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执行官说我曾是他的爱人》问伽蓝寺

2、Chapter2：你的碎片 得知了你的

　　“……所以，你是说，你想委托骑士团帮你找人？”
　　凯瑟琳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标准，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没变过。

　　“嗯。”

　　“但你没有对方的姓名、籍贯、年龄、职业，也说不清对方现在可能在哪儿。”
　　“对。”
　　“甚至，”凯瑟琳的视线从委托单上抬起来，眼睛平静地看着我，“你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太确定。”

　　我站在冒险家协会柜台前面，手指在卫衣的边缘无意识捏着衣角。布料已经被捻得有些皱了。
　　“……差不多。”

　　凯瑟琳沉默了一会儿。

　　那片刻里，我听见身后有人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听起来莫名耳熟。
　　“抱歉抱歉，”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路过，没忍住。”

　　我没回头。
　　……这个时间点，这个位置，这个人出现得是不是太巧了？
　　最近好像在哪里也瞥见过这个人。猎鹿人门口？还是广场边上？
　　想不起来。但确实不止一次了。

　　凯瑟琳看了一眼我身后，礼节性地点头，语调平稳：“骑兵队长。”
　　“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凯亚往柜台边上一靠，姿态从容，“难得听见这么……特别的委托需求。”

　　他的语气里没有恶意，甚至可以说得上友善。
　　但我就是突然不想开口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凯瑟琳把委托单推回我面前，纸张边缘整齐地压着柜台的木纹。
　　“如果您能提供更具体的特征描述，骑士团那边或许会更容易受理。”她顿了顿，语速平缓，没有催促的意思，只是陈述事实，“或者，您也可以先在协会内部挂牌——寻人委托是允许的，只是……”

　　只是成功率很低，很少有人会为一个连长相都说不清的人挂委托，这种大海捞针的事说出来都像笑话。
　　她没说完，但意思都到了。

　　我把委托单折起来，塞进口袋，折痕压在“寻人”那两个字上。
　　“谢谢。”
　　“向着星辰与深渊。”

　　走出蒙德城的时候，阳光正好从头顶泼下来，晃得人眼睛发酸。
　　城门口的两名守卫分列两侧，身姿笔挺。其中一个看了我一眼，视线在我卫衣兜帽上停了半秒，又移开了。袖套的边缘被风掀动了一下，腿套上的金属扣反着光。
　　蒙德人早就习惯了我这身打扮。或者说，习惯了“怪人”的存在本身。

　　我站在城门外的桥头，眯着眼睛把手插进兜里。
　　凯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他站在我旁边半步远的位置，没有看我，像只是恰好同路，恰好也要在这个时间点站在桥边发呆。

　　又是他。
　　我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很自然，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我转回头，看向桥栏上蹲着的鸽子。它们正争抢某个小孩掉落的面包屑，灰的白的挤成一团，咕咕咕叫得热闹。

　　“所以，”他目视前方，语气像在闲聊，“是个什么样的人？”

　　“短头发。”我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大概。”

　　“……发尾有点翘。”我努力回忆某天早晨系统弹窗时我半梦半醒间瞥见的字眼，不确定那是真的特征还是我睡迷糊了产生的幻觉。

　　“还有呢？”
　　“走路有声音。”我说。

　　凯亚的视线落在我脸上，停了一瞬。

　　“什么声音？”

　　我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

　　“……像铃铛。”

　　他没有追问铃铛是挂在腰上还是手腕上、是银的还是铜的、那个带铃铛的人又是什么来路。

　　我也没有补充，因为我确实不知道。

　　“就这些？”他问。

　　“就这些。”

　　他沉默了几秒。

　　我以为他会说“这很难找”，或者说“还有别的吗你再想想”，又或者干脆直接转身走人表示这对话已经不值得继续了。
　　但他只是点了点头。

　　“那是不太好找。”他说。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了，披风在身后扬起一个角。

　　“祝你顺利。”他头也不回。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算了。

　　【……】
　　系统没弹窗。
　　但我知道它在。

　　【您今天没有问进度。】它自己跳出来了。

　　懒得问。

　　【……】
　　它沉默了几秒。

　　【需要调取更多外貌特征描述吗？】

　　我脚步顿了一下。
　　……有这功能？

　　【数据库内关于目标对象的视觉信息存储完整。】系统的语气平板，【是否需要分批次调取？】

　　你不早说。

　　【您从未明确表达过调取意图。】

　　好，我的错。

　　【已记录您的情绪反馈。请问是否需要调取——】

　　调。

　　【指令已确认。】

　　【目标对象外貌特征——】

　　它停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系首次主动调用该模块。】

　　【……】
　　【您终于开始关心我的精神状态了。】

　　我盯着地面，没接话。
　　系统也没有继续抱怨，它接着叙述。
　　【短发。发尾微翘。长度及颈。藏青色。】

　　藏青……这个颜色。
　　我之前不知道。原来他的头发是这样的色彩。

　　【蓝紫色瞳仁。】

　　蓝紫色的眼睛。
　　我在脑子里试着想象那双眼睛是什么样子。但想象不出来。我连自己的眼睛长什么样都不太在意，更别说一个没见过的人。

　　【面容清秀。】
　　【……长得很乖。】

　　这句话从系统嘴里说出来，总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
　　……算了。数据库里这么记的，那就这么记着吧。

　　【头饰记录存在不同时期的差异。】
　　它的语气忽然变得平板了一点，貌似翻到了什么需要额外说明的内容。

　　【市女笠，悬铃，行则有声。或——】
　　它顿了一下。

　　【——头披淡紫薄纱。】

　　……什么叫“或”？

　　【眼部特征……红色眼影，记录一致。】

　　这个倒是统一的。

　　【饮食偏好稳定：对甜食接受度低。偏好苦味饮品。】
　　它又停了一下。

　　【信息包含不同时期记录。】系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请宿主自行判断。】

　　我站在原地，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藏青色头发。蓝紫色眼睛。红色眼影。不爱吃甜的。
　　这些都是确定的。

　　但头饰呢？

　　市女笠，还是薄纱？
　　铃铛是挂在帽子上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试着想象一个人站在我面前。
　　藏青色头发，蓝紫色眼睛，眼角晕着红色。

　　但他的头上，有时候戴着笠帽，挂着铃铛；有时候垂着淡紫色的薄纱，被风吹得轻轻飘起来。
　　这两个画面叠不到一起。

　　像两张不同的画像，被人强行塞进了同一个相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哪个是真的？”

　　【都是真的。】系统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陈述得理所应当，【不同时期，不同样貌。】

　　【请宿主自行判断。】

　　我盯着地面，思绪忍不住混乱。

　　所以那个人，也就是我的爱人他变过样子？

　　他以前戴薄纱，后来换了笠帽？还是反过来？
　　他以前没有铃铛，后来挂上了？还是铃铛一直都在，只是我不知道？

　　我不敢确定。

　　但系统说：“请宿主自行判断”。

　　可我怎么判断？

　　我没有那段记忆。我不知道他以前长什么样，他后来变成什么样，我没印象。至于他现在……此时此刻站在某处的他，是什么样子，我更是想不出来。

　　我连他有没有变过都不知道。

　　……你玩我呢？

　　【……】
　　系统没说话。

　　但那个沉默，像在说：你自己猜吧。

　　“伊——普——！”
　　声音从后方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我没回头。

　　红色的身影跑过来，在我面前急刹。

　　“你出城呀？”安柏抱着一袋东西，气都没喘匀，鼻尖上有一点点汗，“正好正好，这个给你！”

　　她把袋子往我怀里一塞。
　　热腾腾的，纸袋底部渗出一点油渍。

　　“……什么？”
　　“猎鹿人新出的辣味烤肉排！”她眼睛亮晶晶的，“莎拉说你每次都会问加辣酱，我想你应该喜欢吃这个！”

　　我看着那袋烤肉排，又抬头看了看她。
　　“……我没点。”

　　“不用点，这是送你的！”她已经替我把纸袋打开了，油纸翻开时冒出一股混着辣椒和肉香的热气，“感谢你上周帮我的忙！”

　　……是指上周帮她找蒙德城一位老妇人丢失的兔子那次吗？

　　“……不客气。”

　　她站在我面前，双手背在身后，一脸“你快尝尝”的期待。

　　我咬了一口。
　　辣味在舌尖炸开，很冲，呛得我眼角发酸。

　　“好吃吗好吃吗？”
　　我含混地“嗯”了一声。

　　她笑得很开心，眼睛眯成两道弯弯的缝。

　　我嚼着辣味烤肉排，站在蒙德城门口的桥头。

　　藏青色。蓝紫色。铃铛。红色眼影。不爱吃甜。

　　脑子里塞了一堆词。
　　但还是拼不出一个能看见的脸。

　　有鸽子落在桥栏上，抖了抖翅膀，歪头看我。

　　我低头，又咬了一口烤肉排。
　　辣味很足。

　　那个人现在在吃什么？他会吃什么？

　　……
　　没答案。

　　【当前进度：0.7%】

　　我关掉面板，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