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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男友纠缠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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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八百买不来优质劳动力,但可以获得核动力研究生牛马。
早上八点半,徐千树准时出现在导师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纸张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敲了三下。
“进来。”
大导姓陈,是组里资历最老的老师,再过几年就要退休。头发黑白相间,但眼睛依然锐利,看人的时候像在审稿。
“坐。”陈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门见山,“小论文发了,接下来什么打算?”
徐千树坐得端正,沉思着没说话。
“读博想过没有?”陈导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你要是愿意,可以当我的关门博士生。”
博士生。
这三个字在徐千树脑子里转了一圈。
“我还要再想想。”
陈导点点头,没再多说。但临走前补了一句:“不急,但也别拖太久,想好了早点回复我,还有那个面上基金也抓紧写完给我……”
走出办公室,徐千树靠在走廊墙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读博,其实他一直有想过。
但他有种冥冥的预感——妈妈可能会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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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位,椅子还没坐热,周怀就像闻着母鸡味儿似的小鸡扑过来了。
“哟,被大老板召见啦?”他手里捏着一袋小饼干,边嚼边凑过来,“谈啥了?不会要给你介绍对象吧?”
徐千树瞥他一眼:“读博。”
“嚯——”周怀眼睛瞪大,竖起大拇指,“又可以继续当四年奴隶。”
徐千树幽幽地看着他。
周怀立马收敛,嬉皮笑脸地拍拍他肩膀:“开玩笑开玩笑。不过说真的,你性格确实适合。我就不行,让我再读四年,不如杀了我。”
他瘫回自己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又哀怨起来:“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学什么动物科学,还不如兽医,还不如学生化环材……非知名天坑还不如知名天坑呢……”
徐千树嘴角动了动,还没出声,周怀就抢先截胡:“欸——我知道你要说啥,‘既然都到现在了不如做好眼前的事’,对不对?”
徐千树点头。
“一点也不会安慰人。”周怀幽幽地看他一眼,“你肯定追不上小姑娘……”
“?”
“没什么没什么。”周怀摆摆手,摸了摸肚子,“饿了。听说郦园食堂新出了南瓜粥和减脂套餐,去不去?”
“好。”
两人往食堂走的路上,周怀还在絮絮叨叨。但徐千树的心思已经飘远了。
他在想昨晚那条微信。
你好,我是蒋橘杞。
五个字,他看了不下二十遍。
他回复了一个有礼貌的小猫表情。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手机在这时候突然振动。低头看一眼,发现是妈妈的微信消息。
最近怎么样?天凉了,多穿点。
很平常的一句。但徐千树盯着那行字,却想起了昨晚父亲的语音。
新来的小同事人很好,刚本科毕业,也没有对象……
每一方的消息都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划掉消息,准备和读博的事情一起回。
他和妈妈的关系,一直很复杂。
林鹿梅女士,初中英语老师,掌控欲比较强。
小时候她当班主任,白天忙得焦头烂额,晚上回来脸色沉沉。徐千树考的差了,衣服弄脏了,吃饭吃少了——都会被狠狠骂一顿。
他明白作为母亲的疲惫,但他也清晰记得,高考填志愿那年,他想学口腔,她说不行的表情。
“你那个分能上什么好口腔?普通一本出来有什么用?学工科,去个好学校,以后出路广。”
他知道她说的有一些道理。名校口腔分高,他确实够不上。
但他还是负气般地在志愿最后一栏,填了动物科学。
好巧不巧,他滑档到了这个专业。
母子大吵一架。
从那以后,他做什么决定都慎之又慎。
研一的暑假他没回家,做家教赚生活费。读研后就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
妈妈也没主动给过,母子两人暗暗的较劲。
只有爸爸偶尔发个小红包,让他多吃点饭。
他没领过。爸爸的工资,大部分都上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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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树?千树!”
周怀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啥呢,南瓜粥都凉了。”
徐千树回过神,低头一看,碗里的粥确实已经不冒热气了。
周怀狐疑地看着他:“你今天很不在状态啊。是不是大老板给你压力了?”
“没有。”
“那就是——有情况?”周怀眼睛一亮,“决定去参加登山的舞台剧了吗?”
徐千树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周怀立刻捕捉到这个细节,凑过来压低声音:“不会从那里认识了什么小姑娘吧?”
“没有,收起你的性缘脑。”徐千树无语的看着他。
“要不要去吃个饭后小甜品,福园新推出了焦糖橙子,据说很好吃………”
周怀叽叽喳喳地在他耳边嘀咕,像个欢快的小麻雀。
“对了千树,我那个室友,打游戏的,真的要疯。半夜噼里啪啦,我周末能回家躲躲,平时简直生不如死。你对面那房子,现在有人住吗?”
徐千树动作顿了一下。
“……有人了。你本地人还要出去住吗?”
“人总是要独立的。”周怀故作深沉,“那我得赶紧找别的了。你还有认识的房东吗?”
“回去帮你问问。”
“得嘞!千树你最靠谱了——”
徐千树看着他那开朗的样子,心里暗自感慨。
E人真好。想说什么说什么,想笑就笑,想闹就闹。
反观自己,心里装了一堆话,到嘴边就只剩一个字。
好。嗯。行。
他暗自在心里决定,这一点也要努力改正。
手机在这时突然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屏保亮起——是微信消息。
蒋橘杞:昨晚忘了问,你是哪个学院的呀?
徐千树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周怀凑过来:“谁啊?”
徐千树迅速按灭屏幕:“没谁。”
“啧。”周怀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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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徐千树骑着小电驴回到小区,把车停好,正准备上楼,脚边突然蹭过来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是“白手套”——小区里那只黑猫,四只爪子是白的,特别亲人。
徐千树蹲下来,从包里摸出随身带的猫粮,倒了一点在手心。
白手套埋头苦吃,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原来你随身带着猫粮啊。”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徐千树浑身一僵。
他转过头。
蒋橘杞就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一袋垃圾,还是那件橘色的小猫咪睡衣——但今天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开衫,头发扎成了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像蒙了一层柔光。
白手套一看见她,立刻抛弃了徐千树的手心的抚摸,颠颠儿地跑过去蹭她的裤腿。
“叛徒。”徐千树小声嘀咕。
蒋橘杞笑了,蹲下来摸猫:“白手套比较警觉怕生,看来你经常喂它。”
“还好……每次看到它就喂了。”
“对了,你还没回我微信呢。”蒋橘杞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哪个学院的?”
徐千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问什么。
“……动物科学,研二。”
“动科啊。”蒋橘杞点点头,“我是化院的,咱们离得不远。”
她顿了顿,忽然说:“对了,你昨天在摄影协会排队,是想加入摄影社吗?”
“嗯。”
“那舞蹈社呢?有兴趣吗?”
徐千树抬起头。
蒋橘杞一边摸猫,一边说:“我们社团最近在排一个舞台剧,叫‘登山’,要参加集体舞大赛。我看到你在意向群里面,但是没有填意向表,我们还缺一个摇旗手——不需要基础,形象好就行。”
她说“形象好”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
徐千树不知道是自己看错了。
“我的四肢不是很协调。”
“没关系,很简单的,0基础完全可以跟上。”蒋橘杞眨眨眼,“那就这么说定啦?我拉你进群。”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左手因为动作不自主抬高了一些,白手套因为吃不到猫条,不满地喵喵叫。
徐千树看着那个橘猫头像再次出现在消息列表前列中,这次带着一个群邀请。
“登山”舞台剧正式群。
群里已经有人在欢迎新人了。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表情:
谢谢大家JPG。
蒋橘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猫毛:“那我先上去啦,明天见。”
“明天见。”
她走出几步,又回过头:“对了,最近学校周边好像有……不太安全的人出没,你晚上回来小心一些。”
徐千树心头一紧:“你也是。”
蒋橘杞笑了笑,马尾在灯光下一晃一晃,消失在单元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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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徐千树坐在床边,头发还没干透。
手机里,“登山”群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他一条条看过去,试图从那些陌生的头像里,找到蒋橘杞的身影。
她没再说话。
但他发现,她的朋友圈是开放的。
点进去。
最新一条是今天下午发的:
新家收拾得差不多了,感谢帮忙搬家的朋友!附赠一张阳台夜景。配图是六楼望出去的万家灯火。
往下翻。
有撸猫的,有实验室的,有和朋友吃饭的,还有一张——是高中时候的毕业照。
徐千树盯着那张毕业照,放大。
第三排,左起第七个。
蒋橘杞扎着马尾,笑得明媚。
他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走到阳台上吹风。
初秋夜的凉意扑面而来,带着楼下夜宵摊的烟火气。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回屋——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低头看去。
昏暗的路灯下,两个身影正在拉扯。一个女生试图挣脱,另一个高大的男生拽着她的手腕,情绪颇为激动。
女生侧过脸——
是蒋橘杞。
徐千树脑子“嗡”地一下,身体比意识先行——他冲了下去。
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 ,有可能是歹人,她可能有危险。
“孙与新,我们已经分手了,之前我的话已经说的非常清楚了。”蒋橘杞的表情严肃,“保留些体面不好吗,我们后面还是不要见面了吧。”
还没冲出单元楼,徐千树就尴尬顿在了阴影中,第一次听到蒋橘杞这么生气的声音。
不是跟踪狂,是前男友。
蒋橘杞右手用力挣脱后,朝着单元楼跑去。
男生站在原地,烦躁地踢了一脚路边的易拉罐。
徐千树暗道不妙,正要抬腿上楼之时,被疑惑的声音叫住。
“徐…千树?”
楼道声控灯亮起,徐千树感觉有些百口莫辩,脑子里面闪过一万条弹幕———
她会不会觉得我在跟踪她?她会不会觉得我是偷窥狂?我解释她能相信吗?
然而话到嘴边,又剩下一句干巴巴的:“我刚下来倒垃圾。”
话音刚落他又有些后悔———手里什么都没有,说已经倒完了她会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