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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就这么闪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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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笙离开的时候,窗外的天色才刚蒙蒙亮。
洛知夏其实听见了动静——卫生间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电动牙刷细微的嗡鸣,衣柜门拉开时那一声极轻的响动,还伴随着他信息素的味道,是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但他只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因为眼睛实在无法睁开。
朦胧之中感受到余笙在自己嘴唇上落下了轻轻的一个吻。
洛知夏一直觉得余笙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不光是信息素,下班之后那残余的中药味也令人心旷神怡。
昨晚余笙值班到九点才回来,他等得无聊,窝在沙发上没想到直接睡了一觉,最后还是被余笙抱回床上的。迷迷糊糊间闻到那股清苦的药草香混着檀香,他没睁眼,只听见余笙在耳边低声说了句“晚安”。
后来就真的睡沉了。
再醒来时,身侧的床铺已经没人了。洛知夏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手习惯性地往旁边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檀香味,可能是没睡醒的缘故,身体不由自主的往他睡过的那一块靠。
他蒙着被子深呼吸两秒,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
窗帘没拉严,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木地板上留下一道细细的金线。洛知夏看着有趣,踩着那道线去洗漱,路过客厅时看见餐桌上压着一张纸条。
余笙的字意外地好看,笔锋分明又不失温润,像他这个人。
“早餐在锅里,温着。今天不值班,六点前回。——笙”
洛知夏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他想了想,还是没扔,随手夹进了冰箱上贴的那排乱七八糟的票据里。
锅盖掀开,白粥的热气扑了他一脸,上面卧着一个卖相完美的荷包蛋,边上摆着两碟小菜。洛知夏端着粥碗坐到餐桌前,咬了一口蛋,蛋黄半生不熟的,是他喜欢的那种溏心。
窗外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得洛知夏心情也十分灿烂。
洛知夏是刚刚毕业的omega,余笙是在医院中药区任职的alpha,两人差了6岁,不算大不算小的差距,不过他们上周才刚刚结束了婚礼的所有流程,看起来本来应该不会有什么交流的人却如此快速步入了婚姻的殿堂。这件事情的促成者,和洛知夏的表姐有关系又没什么关系。
一次家庭聚会,他的omega表姐又被催婚了。三姑六婆围着她,从“你都快三十了”念叨到“再不生就不好生了”,表姐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眼底的疲惫却快溢出来。洛知夏坐在角落里剥橘子,一瓣一瓣往嘴里塞,心里想的是:我可不想变成这样。
所以一毕业就打算结婚,是他给自己找的最省事的出路。
余笙是他在某书的相亲帖里找到的。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白大褂,站在中药柜前,眉眼温和干净,简介写着:中医科医生,28岁,寻一omega伴侣,互相照应,不强求感情基础。
洛知夏当时就想,这不就是我需要的吗。
职业是长辈喜欢的医生,长得还过得去,条件相当,最重要的是——不强求感情基础。完美避开了所有他不想面对的麻烦。
而且因为一些原因,洛知夏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得回家看家里安排,那不可避免就得住在家里,大学自由惯了的洛知夏实在不想住家里,就这么想了个法子。
不过,主要还是余笙的条件确实令他非常满意。
见面那天约在一家茶餐厅,余笙比照片上更好看,话不多,但句句都妥帖。洛知夏问他想找什么样的伴侣,余笙说:“能一起过日子,互相尊重,不勉强对方。”
洛知夏又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余笙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却让洛知夏莫名有点心跳。他说:“相处舒服的就行。”
后来洛知夏想,大概就是那句话打动了他。“相处舒服”——这比什么轰轰烈烈、非你不可,要实在得多。
而且余笙的父母常年在国外,也不会对他们小两口的事情有过多过问。至于洛知夏的父母,结婚了之后总归也不会管太多。虽说偶尔有些时刻洛知夏也好奇对方为什么会选择自己,但是好像也没有很重要,毕竟他做出这个选择也是最有力的解释了,应该他也觉得对方是最好的选择吧。
结婚到现在快半个月,余笙确实做到了他说的那些。他们虽然本来说是要分床睡,最后还是睡在一起,因为余笙说冬天一个人睡太冷,洛知夏说一个人睡害怕,这个理由勉强成立。他们睡一张被子,各睡各的枕头,偶尔翻身时手臂碰在一起,谁也不会刻意躲开。
最亲密的举动也就是接吻了。不多不深,但每天都有,早安吻晚安吻,像某种固定的仪式。从余笙的话来说,结婚了总得有些仪式感。余笙的嘴唇很软,带着淡淡的药味,吻完会轻轻蹭一下他的鼻尖,像哄小孩似的。
洛知夏有时候想,这是喜欢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这样挺好,不讨厌,也不难受。如果哪天真的喜欢上了,那就喜欢;如果不喜欢,分开了也没什么。
反正他本来就不觉得结婚是多重要的事,但他确定,他现在很幸福。
下午四点,洛知夏开始准备晚饭。
他的厨艺一般,都是这段时间现学的。余笙做饭倒是挺好吃,但从来不嫌弃他做的,每次都能吃完,还说“你做的好吃”。
洛知夏知道这是哄他的,但听着还是高兴。
今晚做的是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排骨烧得有点咸,他尝了一口,想了想,往里加了点糖和水,又焖了一会儿。
五点半,门锁响了。
洛知夏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余笙正在换鞋,白大褂已经脱了,身上是件浅灰色的毛衣,显得人很柔软。
“回来了?”洛知夏又把头缩回去,“马上好,你先洗手。”
余笙应了一声,脚步声靠近厨房。洛知夏正把排骨往盘子里盛,忽然感觉后背一暖——余笙从他身后探过来,下巴几乎要搁到他肩膀上,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菜。
“好香。”
他的声音近在耳边,气息拂过洛知夏的耳廓,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苦味。
洛知夏手一抖,差点把排骨倒出锅。
“你、你吓我一跳。”他没回头,耳根却有点热。
余笙轻笑了一声,退开半步:“我端出去。”
晚饭摆在餐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窗外天还没全黑,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淡金色。
洛知夏低头吃饭,余光却忍不住往对面瞟。余笙吃饭很安静,夹菜的动作不急不缓,偶尔抬眼看他,目光相遇时,会微微弯一下眼睛。
“今天做什么了?”余笙问。
“没做什么,”洛知夏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睡到中午,下午看了会儿剧,然后做饭。”
余笙点点头,没再追问。他就是这点好,从来不觉得洛知夏“无所事事”是个问题,也从不过问他的私人时间。
又吃了一会儿,余笙忽然开口:“知夏。”
“嗯?”
“你最近有没有空?”
洛知夏抬起头,用眼神询问。
余笙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语气却很平和:“我在医院中午吃饭不太方便,食堂人多,外卖吃腻了。如果你有空的话,能不能中午给我送个饭?不用每天,有时间就送。”
洛知夏愣了一下。
送饭?
他下意识想拒绝——多麻烦啊,要提前做好,还要专门跑一趟。但话到嘴边,他看着余笙的眼睛,忽然有点说不出口。
那双眼睛很安静,里面没有期待,也没有要求,只是在等他回答。好像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会接受。
“……行吧。”洛知夏听见自己说,“正好我最近也想出门走走。”
余笙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浅,却让他的眉眼都柔和下来。
“谢谢。”
洛知夏别开眼,低头扒饭:“有什么好谢的,又不是多大事。”
吃完饭,余笙洗碗,洛知夏在旁边看着。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水声哗哗响着,两个人都没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洗完碗,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洛知夏随便挑了一部综艺,笑点很无聊,但他还是笑得东倒西歪。余笙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在处理工作,偶尔抬起头看一眼屏幕,嘴角也微微翘着。
十点多,洛知夏开始犯困。
余笙像是察觉到他的状态,放下手机:“睡觉吧。”
洗漱完躺到床上,洛知夏已经困得眼皮打架。被子是下午晒过的,蓬松柔软,带着阳光的味道。余笙躺在他旁边,距离刚刚好,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
“知夏。”余笙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嗯?”洛知夏迷迷糊糊地应。
“你这个月的发情期大概什么时候?”
洛知夏的瞌睡醒了一点。他想了想,说:“应该还有一周左右吧,不太确定。”
“嗯,”余笙的手从被子下伸过来,握了握他的手,“那几天我早点下班。”
他的手干燥温暖,指节分明,握着的力度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单纯的陪伴。
洛知夏盯着天花板,忽然有点想问他: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但他没问出口。
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往余笙那边靠了靠,脸埋进他的肩窝,那股檀香味更清晰了,却意外地让人安心,他放松下来,流出淡淡的白桃味的信息素。
“晚安。”他含糊地说。
余笙的嘴唇落在他的额头上,像每晚一样轻。
“晚安。”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床尾落下一小片银白色。夜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一深一浅,慢慢同步,最后融在一起。
洛知夏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忽然想起早上那张纸条。
他没扔。
这个念头浮起来,又沉下去。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是模糊地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变得不太一样。
但那些都可以以后再想。
现在,他想睡觉了。
在余笙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