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欢在结局之前》稜亦

2、回到我们的家 “

　　“他们出来了！”

　　结节外围，全副武装的医疗小队早已呈战术阵型就位，灵力护盾与监测仪全程运转。

　　一小时前，1号结节毫无征兆爆发剧烈震荡，笼罩结界的云雾正飞速消散——这是空间结节彻底崩解的前兆。

　　谢无涯几人刚踏出结节边界，整座结节场便如碎裂的镜面般轰然炸裂，空间碎片与能量乱流横扫四方。若是晚踏出几秒，所有人都会被卷入坍缩的灵力乱流，尸骨无存。

　　“谢无涯，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祝希大步冲上前，尘雾与空间残屑被气流吹散，他才骤然看清，谢无涯怀里还横抱着一个意识不明的人，而黄奕和郑宇已经昏了过去。

　　“这是谁？”

　　宋逅身形一闪，悄无声息落在侧方阴影里，掌心悬浮的命运晶球布满狰狞裂痕，裂痕间溢出淡紫色反噬能量——那是她强行推演1号结节命运付出的代价。

　　“不知道。”

　　谢无涯缓缓直起身，臂弯稳稳托住怀中之人，目光沉沉落在对方脸上。即便只有零星破碎的记忆片段，他也能断定，这个人曾经绝对是人类。

　　就在这一刻，整片神隐界的灵力网络骤然失控，狂暴的灵力洪流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向那人怀中。短短数秒，连周边灵者体内的灵核都开始震颤，本源能量被强行抽离、席卷而去。

　　高密度灵力凝聚成恐怖暴风，瞬间将谢无涯死死裹住。锋锐如实质的能量刃密密麻麻割开他的作战服，在皮肤上划出细密血痕。千钧一发之际，漫天雪白色能量花海凭空倾泻而下，以极致温柔的力量，将整股失控灵力缓缓抚平、归位。

　　“哎呀～真是让妾身见识到了不得了的场面呢～”

　　安洁莉卡踏着纷飞花瓣缓步现身，裙摆扫过空气带起细碎光尘，视线直直锁定谢无涯，“谢先生，你们……带回来了一位特别的人物呢。”

　　“安洁莉卡，把话说清楚。”祝希立刻上前半步，侧身将谢无涯牢牢护在身后，指尖已泛起灵力微光，“我是神殿现场话事人，有任何情况，请直接与我对接。”

　　“唔……”安洁莉卡低低轻笑一声，纤手轻抬，直指谢无涯怀中，“再不做紧急压制，这位大人会彻底吞噬整个神隐界，连你们所有灵者，都会被一同啃食殆尽。”

　　谢无涯眼瞳骤然一缩，垂眸看向臂弯里的人。

　　对方依旧对周遭一切剧变毫无反应，安静得像一具沉寂的容器，又像一头无底黑洞，刚刚那场狂暴的灵力暴动，被他一丝不剩地全部吞入体内。

　　“他是谁？”谢无涯抬眼，声音冷硬，目光直直逼向安洁莉卡。

　　“用你们人类最浅显的解释，他曾是神隐界的一位神使。”安洁莉卡笑意不变，语气却沉了几分，“用妾身的话来说，这位大人不过是已死之人。”

　　围观队伍里瞬间炸开骚动，压抑的惊呼和议论此起彼伏。

　　“神使？那不是只存在于传说吗？”

　　“真是神使？那他怎么会沦落成这副模样？”

　　“尸体？”

　　…………

　　“日神已经陨落，你们想靠神谕救世，短期内根本不可能。但只要你们能把这位大人的灵魂补全，或许……比重新找神明来镇压魇灾要快得多。”安洁莉卡轻飘飘一句话，像颗炸雷砸在众人头顶。

　　“日神死了？！”宋逅猛地抬眼，语气惊得发紧，“你怎么确定？你见过祂陨落？”

　　“秘密哦～”安洁莉卡俏皮眨眼，气息甜蜜又危险，“只要你们能补全他的灵魂，妾身不介意，把神明的机密情报，分享给人类。”

　　“补全灵魂？怎么补？”谢无涯指尖微顿，心头莫名一沉。这位所谓的“神使”明明是远古的存在，他却有种诡异的熟悉感，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真的和对方认识。

　　安洁莉卡指尖溢出流光，七色魂雾在她指缝流转。她捻起一缕深绿幽光，语气轻慢：“我曾听一位大人物说过一句很有意思的话——记忆塑成灵魂，找回他的记忆，补全他的灵魂。”

　　这话玄得离谱，在场大半人听得一脸茫然。灵魂？记忆？听着跟玄学洗脑似的。

　　“你真觉得人类有灵魂这种东西？”祝希抬手，灵能波动微微收敛，声音冷了几分，“听起来，像在搞传教。”

　　安洁莉卡唇角一挑，笑意冷冽：“需要妾身当场抽一缕灵魂，给您亲眼看看吗？”

　　语气轻松，却带着些灵力的压迫感，根本不是玩笑。“不用。”祝希立刻拒绝，抽灵魂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事，他不想见识这种诡异能力。

　　原本澄澈的蓝天，不知何时被黑雾一点点蚕食，墨色的闪电劈啪作响。“哎呀，时间到了，妾身该撤了。祝你们好运～”

　　安洁莉卡随手撕开一道空间传送阵，光芒亮起的前一秒，忽然转头，只对着谢无涯一人传音：

　　“您可以称呼这位大人为鸿芜，去结节里找记忆，加油哦～”

　　声音落下，安洁莉卡彻底消失在空间裂隙中。谢无涯盯着空荡的原地，眉头紧锁，心底飞速梳理。他和鸿芜绝对是恋人关系，基于他个人的性格，露水情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安洁莉卡手里有他的记忆，明显认识过去的他，这太不对劲。最后，神使是神隐界远古时期的存在，他一个现代灵能者，到底是怎么跟他扯上关系的？

　　谢无涯心中隐隐泛起了一个不大可能的猜测，但这个猜测却可以完美解答他现在的疑问。

　　自己是否曾经也属于那古老神隐界中的一员？

　　蓝紫色的雷电渐渐褪去，不被结节遮挡的神隐界天空浮现了它原本的模样，天空被分割成了两种颜色，极其璀璨耀眼的金与幽暗深邃的紫，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把天空晕出一抹奇迹。

　　“医疗组、后勤组，立刻到位。”

　　祝希抬手示意，后勤人员迅速围拢过来。满地都是因灵力透支陷入昏迷的灵者，横七竖八地瘫在狼藉的地面上，方才肆虐的灵力风暴，将断壁残垣间满是破败痕迹，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尽的灵力余波与淡淡血腥味。

　　谢无涯的目光紧紧追着被医疗担架抬走的黄奕与郑宇，确认两人只是力竭昏迷、并无性命之忧后，紧绷的肩头才稍稍松缓。可他刚转过身，便撞上祝希沉沉的视线，那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直直看向他怀中紧紧护着的人。

　　“这是……神使？”祝希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凝重，“神使本就只存在于神隐界的远古记载里，相关的所有信息都像是被刻意抹去了，模糊得很。他位列第几？”

　　关于神隐界神明与神使的记载，本就寥寥无几，仅存的碎片信息里只提过，神使共计七位，排位越靠前，所掌控的力量便越恐怖。

　　“应该是第七位。”谢无涯垂眸，看向怀里毫无生气的人，嗓音低沉，“那个结节空间里只有一座神殿，门楣上刻着第七神使之墓，里面还留了一段残缺的文字，类似神谕。”

　　他怀里的人始终一动不动，空洞地睁着双眼，没有半点神采，肌肤上还残留着一道道深浅不一的锁链勒痕，全然没有传说中神使的半分威严。

　　“昔有神降于世，抟土为灵……复仇之神将万物归寂……”谢无涯缓缓复述出那段文字，心底却悄悄隐去了自己脑海中闪过的那段陌生记忆，“就只剩这几句，中间的内容已经模糊不清了。”

　　祝希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里满是焦躁：“安洁莉卡留下的话太过含糊，如今魇兽的实力一日比一日强横，我们根本耗不起了。”

　　这些年与魇兽对抗的过程中，灵者们早已发现一个令人绝望的规律：魇兽的等级在飞速攀升，魇潮爆发的周期也在不断缩短，从最初的一年一次，一步步压缩到八个月、半年，如今更是短短三个月就会来袭一次。可人类灵者的实力上限，却死死卡在八阶，再也无法突破分毫。

　　早先战场上，魇兽大多是四到六阶的水准，可如今，七阶魇兽早已泛滥成灾，每一次魇潮，都有大批灵者牺牲，人类的生存空间被不断挤压。

　　谢无涯抬眼，看到了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宋逅。她本就是辅助类灵者，对高强度灵压的抵抗力远不及同阶战力型灵者，此刻脸色惨白，身形还微微晃着。

　　“宋逅，下一次魇潮，还有多久？”

　　宋逅抬手抹去唇角溢出的血迹，水晶球在掌心微微发光，声音沙哑却笃定：“不到一个月。”她抬眼看向前线的方向，眼底满是忧虑，“一旦前线防线被攻破，后方留守的普通民众，根本没有任何抵御魇兽的能力，只能任其宰割。”

　　话音落下，宋逅忽然抬手指向谢无涯怀中的人，语气急切：“传说里，远古神使时代，仅凭一位神使，就能轻松镇压数百年的魇潮，彻底击溃魇兽族群。让他去前线，他是唯一的希望。”

　　“你疯了？”谢无涯瞬间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护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少见的厉色，“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能上战场？”

　　他早已探过，鸿芜体内没有灵者赖以生存的本源，反倒像一个无底的黑洞，但凡有外来灵力靠近，都会被他毫无征兆地尽数吸收，如今的鸿芜，连自主行动都做不到，让他去对抗魇潮，根本就是去送死。

　　“先按安洁莉卡说的来，宋逅，我知道你急。”祝希开口打了圆场，他心里清楚，宋逅麾下的灵者在历次魇潮中损失最为惨重，她满心都是护住人类存续，只是情急之下，想法太过偏激了。

　　“先想办法让他恢复意识再说。”祝希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连日来的防线布控、神隐界善后早已耗尽心力，“奔波了一整天，你们先回去休整，神隐界这边留我带人善后即可。”

　　“好，那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