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种田养崽崽》柚子爱吃草莓布丁

3、第 3 章灰蒙蒙的眼睛

　　经过半个月的精心照料，第一批豆苗已经长到了十厘米高，叶片肥厚油绿，在灰扑扑的荒星上显得格外扎眼。
　　姜怡用隔离膜搭了个简易的棚子，勉强挡住了部分辐射尘，但每天还是得用异能给每一株苗“按摩”一遍，帮它们抵抗辐射侵蚀。
　　【主播主播，今天小苗长高了吗？】
　　【我看这个长势，再过半个月应该能开花了吧？】
　　【前面的别做梦了，辐射那么重，能活着就不错了】
　　姜怡一边回复弹幕，一边把异能探入土壤，检查根系生长情况。
　　然后她愣住了。
　　就在她异能探入的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土壤里的辐射值，下降了。
　　不是错觉。
　　她屏住呼吸，集中注意力，再次催动异能。
　　那股温热的能量顺着根系蔓延到整株植物，又从植物的叶片、茎干，缓缓渗入周围的土壤。
　　土壤里的辐射粒子，像是遇到天敌的猎物，在她的异能触及的瞬间，悄无声息地湮灭了。
　　姜怡的手抖了一下。
　　她迅速拿起旁边的土壤检测仪，把探头插进刚刚用异能“按摩”过的土壤。
　　读数在几秒内从“轻度污染”跳到了“微弱残留”，最后稳定在“安全范围”的边缘。
　　姜怡的呼吸都停了。
　　【主播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检测仪坏了吗？】
　　【主播你脸色不太对，没事吧？】
　　姜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着镜头笑了笑：“没事，就是发现了一个小惊喜。”
　　她没说是什么惊喜。
　　但这个发现，让她整个人都振奋了起来。
　　木系异能不仅能增强植物抗性，还能净化土壤辐射。
　　这不对劲啊，之前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异能有净化功能啊，这是哪里发生了改变呢。
　　姜慎拉着她的衣角，仰着小脸问：“姐姐，你笑什么呀？”
　　姜怡低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姜慎，姐姐能让这片土地长出更多好吃的了。”
　　“真的吗？”姜慎也跟着高兴起来，虽然他还不太明白姐姐在说什么，但姐姐高兴，他就高兴，“那我们可以种好多好多小草吗？”
　　“对，”姜怡蹲下来，认真地点头，“种好多好多。种到这颗星球，到处都是绿色。”
　　那天之后，姜怡的“巡田”范围扩大了。
　　她开始在安置房周围探索，一边走一边直播，用异能一点点“抚摸”脚下的土地，试图再一次尝试净化那些被辐射污染严重的区域。
　　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她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星际时代“物种丰富”的含义。
　　“姐姐，这个是什么呀？”姜慎蹲在一个废弃的金属箱旁边，指着箱子里一团灰扑扑的东西。
　　姜怡凑过去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种蘑菇。
　　但和她认知里的蘑菇完全不同。
　　它的菌盖足足有脸盆那么大，表面布满了狰狞的突起和黑色的斑块，边缘还长着一圈锯齿状的刺。
　　菌褶下面，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汁液在缓缓流淌。
　　怎么看都像是某种剧毒生物。
　　姜怡谨慎地没有伸手去碰，而是先用异能探了一下。
　　就在异能触及那朵蘑菇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带着几分“警惕”的意识，反馈了回来。
　　活的。
　　而且，能“吃”。
　　姜怡的异能告诉她，这朵看起来像外星怪物的蘑菇，体内的辐射值极高，但只要净化掉那些辐射，它的本体——那些灰白色的菌肉——是可食用的，而且富含蛋白质和微量元素。
　　她试着催动异能，一点点渗入蘑菇内部。
　　那股“警惕”的意识挣扎了一下，然后慢慢平静下来。蘑菇表面的黑色斑块开始褪去，狰狞的突起逐渐萎缩，暗红色的汁液也变成了清澈的水珠。
　　几分钟后，那朵脸盆大的怪物蘑菇，变成了一朵普通的、灰白色的、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大蘑菇。
　　姜慎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姐、姐姐……它变好看了……”
　　姜怡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看那朵蘑菇，心跳如鼓。
　　她明白了。
　　这些植物不是因为变异本身而变成“丑八怪”的。
　　它们是在用这种狰狞的外表，对抗辐射的侵蚀。
　　就像她用异能给幼苗套上一层保护罩一样，这些野生的植物，自己给自己套了一层“辐射盔甲”。
　　而她的异能，居然可以净化那层盔甲，让植物恢复本来的面目，这真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主播你刚才在干什么？怎么蘑菇变颜色了？】
　　【我眼花了吗？那朵蘑菇刚才不是这样的啊】
　　【主播你开特效了？】
　　弹幕一片混乱，姜怡没办法解释，只好含糊地说自己用了某种“特殊方法”处理了一下。
　　她切下一小块净化后的蘑菇，小心翼翼地带回安置房，用最简陋的工具煮了一小锅汤。
　　汤煮开的时候，那股浓郁的菌菇香气，飘满了整个房间。
　　姜慎扒在锅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姐姐，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姜慎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东西……”
　　姜怡看着他渴望的眼神，鼻子有点酸。
　　这孩子，从出生就在姜家那种地方，吃的只有营养液。真正的食物是什么味道，他根本不知道。
　　她盛了一小碗汤，吹凉了，递给他：“尝尝看。”
　　姜慎小心翼翼地捧起碗，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小脸上全是惊奇，然后小小地抿了一口。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瞪大了。
　　“姐、姐姐……”他结结巴巴地说，“这个……这个汤……它在我的嘴巴里跳舞……”
　　姜怡被他逗笑了，自己也尝了一口。
　　确实是好喝的。那种来自食材本身的、天然的鲜甜，是任何营养液都无法模拟的味道。
　　她看着姜慎埋头喝汤的小脑袋，再看看角落里还剩下的半朵蘑菇，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这颗荒星上，藏着无数这样的“宝藏”。而她，是唯一能找到它们、净化它们、让它们真正发挥作用的人。
　　有了这个底气，姜怡探索荒星的胆子更大了。
　　她每天带着姜慎，在安置房周围方圆几公里的范围内转悠，一边直播一边寻找可以食用的变异植物。
　　有时候能找到一窝变异土豆，虽然外表长满了疙瘩，但净化之后就是正常的淀粉块茎；有时候能找到一片变异浆果丛，虽然果子红得发紫、紫得发黑，但净化之后是酸甜可口的野果。
　　直播间的人数，也从最初的几千，慢慢涨到了两三万。
　　大家都爱看姜怡“变魔术”——把那些狰狞可怕的变异植物，变成可以吃的正常食物。
　　【主播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简直是魔法啊】
　　【会不会是某种异能？】
　　【前面的别瞎猜，异能哪那么容易觉醒】
　　姜怡从不正面回答，只是笑笑，继续探索。
　　这一天，她带着姜慎走到一片废弃的工业区。
　　这里曾经是某个矿星的矿石中转站，后来废弃了，残存的建筑在辐射尘中坍塌成一片废墟。
　　巨大的金属骨架歪歪扭扭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像是什么巨型生物的遗骸。
　　姜慎紧紧拉着姜怡的手，有点害怕：“姐姐，这里好吓人……”
　　“不怕，”姜怡握紧他的小手，“姐姐在。”
　　她一边走一边用异能探路，忽然，感知里传来一阵微弱的波动。
　　不是植物。
　　是……一个人。
　　姜怡的神经瞬间绷紧，拉着姜慎小心地朝那个方向靠近。
　　废墟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孩子，看起来比姜慎还要小一些，大概三四岁的模样。她穿着破破烂烂的旧衣服，瘦得皮包骨头，小小的肩膀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着。
　　姜怡快步走过去，蹲下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小朋友？你还好吗？”
　　那孩子猛地一抖，抬起头来。
　　姜怡看清她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是一张很清秀的小脸，如果不是太瘦、太脏的话，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但她的眼睛——灰蒙蒙的，没有焦距，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
　　她看不见。
　　“你……你是谁？”小女孩的声音又轻又细，带着明显的恐惧，小小的身体往后缩了缩，“不要打我……我会走的……马上就走……”
　　姜怡的心揪得生疼。
　　她放轻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毫无威胁：“不怕，姐姐不是坏人。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小女孩抿着嘴唇，不肯说话。
　　姜慎从姜怡身后探出脑袋，奶声奶气地说：“你别怕，我姐姐可好了，她种的小草可厉害了！你饿不饿？我们还有半块营养液，可以分给你吃。”
　　小女孩的睫毛颤了颤，那双灰蒙蒙的眼睛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姜怡看着她，心里涌起无数个问题。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一个人流落到这种地方？她的家人呢？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但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她伸手，轻轻把小女孩抱起来。那孩子轻得像一片羽毛，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跟姐姐回家，”姜怡说，“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小女孩在她怀里僵了一下，然后，像是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度，她小小的手，悄悄地攥住了姜怡的衣角。
　　回到安置房，姜怡给小女孩煮了一小锅蘑菇汤。
　　她一边吹凉一边问：“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那双灰蒙蒙的眼睛虽然没有焦距，但能看出来她在努力地“看向”姜怡的方向。
　　“牧晴，”她小小声地说，“我叫牧晴。”
　　“牧晴，”姜怡轻轻念了一遍，“好名字。你怎么会一个人在外面？爸爸妈妈呢？”
　　牧晴抿了抿唇，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又熄灭了。
　　“不要我了，”她说，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三岁的孩子，“他们说，我是累赘，带着我活不下去。就把我放在这里，让我等，说会来接我。我等了好久好久……他们没有来。”
　　姜怡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旁边的姜慎已经红了眼眶，小声说：“姐姐，她好可怜……”
　　牧晴听到他的声音，那双灰蒙蒙的眼睛转向他，忽然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你的声音好好听。”
　　姜慎愣了一下，然后小脸红了。
　　姜怡看着这两个孩子，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她蹲下来，平视着牧晴那双看不见的眼睛，认真地说：“牧晴，以后你就留在这里，跟姐姐和姜慎一起生活，好不好？”
　　牧晴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可是……我看不见……我什么都不会做……我会拖累你们的……”
　　“谁说的？”姜怡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你看不见，还有姐姐呢。而且——”
　　她拉起牧晴的小手，放在姜慎的手心里。
　　“姜慎会帮你的。对不对，姜慎？”
　　姜慎用力点头，握紧牧晴的手，奶声奶气地说：“对！以后我当你的眼睛！我告诉你小草长多高了，蘑菇是什么颜色的，姐姐今天煮了什么好吃的！”
　　牧晴愣住了。
　　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虽然还是看不见，但姜怡知道，那是希望的光。
　　那天晚上，安置房里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姜怡把仅剩的一床旧棉絮铺开，让两个孩子睡在一起。姜慎兴奋得睡不着，一直在旁边小声跟牧晴说话，给她描述窗外的样子。
　　“外面可大了，天是灰灰的，地上也是灰灰的，但是姐姐种的小草是绿色的，可好看了！”
　　“绿色是什么样子的？”牧晴问。
　　姜慎挠了挠头，想了想，说：“就是……就是很舒服的颜色。像春天。虽然我没见过春天，但姐姐说，小草就是春天。”
　　牧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小声问：“那……我可以摸摸吗？”
　　“明天！”姜慎拍着胸脯保证，“明天我带你去摸！姐姐种了好多小草，都可好摸了！”
　　两个孩子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姜怡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小小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感。
　　一个弟弟，现在又多了一个妹妹。
　　她要养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姜怡轻轻给两个孩子掖了掖被角，然后打开光脑，给今天的直播收了个尾。
　　【主播今天回来好晚啊，发生什么事了？】
　　【等等，主播身后是不是多了一个小孩？】
　　【卧槽，真的！那个灰眼睛的小崽是谁？！】
　　姜怡看着弹幕，笑了笑，轻声说：“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家新来的小朋友，叫牧晴。”
　　她把镜头转向两个孩子，姜慎睡得四仰八叉，小手还攥着牧晴的衣角。牧晴蜷缩成小小一团，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天啊好可爱！！！】
　　【主播你捡崽上瘾吗？】
　　【救命，这两个崽放在一起也太治愈了】
　　【主播加油！打赏给崽买好吃的！】
　　姜怡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弹幕，再看看身后两个小小的身影，眼眶有点热。
　　她对着镜头，轻声说：“谢谢大家。我会好好养他们的。”
　　直播关闭，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姜怡靠在墙边，闭上眼睛。
　　明天，要再去那片废墟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更多可以吃的东西。
　　还要想办法给牧晴看看眼睛，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办法治，但总要试试。
　　还有姜慎，这孩子最近懂事得让人心疼，得想办法让他也开心一点。
　　还有直播，还得继续播，因为那些打赏，是真的能换来营养液和隔离膜的。
　　事情很多，路还很长。
　　但她一点也不怕。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了。
　　她有两个小崽要养。
　　她有一颗荒星要种绿。
　　她有木系异能，可以净化辐射，找到宝藏。
　　她还有一群隔着星网的观众，每天蹲在直播间里，看她和两个崽崽，一点点把这片荒芜的土地，变成绿色的家园。
　　姜怡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轮灰蒙蒙的、却已经不那么死寂的月亮，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晚安，荒星。
　　晚安，我的两个小崽。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