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哪来的保洁 你本来就是 ...
-
在现代活了二十多年的陆清许,一夜回到封建社会。
这年头真是什么奇葩都有,陆家家大业大还搞什么包办婚姻。
说直白一点不就是卖儿子。
陆清许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茶水间泡咖啡。
电话那头是继母刘婉仪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清许,今晚回老宅一趟,有事跟你说。”
“有什么事吗?”他问。
“让你回来就回来,哪那么多废话。”刘婉仪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陆清许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面无表情地把咖啡喝完。
没加糖,苦的。
回陆家老宅的路他已经很久没走过了。
自从母亲去世、父亲再娶,那个地方对他来说就不再是家了。
继母带着孩子住进老宅,他这个前妻生的孩子就像多余的那一个,被塞进了学校宿舍,后来干脆搬出去自己住。
车停在老宅门口,陆清许付了钱下车。
眼前的别墅灯火通明,和他记忆中灰暗的样子不太一样。
他皱了皱眉,推门进去。
客厅里坐满了人。
父亲陆正霆坐在主位上,旁边是继母刘婉仪,再旁边是弟弟陆川。
对面坐着几个他不认识的人,西装革履,一看就是有来头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陆清许的脚步顿了一下。
“愣着干什么?过来坐。”
陆正霆开口,语气算不上好,但也谈不上差,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
他走过去,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就是清许?”对面一个中年男人打量着他,目光带着审视,“看起来确实……挺普通的。”
陆清许没说话。
刘婉仪笑着接话:“王秘书您别看他这样,清许这孩子很懂事的,从不惹麻烦,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但陆清许心里清楚,这是在推销商品。
“那就这么定了,”王秘书合上手中的文件夹,“傅家那边的要求很简单,三天之内把人送到老宅。既然陆总这边没问题,我就回去复命了。”
“没问题没问题,”陆正霆连忙站起来握手,“能跟傅家结亲,是我们陆家的福气。”
王秘书点点头,起身离开,路过陆清许身边时又多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又或者是怜悯。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陆清许开口:“发生什么事了吗?”
刘婉仪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傅家你知道吧?京城那个傅家。他们家的大公子傅晏辞到了适婚年龄,要找个人联姻。咱们陆家被选中了。”
“所以呢?”
“所以,陆川是alpha,又是陆家嫡子,本来是最合适的人选。”
刘婉仪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川,“但是川儿年纪还小,事业刚起步,怎么能这么早结婚?再说了,对方也是alpha,两个alpha在一起像什么话?”
陆清许明白了。
“所以你们让我去?”
“怎么,你不愿意?”陆正霆沉下脸,“陆家养你这么多年,现在该你出力了,你还想推三阻四?”
陆清许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养他这么多年?从他妈死后,学费是自己打工挣的,生活费是奖学金攒的,连租房的押金都是找同学借的。陆家除了给他一个姓,什么都没给过。
但他没有争辩。
争辩没有意义。
“对方是什么人?”他问。
“傅家大公子,傅晏辞,”陆正霆说,“S级alpha,傅氏集团总裁,年轻有为。你嫁过去不亏。”
“他知道我是个beta吗?”
“知道,”刘婉仪抢答,“我跟王秘书说了,你是个beta,性子软,不会给傅家添麻烦。人家说没问题,beta也行,反正就是个摆设。”
摆设。
陆清许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看不出是笑还是嘲讽。
“好,我去。”
他答应得太干脆,反倒让刘婉仪愣了一下,准备好的说辞全堵在喉咙里。
她狐疑地看着陆清许:“你真愿意?”
“不愿意又能怎样?”陆清许站起来,“反正我也没地方去,换个地方住而已。”
他说完转身上楼,去收拾那间已经不属于他的房间里的东西。
身后传来刘婉仪压低的声音:“还算识相……”
陆清许脚步未停。
三天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陆家老宅门口。
来接他的人是一个穿着得体、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自称是傅家的管家,姓周。
周管家打量了他一眼,微微点头:“陆少爷,请上车。”
陆清许拎着一个行李箱走出来。行李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些日用品,还有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
“就这些?”周管家问。
“就这些,麻烦了。”
车子驶出市区,穿过繁华的商业区,拐进一片安静的林荫道,最后停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
铁门缓缓打开,车子沿着长长的车道继续行驶,两旁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圃。
陆清许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切,表情平静。
傅家老宅比他想象中更大,也更古老。
建筑是中式的,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透着一股百年世家的厚重与矜贵。
车子在主楼前停下。
周管家引他进门,穿过玄关和走廊,来到餐厅。
一张红木圆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精致丰盛,但只摆了一副碗筷。
“少爷今晚有事,不回老宅吃饭,”周管家解释道,“您先用饭,稍后会有人带您去房间。”
陆清许看了一眼那副孤零零的碗筷,没说什么,坐下来安静地吃完了一顿饭。
饭后,佣人带他去了二楼的一个房间。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窗帘是浅灰色的,透着一股冷淡的审美。
“这是您的房间,”佣人说,“傅先生住在三楼东侧,平时没什么事的话,建议您不要上去打扰他。”
“知道了。”
陆清许把行李箱放好,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觉得闷,便起身下楼,想去后院走走。
夜色很好,月亮挂在天上,院子里种了不少桂花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气。
他沿着鹅卵石小路慢慢走着,走到一处池塘边停下来,看着水面上映着的月亮发呆。
“哪来的保洁?”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清许转过身。
月光下站着一个男人。
很高,肩宽腿长,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五官深邃冷硬,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倨傲和疏离,像是一把没有鞘的刀,锋利得毫不掩饰。
他就那么站着,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陆清许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和不耐烦。
陆清许看着他,忽然明白这个人是谁了。
傅晏辞。
不是说今晚不回来吗?看来是回来了,只是不想跟他一起吃饭而已。
陆清许没有急着解释,就那么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回望着对方。
月光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皮肤白净,五官清秀,一双眼睛尤其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浅浅的琥珀色,像是一汪澄澈的秋水。
他没有刻意打扮,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深灰色长裤,整个人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傅晏辞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问你话呢,”他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谁让你进来的?”
陆清许垂下眼帘,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想起继母说的那句话——“性子软好拿捏”。
好拿捏。
那他就再装一会儿好了。
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神已经变了,变得有些怯生生的,声音也放轻了几分,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不安和紧张:“我……我不是保洁。”
傅晏辞眯起眼睛:“那你是什么人?”
“我叫陆清许,”他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害怕什么,“是你……你的……”
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最后低下头,小声吐出两个字:
“妻子。”
恶心不死你。
空气安静了几秒。
傅晏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陆清许注意到他捏着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就是陆家送来的人?”
“嗯。”
“他们跟我说你是个beta。”
“我是。”
傅晏辞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了一声:“陆家倒是会挑人,挑了个傻狍子。”
这话说得刻薄。
换作一般人,大概会觉得难堪,甚至愤怒。
但陆清许只是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却不会折断的草。
傻狍子都比他过得好。
“对不起,”他说,“我知道你不满意。但我会尽量不给你添麻烦的。”
傅晏辞看着他这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更加烦躁了。
他本来就不想结这个婚,是家里老头子以死相逼他才勉强同意。
原本以为陆家会送个Omega过来,至少面子上过得去,结果倒好,送了个beta,还是个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甚至有点窝囊的beta。
“你本来就是个麻烦。”傅晏辞把烟叼在嘴里,语气凉薄。
他说完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大,转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陆清许站在原地,目送着他的背影远去。
等到那道身影彻底看不见了,他才慢慢直起腰来。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怯懦和不安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泛黄的旧照片,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傅晏辞。
傅家。
他终于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