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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军靴踏 ...

  •   军靴踏在用砖石铺成的小路上发出沉闷的轻响,月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军帽黑色的帽檐上,帽檐上方金属的帽徽泛着点点金光。虫帝泽维尔·萨拉查陛下一身剪裁利落的黑金配色的军装,身上披着的披风上金色的穗子微微晃动。
      虫族阿斯特拉帝国虫帝陛下的寝宫灯火通明,叛军的舰队已经突破双方划定的停火线蚕食帝国的边境,萨拉王储已经率部与叛军交手多次,暂时击退了叛军。
      泽维尔带着一队军雌大步离开寝宫,边走边套上白色的手套,他步子迈得很大,走得飞快。侍卫长一路小跑追了上来,“陛下,萨拉殿下正在军部召开作战会议,讨论下一步反攻计划。”
      “让他开完会后到港口等我。”
      “是,陛下。”
      银色的军舰悬浮在空间站的港口,银色的涂装泛着属于战争武器冷肃的光,萨拉身着笔挺的军装早早等候着,身姿挺拔。帝国的皇子是等级为3S的王虫,他虽没达到母亲的4S,但在鲜少有虫族能达到S的军雌中也显得出类拔萃。
      “陛下!”
      萨拉挺直腰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一头红色的短发打理得整整齐齐压在军帽下,看见泽维尔走过来,目光烔烔地看着自己的生母。与他不同,泽维尔红色的长发随意扎在脑后显得有些不修边幅,他轻拍了下萨拉的头,动作透露出不易察觉的温柔,然后示意周围的人退开,低声说道:
      “跟着你父亲的那几个老东西我一直没动,是留给你的开胃菜,等叛军处理完,你要第一个拿他们开刀。”
      他的生父是老派贵族安排联姻的雄虫,无能,傲慢,愚蠢,自大,联合旧贵族和叛军企图用信息素和生理本能控制母亲,他天真的以为所有的雌虫都会成为信息素的奴隶,等他像个小丑一样跳出来大声叫嚣,母亲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抬手拧断了他的脖子。
      二十几年前,萨拉还是个小虫崽,颤颤巍巍地缩在母亲身后,看着他的父亲纤细的脖颈以诡异的角度弯折,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不少父亲的近卫,如同铁锈一般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他不敢尖叫,泽维尔弯腰抱起虫崽把他脑袋按在怀里,母亲的气味将他包裹,那时一种信息素与血腥、硝烟混合在一起的气息,他惊魂未定地躺在随着说话震动的胸膛上,萨维尔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别害怕,萨拉,你还小,可以躲在母亲这里。”

      “母亲?”萨拉疑惑地问:“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次我来率部出征,你留下。”泽维尔亲昵地捏了把已经成年许久的孩子的脸颊,“帝国经历太多年的战争了,应该做个了结了。”
      他轻松地笑了一下,“这只是最坏的打算,不出意外的话,我过几天就回来了,出来意外的......”
      “不会有意外的!”萨拉扑到泽维尔的怀里,双臂勒紧他的腰,闷声说:“我等您回来,母亲。”

      爆炸翻起的火光吞噬泽维尔的前一秒,他眼前浮现的是萨拉蓝色的充满眷恋的眼睛,火焰咆哮地席卷而来,他的内心却是异常的平静,如释重负。
      虫历1328年,历经百余年的虫族内战落下帷幕,阿斯特拉帝国的泽维尔·萨拉查陛下引爆跃迁点,和叛军同归于尽。其子王储萨拉·萨拉查殿下继承王位,带领虫族迈入新纪元。

      大晟天璜五年,惊蛰。
      春雨淅淅沥沥的下了快半个月,把云来镇石板缝里的青苔养得都长得快有石板高了,踩上去稍有不慎准让人摔个跟头,溅上一身泥巴。今儿难得放晴,沈渡穿着个打着补丁的道袍,扛着破幡,幡布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大字“算卦卜命”,在市集里的一棵老槐树底下占了块防雨遮凉的好地方。
      集市上热闹得很,在家蹲了半个来月的人都拉家带口得跑了出来,叫卖的,声音洪亮如钟;讨价还价的,唾沫横飞;抢客的,拉拉扯扯,就沈渡着空空荡荡的,无人问津,连天上的鸟都落他肩膀上叽叽喳喳了。沈渡盘腿坐在石头上,一手颠着几个小石子儿,一手放在大腿上支着脑袋,目光懒散地扫过人群。
      背着长剑的修士侠客步履匆忙,骑驴的老者悠然自得,挑担子的货郎吆喝不断,怀里抱的孩子呲哇乱叫连哭带闹......在他面前走过,就是没人停下来看看他是干什么的。
      隔壁卖豆腐的老张头生意红火,奁布一掀开,豆腐的香气飘散开来。得了空,忙里偷闲的老张头看沈渡在那干坐着没生意,不由的好奇,凑过来笑道:“小道士,闲着也是闲着,给我算算,我这车豆腐今天能不能卖完?算准了,我给你留一块作报酬。”
      困得快要打盹的沈渡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掐指一算,笑道:“老伯放心,您这豆腐啊,午时前必空。”
      没过一会儿,还真让老张头把豆腐卖完了,老张头大喜,一下把最后一块豆腐铲起来仔细包上,塞到沈渡手里,“神了,半仙儿,这豆腐送你。”
      沈渡接过豆腐连声道谢,连着下了几天雨后难得的晴天,市集上这么些人,豆腐自然是不难卖的,做豆腐又是个手艺活不是谁家都能自己做的,况且老张头的豆腐又叫一个香,必然是不难卖的。
      在树底下枯坐了一个时辰,沈渡也算是开了张,得了块豆腐。他三下五除二把豆腐炫进肚中,豆腐嫩滑,滑入腹中暂时满足口腹之欲。他又开始无聊得晒太阳,晒得人骨头都要化成水了,坐了一会儿,他突然窜起来,清了清嗓子,大声吆喝:
      “算命卜卦,窥探天机!”
      ““一卦解千愁,两卦管吃饱!”
      “寻人启事,推算吉日、桃花、姻缘、学业!三文钱起步!三文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一顿唾沫星子输出,吆喝得沈渡是口干舌燥,也没见人来,反而人越来越稀疏,都往别处凑热闹去了。他喘了口粗气,从腰上解下一个葫芦往嘴里灌了两口清水,缓了缓喉咙处的干涩,伸长脖子向远处望去,只见人都往市集的西南角涌去。
      “这位兄台请留步,”他随便拦下一个路人,拱手问道:“请问,那边是卖什么的?怎会如此热闹?”
      年轻人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吧,那是从西域运过来的奴隶,番邦人,长得大鼻子大眼睛的!稀奇得很,哎,我这得赶紧去看看去。”
      “哎,兄台慢走!”
      番邦人?沈渡心里嘀咕一下,想来也什么生意不如去看看这番邦人的大鼻子大眼睛,权当解闷,他回身扛起了自己的招牌,往西南角凑了过去。越靠近摊位围观的人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地为了个水泄不通,沈渡仗着自己长了个大高个,在人群中不用踮脚一抬头就能越过不少人的头顶看到里面的情况。
      临时用木板搭起来的台子上站着个大胡子的西域人,一脸络腮胡,眼眶深陷在脸上,鼻子却拔地而起,嘴里叽里咕噜说的应该是番邦话,他旁边站着个中原人,穿着锦缎正一字一句地翻译着,在和买家讨价还价。台子下面是一群被反手绑着的西域人,脚腕上绑着沉重的铁链连在一起,脖子上挂着个简易的牌子,上面写着他们的名字和价格,这些西域人发色各异像是一团团五颜六色的枯草,有黄的、棕的,咦,还有个红毛。
      沈渡被那亮丽的红毛吸引了注意力,他面色看起来有些惨白,不同于其他人缺乏营养的的干瘦,他看起来有些失血过多,但精神头不错,垂着眼睛,纤长的睫毛遮住眼瞳,不知道在想什么。
      脖子上吊着的牌子上面写着;“绯,二十”,再看看别人,没一个超过二十两银子的,好生贵!
      在地上拿着鞭子的番邦人是个一脸横肉的壮汉,见人群吵闹,奴隶也有些骚动,怒吼了几句,抡起马鞭对着那群奴隶就是一顿抽,一鞭子下去当场皮开肉绽,围观者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惊呼,有人捂眼,有人低声咒骂,当街买卖人口,还有没有王法了,真把这些番邦人当猴子买卖上了?
      突然奴隶一阵骚动,本来蹲在地上的奴隶一个个站了起来,锁着他们的铁链不知怎得掉了下来。这些奴隶一窝蜂地冲了出去,还有点抢下那几个番邦人的鞭子给他们一顿抽,卖家也未曾见过有奴隶能挣开二指来粗的铁链,慌了手脚。
      人群顿时乱作一团,开始推推搡搡,沈渡一时间也难以脱身,只能随着人流来回移动。那个叫“绯”的红发奴隶动作倒是灵巧,像是只野猫,窜起来踩着几个人的肩膀,三两下就跳出了人群,消失在街头的拐角处。
      挂着颈部的玉石吊坠突然滚烫起来,灼得皮肤生疼,沈渡望着绯消失的背影,心道,他是我的劫?这玉坠是师父临终前所赠,能感应命数,助他渡劫,莫非这红毛努力竟与自己命数相连?
      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看来他这平静的日子要到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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