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有雅》沉思的小妖

2、异世相遇

　　文之雅刚睁开眼，就对上一双贪婪的眼睛，"穿得怪模怪样，肯定有值钱东西！"

　　不容分说，抢走她的袋子，还将她推入山涧。

　　冰冷的溪水呛入口中，文之雅一边咳嗽一边拼命挣扎。

　　就在男人再次将她的头按入水中时，文之雅奋力反抗，伸手直戳对方眼睛——擒贼先擒王，打架先戳眼！

　　不料左手食指尖突然发烫，一道金光闪过，男人竟被烫得惨叫松手，眼眶流出血来。

　　一枝羽箭凌空而至，射在乱石滩上，那男人仓皇逃窜。

　　混乱中，文之雅瞥见溪边石缝里，那只咬她的黑背金纹小乌龟正探出头，绿豆眼似乎还翻了个白眼，仿佛在说：‘惊不惊喜？’”

　　一阵脚步声传来。

　　文之雅模糊中抬眼。

　　溪边立着一位素衣公子，眉眼干净，气质清冷，手执弓箭，宛如画中走出的仙人。

　　他将她从水中拉起。

　　此时，文之雅左手食指尖，被乌龟咬过的地方，轻轻发烫。

　　方云哲垂眸看她。

　　不知为何，看见这双受惊的杏眼，他沉寂的心湖竟微不可查地一动。

　　将她带上马车。

　　车厢里，方云哲身上那股冷香更清冽。

　　文之雅伸出左手，抓住年轻公子的袖子，急切地问：“请问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你们穿着汉服？我的手机呢？”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眼前两人的眼神从疑惑变成了警惕。

　　尤其是那年轻公子，眉头微蹙，甩开了她的手。

　　糟了，说错话了。

　　文之雅迅速调整话术：“抱歉，我……落水后脑子有点乱。请问这里是哪里？我想回家。”

　　方云哲抬眸睨了她一眼：“这里距离帝京不远。”

　　却不知自己的命运，已与一只逃逸的玄龟、一位落水的异世女子悄然交织。

　　“帝京？”文之雅愣住了，古代才称京城为“帝京”。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她猛然想起因为放生小乌龟，随后便失去意识，来到了这里。

　　难道我穿越了？

　　文之雅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恳求：“先生，行行好，请载我一程，让我到有人烟的地方即可。”

　　车厢内，方云哲眉头蹙起。

　　荒郊野岭突然冒出一个衣着古怪的女子，难免让人起疑。

　　沉吟半晌，终究是恻隐之心占了上风：“可。”

　　马车辘辘前行。

　　方云哲垂眸看着怀中木盒，余光却不由自主落在对面女子身上。

　　她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可他就是忍不住想看——看她那双杏眼，看她湿漉漉贴在脸颊的发丝，看她明明狼狈却强装镇定的模样。

　　奇怪。

　　他素来不是多事之人，今日为何执意要救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仿佛……仿佛在哪里见过她。

　　天擦黑时，马车终于驶进春山镇，停在一座青砖黛瓦的老宅前。

　　门口站着一位嬷嬷，立刻快步迎了上来：“今儿怎么迟了这么久才到？公子一路辛苦了。”

　　书童跳下车，一边抽出轿凳一边回话：“路上捡了个落水的姑娘，所以耽搁了些时辰。”

　　方云哲抱起身旁的木盒，踩着轿凳缓缓下车，对迎上来的嬷嬷吩咐：“带这位姑娘去沐浴更衣，再备些膳食。”说完，便抱着木盒径直走进了老宅。

　　嬷嬷好奇地上下打量了文之雅好几眼，才带着她往后院走去。

　　文之雅沐浴过后，跟着嬷嬷来到堂屋。

　　此时方云哲正坐在桌前烹茶。

　　嬷嬷去准备晚膳，堂屋里只剩下文之雅和方云哲两人。

　　文之雅站在原地，有些局促。

　　女子穿着亡妻的襦裙，让方云哲恍惚间以为妻子回来了。

　　思绪纷飞间，手中的茶壶微微一偏，滚烫的茶水瞬间浇在手背上。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手背已泛起了红痕。

　　文之雅见状，来不及多想，立刻冲上前，拉起他的手按在旁边盛着冷水的铜盆里。

　　“快用冷水敷一下，能减轻烫伤。”她说着，又转身冲出堂屋，片刻后拿着一块浸了白酒的锦帕回来，不由分说地敷在他的手背上，“白酒能消毒，还能降温，这样就不会起水泡了。”

　　方云哲的手背传来阵阵凉意，痛感渐渐消散。

　　鼻端萦绕着淡淡的酒香，抬眸看向对方。

　　她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背，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关切。

　　方云哲怔怔看着她。

　　这女子与妻子是如此不同。

　　她会处理烫伤，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而妻子从不会这样。

　　她总是淡淡的，隔着什么，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心中一暖，轻声道：“多谢姑娘相救。”

　　文之雅这才松了口气，抬头对他微微一笑：“如此我们就扯平了，你救了我一次，我也救了你一次。”

　　方云哲看着她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疏离感消散了许多，多了几分莫名的亲近。

　　这时嬷嬷端着晚膳进来，文之雅急忙让开。

　　晚膳后，方云哲问道：“不敢请教姑娘芳名？家乡何方？今后有何打算？”

　　她低声道：“我姓文名之雅，来自……来自深圳。哦，说错了，原来叫宝安。”

　　“深圳？宝安？”方云哲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宝安距离帝京路途遥远，且地处南方，与上游水域相隔甚远，你怎会随水漂流到此呢？”

　　文之雅沉默不语。

　　他淡淡道：“我新近丧妻，不便留你，过了今夜，你便另谋出路吧。”

　　文之雅这才明白，为何对方一路都将那个木盒护得紧紧的。

　　她轻声安慰：“节哀顺变。”

　　方云哲睨她一眼，未置一词。

　　须臾，嬷嬷匆匆走来，躬身道：“公子，姑娘，客房已经收拾好了，夜深了，该安置了。”

　　回到客房，文之雅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辗转反侧，脑海里满是疑惑。

　　盯着左手食指尖，那里被乌龟咬过的地方，此刻隐现淡淡金纹。

　　“哼！多半是那可恶的小乌龟害我落到这个境地的，下次见到它，我要把它烤来吃……不对，只有找到小乌龟，我才能回到2现代。”文之雅撇着嘴低声道。

　　夜渐深，万籁俱寂。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吠叫——“嗷呜——”凄厉如泣。

　　紧接着，近处、远处的狗叫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文之雅猛地坐起，侧耳倾听，喃喃自语：“难道今夜是月圆之夜？所以群狗吠月？”披衣出门。

　　院里一道木梯直通露台，方云哲正立在那里，闻声回头，向她颔首致意。

　　晚风拂过，狗叫声渐渐平息。

　　她侧头看他，见其眉头微蹙，神色依旧带着几分哀伤，便故意没话找话：“大概是我们在‘监视’它们，现在都不敢叫了。”

　　方云哲淡淡一笑，未做解释。

　　今夜狼群的叫声如此之近。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突然出现一个黑点。

　　那黑点越来越大，速度极快，很快便遮天蔽日，朝着老宅的方向飞来。

　　方云哲最先发现，脸色骤变，低声道：“趴下！”

　　他一把揽住文之雅的肩膀，将她按在露台上，同时迅速解开身上的黑色大氅，展开后将两人的身体遮住。

　　文之雅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刚想开口询问，就被方云哲捂住了嘴。

　　她好奇地掀起大氅的缝隙往外看，只见皎洁的月光下，一只巨大的蝙蝠正从头顶飞过。

　　那蝙蝠的翅膀展开，竟有一丈多长，黑色的翅膀掠过月光，将整片屋顶都笼罩在阴影里。

　　它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尖细的爪子蜷缩着，模样狰狞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