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水漫 “衣服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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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庙里，青瓦排布整齐，檐角高挑，香火轻烟袅袅，空气里弥漫着浓厚的香火味，寺庙里的古木参天，清晨的露水给叶片染上一层雾气。
石阶缝隙里长满青苔，一声沉闷的钟声震动了空气。
韩清初手握三炷香，香头倾斜，在莲花烛台橙红的烛火上点燃。
用手轻轻扇香身上的火苗。
举香至眉毛的高度，虔诚地在佛像前，嘴里无声地念叨着，拜三拜。
将香插进香炉里，随着其他香客敬的香，一同燃着。
烟雾缭绕盘旋。
寺庙里鸽子落在地面啄食，韩清初脚步放缓从鸽子旁经过，可惜鸽子对声音过于敏感。
它们纷纷振翅而飞。
韩清初肚子打了鸣，上完早香，她走进斋堂里，早斋菜式简单。
只有油菜和浓稠的白粥。
韩清初端着餐盘，找空位。
斋堂内有规矩，食不语。
十多位香客，默默地吃着面前的食物，只有来往香客走路的脚步声和筷子轻刮过碗的声。
韩清初找了对面无人的空位，放下餐盘坐下。
越过两个人头，沈安词眯起眼睛，熟悉的后脑勺和背影。
韩清初扎着往日里出现频率最高的低马尾，身着浅蓝色短袖。
沈安词睁圆了眼睛，仔细看着那个女生。
女生侧了侧头，露出半张侧脸，下颌弧线流畅，皮肤皙白。
是她！
沈安词张开口，垂头时，闭了嘴。
桌面上贴着三个大字：食不语。
她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的沈章序，沈章序往旁边挪，拉开距离。
沈安词屁股挪过去，再次胳膊肘戳他。
沈章序弹了她一脑崩，沈安词扶着额头，想弹回来，刚伸了手，就让沈章序抓住了手腕，她静下来了。
她此时如果会手语就好了，算了就算是她会手语，沈章序肯定也看不懂。
沈安词加快吃饭速度，她要在门口等韩清初。
韩清初没感受到身后有一双眼睛炽热地盯着她看。
她将青菜拌进米饭里，端起碗里，喝浓稠似米饭的粥。
吃完饭，她用桌上的抹布，擦干净桌面，收拾好碗筷，端到水池边。
拧开水龙头，挤上洗洁精，冲洗碗筷。
洗干净碗筷后，规矩地摞起来。
前脚刚踏出斋堂，身旁有人拍了拍她肩头。
沈安词笑嘻嘻地打招呼：“清初，好巧啊。你怎么在这。”
沈章序垂着手臂，站在沈安词身后。沈章序比沈安词高出一个头。
韩清初抬眸时，一看看了俩人。
如果用天气来形容的话。
两人一个阳天一个阴天。
怎么兄妹俩脾气差得这么大。
沈章序:“韩清初就是你要等的朋友?”
“对呀，你刚才没看到清初，我眼尖看见了。”
“好巧，我每个月都会来寺里……”韩清初话语顿了一下，“祈福。”
“我们也是来祈福的，我们是来给我二哥祈福的。”
韩清初眉眼微微怔住，惊讶道:“你竟然还有一个哥哥。”
沈安词有两个哥哥，为全家最小且唯一一个女孩子，自打出生起受尽宠爱。
想要什么只需张张口就能得到。
“对呀。”沈安词有些得意道。
“前不久出了车祸，撞伤了腿。我妈就强制让我哥来祈福。”沈安词还想吐槽两句，念及在寺庙里，打住了嘴。
她还想说，她哥一大清早，不管不顾地强行拉她起来，来寺庙里。
韩清初关切道：“很严重吗？希望你哥哥能早点好。”
说完她双手合十，“希望你哥哥能快点好。”
“不严重，骨折而已，现在在医院打着石膏，今天就出院了，但恐怕之后得拄拐杖三个月了。”沈安词轻描淡写道，毕竟受伤的人不是她。
沈章序目不斜视地看着韩清初，他的眼峰不知不觉中染上了怪异的色彩。
三人一同出了寺庙。
韩清初挥手对沈安词告别，“拜拜，安词。”
她抬眼看向沈章序，轻声说了句:“再见。”
沈章序的目光在韩清初的红唇上定格了一瞬，挪开了眼，嗓音轻哑道:“再见。”
——
韩清初作为拓程航司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上一次已经对接了需要跟进设计的项目。
董瑾诗给韩清初安排了三个小组员，韩清初按照每个人的设计长处，给分配了工作。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韩清初昨天晚上收到消息加上了对接负责人的微信，对方的微信名为szx，她看着这三个字母，想到了沈章序的名字。
昨天她给他发了句，你好。
对方也给回复了句，你好。
下一条消息，恐怕得等小组完成画稿后，才能有了。
董瑾诗翻阅合同时，发现一处纰漏，未标明修改次数费用问题。一旦不表明，对方可能会存在恶意驳回稿件的问题。
像是拓程这种大公司，恐怕得改好几版才能过。
董瑾诗叫来韩清初，“对方没写明修改次数费用问题，你方便问一下吗？你不方便那我问吧。”
韩清初翻了翻合同，对方确实没写。她当时审合同的时候漏掉了。
“我有负责人的联系方式，我问吧，这是我的问题。”
韩清初没想到两人接下来的通讯来得这么快。
“没事，这一项很容易被忽略。要是不包含的话，可能会增加你们的工作量。”
韩清初:【你好，不好意思，我们疏忽了一点，合同上没写修改次数及费用问题，小修改是免费，重大改版需额外收费。】
韩清初手机摆在工位旁，一边拿着电容笔画画，一边看着对方有没有回复消息。
对方过了五六分钟回复道:【方便上午十一点来签补充协议吗？】
韩清初看时间才九点半，打车过去足以。
韩清初:【方便。】
韩清初再次来到了拓程集团。
前台登记后，韩清初在前台女生的带领下，再次来到了集团顶层，视野最开阔光线最充足的办公室。
韩清初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下，所以，szx就是沈章序吗？
和她对接的人竟是沈章序！
韩清初轻轻推开门，站在门口，往里看。
沈章序身着裁剪得合身得体的正装，衬得肩线利落干净。他盯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挪动。
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韩清初轻声提醒道:“你好，沈总。”
沈章序闻声掀眸，手掌伸向他面前的椅子。
“请坐。”
沈章序从桌旁捞过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洒脱地签上名字。
“如果没异议的话，请签字。”沈章序递给韩清初一支钢笔，他直入主题，没拖泥带水。
韩清初这次仔细阅读后，签下了字。
“好了，我签完字了。”
沈章序合上电脑，拿过其中一份合同，翻到最后，打量起韩清初的字迹来。
她的字和她人一样，端正清爽。
沈章序指腹按在她的签的字上，感受白纸上凹凸不平的字迹，眼里不经意间携上一抹冷凉的眸光。
“你加的对接人是我，有问题及时问我，看到会回。”沈章序合上了合同。
“好，我知道了。”韩清初拎起包，既然签完了协议，她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如果没别的事情，那我就离开了，沈总。”
“嗯。”沈章序没理由不放她走。
他的桌上摆放着的塔松，层层枝丫平展开，翠绿挺拔，苍劲孤傲。
韩清初临走前多看了它两眼，盘算着也给她的工位上安排一个。
出楼梯时，韩清初接到了陈靳忆的电话，“清初，芊县这边下大暴雨，今晚我恐怕回不去了。”
韩清初听完先是一阵失落，“哦，那好吧。没事，菜等你回来重新烧。你注意安全。”
“给你买了个小礼物，我回去送你。”
“好，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午休时间，韩清初早餐没吃多少，中午饿得撑不住回公司再吃了。她去隔壁商厦咖啡厅里点了个葱香培根贝果和杯无糖美式。
她坐在窗边，光线姣好，窗户洁净无尘，看着步履匆匆的行人，吃着贝果。
贝果有一股浓郁的葱香味，软乎乎的，很有嚼劲。
沈章序路过咖啡厅的玻璃窗前，他和韩清初像是有某种默契般。
两人双眸猝然相接，韩清初朝他挥了挥手。
沈章序很明显地愣了下，脚步停了一秒，他收起眼中的惊异之色，朝她点头示意，提步离开。
韩清初就着窗外的风景，吃完贝果，拿起尚未喝完的咖啡，离开咖啡厅。
出门往右转就是地铁站。
韩清初出了门，放空状态往右看时，又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沈章序不起波澜的双眸，两人相距甚近。
韩清初脑袋嗡了一下。
突如其来这一面，韩清初受了下惊，手里的咖啡倾斜，洒向沈章序。
咖啡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部分洒在了地面上，部分洒向了沈章序西装外套。
咖啡液洇湿了他的黑色外套前襟，韩清初从包里翻出湿纸巾来，想给他擦一下，沈章序侧身躲开了。
他脱下外套，随意地搭在胳膊上，白衬衣下肩颈线条流畅有力，光线照耀下，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对不起，对不起。”韩清初愧疚地道歉，湿纸巾往手心里团了团。
“衣服给我吧，我送洗衣店干洗后，再给你。”
沈章序将带着咖啡苦香味的衣服，递到了她面前，韩清初接下衣服，拎着衣服领子，两只袖子往里靠，板板正正地叠好抱在怀里。
“洗干净后，我会给你的。”
“衣服送你了，洗不洗由你。”沈章序卷起袖口，露出紧实的小臂，六月中午艳阳高悬，一阵凉风吹过，叶片拥挤在一起，落下一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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