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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合作关系 谈钱多俗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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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掠影,夜色如墨。
包厢内烟雾缭绕,吵闹的尖叫声、口哨声回荡在昏暗的房间里。
贺兰舟坐在角落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只高脚杯,里面是度数不高的气泡水。
他并没有怎么喝,只是偶尔在旁人过来闲聊时礼貌的抿上一口。
此时坐在他对面的是谢令怀,家里是做纺织生意的,也是贺兰舟长期客户之一。
“兰舟,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谢令怀喝了口酒,语气戏谑,“还在想周横那个案子?他那种癞皮狗,顶多恶心你一段时间,不用理会。”
贺兰舟抿了一口酒,眼神冷冽却带着笑意:“可我要的,是让他彻底闭嘴。”
“诶诶诶,你可别乱来。”谢令怀立刻站起身换了个位置坐在贺兰舟身侧,凑近贺兰舟小声开口:“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周横背后是季家。”
“季家?”
贺兰舟想起昨天周横对季时序的态度,确实有些奇怪。
“对,就是季时序那个季家。”谢令怀神神秘秘,还抬头看了看前面玩嗨的众人,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季时序虽然表面是季家人,实际上就是个外姓人。”
贺兰舟倒是第一次听说,他为纨绔子弟办事,很少了解他们的背景。
但看谢令怀这态度,这其中必定有问题。
“众所周知季老爷有两个儿子,其实还有个小女儿,就是季时序他妈,是季老爷的掌上明珠。”
说到这,谢令怀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摇了摇头,装模作样的开口:“啧,只可惜嫁的不是什么好人。季时序那个入赘的爹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拿了老爷子的钱在外花天酒地,根本不管季时序。”
“虽然季老爷子宠这个外孙,但能护着多久?现在季家大房和二房都在盯着季时序手里的股份,恨不得把季时序生吞了。周横就是二房的人,私底下给二房捞钱呢。”
贺兰舟眼神动了动,怪不得今天在会所季时序提到季老爷子周横会这么慌。
谢令怀笑了两声,又继续开口:“你要是动周横,还得找正主,毕竟这是他们的家务事嘛。”
说完,谢令怀抬手拍了拍季时序的肩膀,让他好自为之,然后起身去舞台中央唱歌去了。
贺兰舟沉默了片刻,他响起想起昨天凌晨在派出所,季时序听到父亲两个字那个语气。
之后贺兰舟拿出手机,翻到了前不久刚加上季时序的微信。
屏幕上的白光照在脸上,贺兰舟指尖停在上面,思索了片刻,编辑了一条信息。
【季先生,为了感谢今天下午的援手,想请您吃个便饭。】
对面几乎是秒回:【好。】
紧接着又是一句:【美人相约,怎能拒绝。】
后面跟着调戏的表情包。
贺兰舟眼神微动,这人总是吊儿郎当的模样,周围喧闹的歌声让贺兰舟收回思绪,发了时间地址后算是松了口气。
翌日晚七点,云亭序餐厅的包厢。
季时序掐着点准时到达,单手推开门,贺兰舟应声站起。
今天季时序穿了一件墨绿色的卫衣,头发随意抓了两下,看起来十分慵懒。
“哟,贺大律师这么大阵仗请我吃饭?”
季时序吊儿郎当的调侃,上前随手拉出贺兰舟旁边的位置坐下,贺兰舟拿起面前的茶壶倒在茶杯里,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礼尚往来,应该的。”只听见贺兰舟淡淡的声音传来,紧接着贺兰舟将茶杯推至季时序面前,“季少,明人不说暗话。我想让周横在京市混不下去。”
季时序挑了挑眉,没拿起杯子,指尖在杯沿反复摩挲,语气平淡:“周横那个案子,你只是个律师。拿了律师费,这件事就和你没关系了,没必要死咬着不放。”
“我是律师,本质上也是个生意人。”贺兰舟冷笑一声,“昨天去我那儿闹给律所造成了不小损失,如果不让他消失,以后谁都敢来踩我一脚。”
贺兰舟说得坦荡,没有半点遮掩。
“有意思。”季时序端起茶杯,轻笑道,“你想利用我?可贺大律师,人人皆知我就是个纨绔子弟。你忘了?前几天还从警署把捞我出来。”
季时序手中的茶杯还没动,似笑非笑的对上贺兰舟的视线。
贺兰舟面对季时序略带审视的目光,神色未变,只是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很快便又放松开口:“正因为你是季少,有些事反而不好做。”
“周横背靠着季家二房,这两年利用土方生意从集团捞了多少油水,季少应该比我清楚。”贺兰舟语速很快,继续开口,“你想动他很久了,却没找到时间下手。”
季时序表情愣了愣,很快恢复。
“我可以做那个坏人。”
贺兰舟抓住季时序这一秒的愣神,声音冷静继续开口:“证据我来交,官司我来打,人帮你送进去,最后他们只能吃个哑巴亏。而你依旧是那个游手好闲的季少。”
说完,贺兰舟垂眸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刚刚有些激动的神色。
季时序笑了几声,终于是喝下刚刚端起的那杯茶。
“贺兰舟。”季时序忽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让贺兰舟凝神正襟危坐,但知听见季时序轻飘飘开口,“你这算盘打得真响,让我算计我舅舅。”
贺兰舟没说话,在思考要怎么继续劝说,他和季时序相处不多,只知道他是个爱惹事的公子哥。
谁曾想,旁边的季时序只是慢悠悠的把茶杯放下来,语气一点没变。
“既然贺大律师都把路铺好了,我不走岂不是不识抬举?”
季时序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看着贺兰舟一脸笑意的开口:“这里是周横做假账的证据,还有和二房私下往来的录音。”
贺兰舟表情一愣,他还以为季时序还要时间去查,没想到早就准备好了。
这人果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这么简单,心里盘算着这件事结束后敬而远之。
“多谢。”贺兰舟松了口气,“事成之后,我会……”
“哎,打住。”季时序收回硬盘打断了他,让贺兰舟的手摸了个空。
季时序扬起嘴角身子前倾凑近了些,卫衣的带子垂下在两人中间摇晃。
这让贺兰舟忍不住想起了那天季时序来送衣服的时候。
“贺大律师,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这东西我可是花了大价钱和时间精力,光一句谢谢就完了?”
季时序的声音打断了贺兰舟的思绪。
贺兰舟蹙眉,身体下意识往后靠拉开距离:“那你想要什么?律师费我可以打折。”
“谈钱多俗啊。”
季时序目光在贺兰舟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贺兰舟的嘴唇上,笑了笑:“这周六有个慈善晚宴,我家老爷子非要我去,我缺个伴儿,贺大律师赏个脸?”
贺兰舟一怔。
那种场合,带女伴是常态,带男伴虽然也不是没有,但大多意味着另一种关系的公开或者暗示。
看着季时序那副不怀好意的表情,贺兰舟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点头。
“……好。几点?”
“七点,我去接你。”
季时序满意地站起身,将u盘抛到贺兰舟怀里。
“那就不打扰贺大律师加班整死周横了,回见。”
直到包厢门关上,贺兰舟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缓了缓。
和季时序这种人打交道,比打十场官司还累。
但摸着手里的u盘,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微笑。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他已经赢了。
但他放下手机时,还是看了一眼日历。
周六,还有三天。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还是在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