被你们反贪局传唤,我需要知道,你们有证据吗?她是不是真的腐败掉了?”

      他刻意强调:“我不是在为她求情,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是京州□□,我的前妻如果真有问题,我绝不会包庇,但如果没有证据,这样的传唤会影响京州的工作大局!”

      然而,季昌明始终谨遵沙瑞金之前的指示——对于李达康的询问,一律不透露任何案情细节。“达康同志,实在抱歉,办案纪律要求,我不能向你透露任何信息。具体情况,还是请你等我们的官方通报吧。”

      “你……”李达康气得攥紧了拳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季昌明的性格,既然对方不肯说,再追问也没用。挂了电话,他将手机狠狠摔在腿上,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发泄。他不是心疼欧阳菁,而是愤怒于这种被动的局面,更担心这件事会影响他的工作,影响京州的大局。

      “去京州市局。”李达康沉声说道。

      专车直接开到了京州市公安局,李达康径直走进了赵东来的办公室。赵东来看到他阴沉的脸色,连忙起身:“李书记,您怎么来了?”

      “赵东来,我问你,欧阳菁的事,你知道多少?”李达康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

      赵东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斟酌着语气,低声说道:“李书记,省检察院反贪局之前确实向我们了解过欧阳菁的情况,涉及一些企业的融资问题。具体的案情我们不清楚,但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欧阳菁同志……确实存在一些不太合规的往来。”

      “果然如此。”李达康的眼神暗了暗,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他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们市局配合好省检察院的工作就行,不用顾及我的身份。”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赵东来的办公室。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李达康却觉得浑身冰凉。他与欧阳菁的情分彻底了结,而一场围绕欧阳菁的反腐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他不知道这场风暴会牵扯出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卷入其中,但他清楚,自己必须守住底线,不能有任何动摇。

      而此时的□□办公室里,沙瑞金已经接到了侯亮平的汇报,得知欧阳菁已被成功传唤。他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欧阳菁被羁押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到了国外。李达康的女儿李佳佳接到消息时,正在海外攻读硕士学位,挂了电话就订了最早的航班,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回京州。她没先联系父亲,而是直奔看守所,隔着厚重的玻璃,看着里面形容憔悴的母亲,眼圈瞬间红了。

      “妈……”李佳佳的声音哽咽,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这一个字。

      欧阳菁看着女儿,眼神里满是愧疚,却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她隔着玻璃,一字一句地对李季阳说:“佳佳,妈对不起你,让你担心了。”顿了顿,她的目光沉了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还有,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恨你爸爸。”

      李佳佳愣住了,张了张嘴想追问,欧阳菁却已经被狱警示意结束会见。看着母亲转身离去的背影,李季阳站在原地,心里满是困惑——她知道父母关系早已破裂,却没想到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不知道父母之间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纠葛,只觉得胸口堵得发闷。

      同一时间,京州国际酒店的宴会厅里,灯火辉煌。李达康正端着酒杯,穿梭在前来参加招商酒会的客商之间,脸上挂着惯有的客套笑容,说着招商引资的政策优势。这场酒会关乎京州接下来的经济发展布局,哪怕心里压着千斤重担,他也必须撑住。

      “李书记,敬您一杯!早就听说您是实干派,能来京州投资,我们心里踏实!”一位外地客商端着酒杯上前,语气恳切。

      李达康没有推辞,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几分。接下来的时间里,前来敬酒的人络绎不绝,他推不掉,也不能推,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眼神渐渐变得浑浊,脚步也有些虚浮。

      酒会结束时,已是深夜。李达康被秘书小金扶上专车,靠在后座上,浑身发软。酒精在体内肆意冲撞,让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过往的片段、当下的困境,像走马灯似的在眼前闪过——欧阳菁被带走时的惨白脸庞、赵东来那句“确实存在不合规往来”、女儿小时候围着他转的笑脸,还有……大学时燕园里的银杏叶,和沙瑞金清亮的眼神。

      “水……”李达康含糊地对小金说了一句,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小金递过一瓶温水,见他状态极差,便轻声说:“书记,我送您回家休息。”

      李达康没应声,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着。酒精模糊了他的意识,他凭着肌肉记忆,拨通了一个刻在心底二十多年的号码。这个号码,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却在醉酒的混沌中,精准地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传来“嘟——嘟——”的等待音,李达康的心脏猛地一跳,混沌的脑子有了片刻的清明。他怎么会拨这个号码?他想挂断,手指却重得抬不起来。

      “喂?”电话那头传来熟悉又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刚被吵醒的沙哑。

      是沙瑞金的声音。

      李达康愣住了,喉咙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么多年了,沙瑞金竟然还没换这个号码。他以为,他们早已是彼此生命里的过客,那些过往的痕迹,早就该被时光抹去。

      电话两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彼此的呼吸声通过电波传递。车厢里很静,小金识趣地降低了车速,不敢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李达康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又含糊,带着浓浓的酒意,像在对沙瑞金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沙瑞金……你怎么还没换号啊……”

      没有回应,只有电波里的沉默。

      李达康笑了笑,笑声里满是苦涩:“这些年……我过得不好……欧阳菁出事了,阳阳回来了……我好像,就剩自己一个人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我以为前途最重要,以为把你推开就能过得很好……可我错了……我过得一点都不好……”

      “沙瑞金,”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醉酒后的坦诚,也带着压抑了二十多年的思念,“我现在……其实很想你。”

      这句话说完,电话那头依旧是沉默。过了几秒,李达康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轻得像风,却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那声叹息里,有无奈,有心疼,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李达康没有再说话,酒精彻底淹没了他的意识。他靠在后座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带着轻微的呼噜声。

      电话那头的沙瑞金,听着电波里传来的呼噜声,又沉默了许久。他坐在卧室的床边,窗外是深夜的月光,照亮了他眼底的疲惫与怅然。他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最终轻轻按下了挂断键。

      房间里重归寂静,沙瑞金却没有睡意。他想起李达康醉酒后沙哑的声音,想起那句“我现在其实很想你”,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闷得发慌。二十多年的时光,终究没能彻底抹去那个执拗少年的痕迹,也没能抚平他们之间的褶皱。

      而专车上,小金看着熟睡的李达康,轻轻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书记刚才给谁打了电话,只看到书记脸上的疲惫,和眼角那一丝未干的湿润。

      挂掉李达康醉酒后的来电,沙瑞金坐在床边久久未动。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二十多年前燕园里细碎的银杏叶影。他指尖还残留着握手机的触感,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带着酒意的“我现在其实很想你”,心头翻涌的情绪久久难以平息。

      辗转半宿,天蒙蒙亮时沙瑞金才浅浅睡去。清晨的闹钟响起,他迅速起身整理妥当,眼底的疲惫被刻意掩藏,重新换上沉稳干练的模样。按照原定计划,他今天要去医院看望昏迷的陈海——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又是反贪一线的干将,如今出事,于公于私,他都该多上心;之后再去敬老院陪养父母陈岩石夫妇坐坐,尽尽孝心。

      省人民医院的病房里,陈海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沙瑞金走到床边,看着陈海苍白的脸庞,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担忧。季昌明早已等候在旁,低声汇报着陈海案件的最新进展:“沙书记,陈海同志的伤情没有恶化,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我们已经加大了对相关线索的核查力度,一定尽快查明真相,还陈海同志一个公道。”

      “辛苦了。”沙瑞金沉声说道,目光始终没离开陈海的脸,“多安排人手照顾,有任何情况随时向我汇报。另外,我爸妈年纪大了,来回跑医院太劳累,有什么需要省委协调的,尽管开口,务必让他们少操心。”

      离开病房时,沙瑞金正好碰到赶来探望的陈岩石和王阿姨。看到沙瑞金,陈岩石连忙上前:“小金子,你怎么亲自来了?”

      “陈叔叔,我来看看陈海。”沙瑞金握住陈岩石的手,语气温和,“您和王阿姨也要多注意身体,别太操劳。”

      几人站在病房外聊了片刻,话题从陈海的病情渐渐延伸到汉东的反腐工作。陈岩石感慨道:“小金子,你这回来汉东,真是给咱们汉东带来了清风啊!老百姓就盼着能有更多像你这样铁面无私、真抓实干的好干部。”

      沙瑞金谦逊地笑了笑:“您过奖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反腐工作任重道远,还需要大家一起努力。”

      临近中午,沙瑞金提议请陈岩石夫妇去敬老院附近的餐馆吃顿便饭,陈岩石却摆了摆手:“不用麻烦,敬老院的食堂菜味道不错,就去那儿吃,热闹!”沙瑞金欣然应允,跟着两人一起去了敬老院。

      晚饭时分,敬老院的食堂里坐满了老人,气氛热闹温馨。沙瑞金陪着陈岩石夫妇坐在靠窗的位置,简单点了几个家常菜。王阿姨不停地给沙瑞金夹菜,像对待自家晚辈一样:“小金子,你平时工作忙,肯定没好好吃饭,多吃点。”

      “谢谢王阿姨。”沙瑞金笑着应下,拿起筷子慢慢吃着。饭桌上的话题渐渐轻松起来,陈岩石聊起了自己年轻时的革命经历,又说起了现在敬老院的生活,语气里满是满足。

      聊着聊着,陈岩石突然话锋一转,看向沙瑞金,语气亲昵又带着关切:“小金子,我记得你家景明今年该上大学了吧?这孩子从小就懂事,跟你一样沉稳。”

      提到儿子沙景明,沙瑞金的眼神柔和了几分,点了点头:“是啊,今年刚考上,去了外地的政法大学,跟陈海当年学的一个专业。”

      “好啊,虎父无犬子!”陈岩石赞许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家孩子的骄傲,又藏着一丝惋惜,“可惜你爱人走得早,这些年你又当爹又当妈,带着孩子不容易。我和你王阿姨看着都心疼。”

      沙瑞金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他的先妻因病去世已有十多年,当年他工作繁忙,妻子不仅要操持家务,还要照顾年幼的沙景明,直到病重时都没好好陪伴。这些年,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和抚养儿子上,个人感情生活早已被搁置在一旁。

      王阿姨也叹了口气,往沙瑞金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格外温柔:“小金子,景明现在也长大了,能自己照顾自己了。你年纪也不算小了,个人感情生活也该考虑考虑了,打算续弦不?要是遇到合适的,就别错过了。我和你陈叔都盼着你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

      “续弦”两个字像一颗石子,猛地投进了沙瑞金的心湖。他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脑海里下意识地闪过无数张面孔,却在瞬间定格——不是别人,正是李达康。

      他想起昨晚电话里,李达康带着酒意的沙哑嗓音,想起那句坦诚又脆弱的“我现在其实很想你”;想起林城调研时,李达康谈起工作时眼中的光,和面对私人话题时的局促;想起大学时,那个执拗地跟在自己身后,会为了帮自己搬东西而错过签到,会在运动会终点线拿着毛巾等自己的少年。

      这些年,他不是没有遇到过示好的人,也不是没有想过重新组建家庭,但每次都不了了之。他以为是工作太忙,以为是对先妻的愧疚,直到昨晚李达康的来电,直到此刻陈岩石夫妇提起续弦,他才明白,原来在自己心底最深处,始终留着一个人的位置。

      那个当年为了前途毅然推开自己的人,那个如今在汉东政坛上独当一面、却在醉酒后向自己吐露心声的人,那个让他牵挂了二十多年的人——李达康。

      “小金子!”见沙瑞金久久没有说话,陈岩石轻轻喊了他一声。

      沙瑞金猛地回神,掩饰性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地说道:“谢谢陈叔叔、王阿姨关心。现在汉东的反腐工作正处在关键时期,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个人感情的事,随缘吧。”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也不能说。他是汉东□□,李达康是京州□□,两人不仅是上下级,还牵扯着复杂的过往和当下的工作大局;更重要的是,他如今的身份特殊,一举一动都关乎汉东的政治生态,这份深埋心底的情感,只能永远藏在暗处。

      晚饭结束后,沙瑞金陪着养父母在敬老院的院子里散了散步,反复叮嘱他们照顾好身体,别因为陈海的事过度操劳,又说自己会多抽空来看他们、多关注陈海的病情,才起身离开。坐在回程的车上,沙瑞金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海里依旧是李达康的身影。

      他拿出手机,翻到昨晚那个通话记录,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拨通。有些话,醉酒时可以脱口而出,清醒时却只能沉默。而他与李达康之间,似乎注定要在这样的沉默与克制中,继续前行。

      与此同时,李达康家中,李佳佳正坐在客厅里,看着母亲欧阳菁的照片发呆。李达康从外面回来,看到女儿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楚,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走到女儿身边,轻声说道:“佳佳,吃饭了吗?爸爸给你做了你小时候爱吃的红烧肉。”

      李佳佳转过头,看着父亲疲惫的脸庞,眼眶微红:“爸,我知道妈做错了事情,我不恨她,也不恨你。只是……我们这个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李达康的喉咙发紧,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女儿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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