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姐姐》顾出息

20、第二十章 你俩什么时

　　周六早上八点，时未醒了。

　　她躺着没动，听了一会儿窗外传来的鸟叫声发了会呆。

　　然后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她把手机放下，掀开被子坐起来。舍友还在睡，对床的人蒙着被子，只露出一截头发。她轻手轻脚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走出宿舍楼，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她往傅岩之宿舍楼的方向走，走到一半，手机震了。

　　傅岩之的消息：「起了吗？」

　　时未打字：「起了，在你宿舍楼下。」

　　「OK！」

　　没一会傅岩之就和王蹦蹦一块下了楼。傅岩之穿了件浅粉色的衬衫，头发披散着，背着个帆布包。王蹦蹦今天把爆炸头扎成两个丸子，穿着件印着Twinkle标志的T恤，背了一个超大的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看见时未，傅岩之冲她招招手。

　　“走吧，先去吃早饭。”

　　食堂里人不多，卖煎饼的窗口前排着几个人，她们站到队尾。傅岩之打了个哈欠，靠在时未身上。

　　“困死了。”

　　“谁让你昨晚不睡。”

　　“睡不着。”傅岩之又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激动。”

　　王蹦蹦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眼珠子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激动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见。”

　　“那也激动。”傅岩之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新专辑诶。”

　　时未不太关注娱乐圈，但对于TWINKLE她非常熟悉，傅岩之时常在她耳边念叨。从高中开始傅岩之就喜欢她们，最喜欢其中的两个，一个叫蒋念祯，一个叫卫戈。

　　用傅岩之的话来说——“祯戈是真的。”

　　王蹦蹦咬了一口煎饼，酥脆的外皮在齿间发出咔嚓的声响。“我带了好多东西，你们看看能不能用上。”

　　她把大包拽过来，拉开拉链，一样一样往外掏。应援手幅，蒋念祯和卫戈的人形立牌小卡，几个徽章，还有两卷胶带。

　　“带胶带干嘛的？”傅岩之问，眼睛盯着那两卷胶带，眼神里满是疑惑。

　　“万一要排队，可以粘在地上占位置。”

　　傅岩之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嘴角抽了抽。

　　“你从哪学的这些？”

　　“网上。”王蹦蹦把东西收回包里，动作麻利，“有备无患嘛。”

　　吃完早饭，三个人往地铁站走。周末早晨的校园很安静，路上没什么人。有只橘猫趴在花坛边晒太阳，看见她们过来，懒洋洋地看了一眼，又闭上眼睛，尾巴尖轻轻晃动。

　　走出地铁站，太阳已经升高了，阳光白晃晃的，晒得人头皮发烫。

　　场馆是个很大的会展中心，银灰色的建筑，外立面是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弯弯曲曲好几道，一眼望不到头。队伍里大多都是年轻女孩，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混成一片，偶尔爆发出一阵笑声。

　　傅岩之站在原地，看着那条长队。

　　“这么多人……”

　　“这人也太多了吧……”王蹦蹦拉着傅岩之往队尾跑，脚步急促，“快快快，先去排队！”

　　时未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队尾已经拐过一个弯，延伸到另一条街上。她们站到队伍最后面，前面是个戴眼镜的女生，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Twinkle的MV。再前面是两个穿校服的女生，凑在一起分享耳机，嘴里跟着哼歌。

　　太阳越升越高，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流。队伍往前挪得很慢，挪几步，停很久，再挪几步。傅岩之从包里掏出伞撑开，遮住三个人。伞不大，三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

　　王蹦蹦掏出小风扇，对着三个人吹，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小未，你热不热？”傅岩之问，侧过头看她。

　　“还好。”

　　“喝不喝水？”

　　“不渴。”

　　王蹦蹦在旁边挤眉弄眼，嘴角憋着笑，“哎哟哎哟哎哟……晒死我得了。”

　　傅岩之伸手掐她腰上的肉，王蹦蹦躲了一下，笑得前仰后合，丸子头跟着晃。

　　队伍又往前挪了一段，傅岩之踮起脚往前看，看不见头，只有一片黑压压的后脑勺。她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时未肩上，像一只泄了气的小猫。

　　“还要等多久啊……”

　　“快了。”时未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帮傅岩之扇风。

　　从队伍前面走过来几个女生正在分应援手幅，笑着递过来几张，眼睛亮晶晶的。

　　“给，祯戈的。”

　　傅岩之接过，道了谢。美滋滋的前前后后看了好一会，手指轻轻抚过手幅上的图案。

　　手幅上印着蒋念祯和卫戈的合照，两个人对着镜头笑，笑容灿烂，像两朵盛开的花，旁边印着“祯戈不破”四个字，字体飘逸。

　　“我cp太配了~”傅岩之小声说，声音里满是满足。

　　终于挪到了门口，场馆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扑面而来。门口的背景板是Twinkle新专辑的封面，五个女生的照片印在上面，笑得灿烂。

　　队伍在工作人员引导下继续往前，分成几道，分别通往不同的签售位。

　　“快到了快到了。”王蹦蹦在旁边念叨，声音里满是兴奋，“我等下要先跟卫戈说我喜欢她三年了，然后问她能不能给我画个爱心……”

　　“你那也太长了，每人就几秒钟。”傅岩之说，眼睛盯着前方，“我就说一句‘蒋念祯卫戈永远在一起’然后让她们签名就走。”

　　王蹦蹦瞪大眼睛看着她。

　　“你疯了吗？说这个？”

　　“怎么了？这不是实话吗？”

　　“万一人家不愿意听呢？”

　　“怎么会不愿意，她们本来就是一对啊。”

　　王蹦蹦捂住脸，手指从指缝里露出来，“我不想认识你。”

　　时未站在旁边，看着她们斗嘴，嘴角带着笑。

　　终于轮到她们了，工作人员引导她们走到签售位前。

　　王蹦蹦立刻冲上去，把手里的专辑递到卫戈面前，嘴里飞快地说着什么，像连珠炮。卫戈笑着点点头，接过专辑签了名。

　　王蹦蹦捧着签好的专辑退开，脸颊红红的。

　　轮到傅岩之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桌前，把专辑递过去。蒋念祯接过来，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你好呀，好久不见。”

　　傅岩之眨着大眼睛，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卫戈在旁边探过头来，笑眯眯的问，“新专辑你最喜欢哪首歌？”

　　傅岩之还是没说话，时未跟在后面看到她的耳朵红了。

　　蒋念祯签好名，把专辑递还给她，笑着说：“谢谢你喜欢我们。”

　　傅岩之接过来，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一句话。

　　“你们……要一直在一起。”

　　蒋念祯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她转头看了卫戈一眼，卫戈也在笑，嘴角的弧度温柔。

　　“好的。”蒋念祯说，声音很甜，“谢谢你。”

　　卫戈在旁边补充，“我们会的。”

　　工作人员示意下一位。傅岩之捧着专辑退开，站在一旁发呆，眼神有些茫然。时未签完名后走过去，轻轻拉住她的手。

　　“走吧。”

　　傅岩之被她拉着往外走，走了几步才回过神来。她转过头，看着时未，眼睛亮晶晶的。

　　“小未，跟做梦一样。”

　　王蹦蹦从前面重新跑回来，一把搂住傅岩之的脖子。“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她盯着那两行签名，眼睛瞪得很大，“蒋念祯给你写什么了？”

　　傅岩之低头看，蒋念祯的签名旁边多了一行小字，“下次见～”

　　“哇~”王蹦蹦捂住嘴，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她跟你说下次见？她认识你？”

　　傅岩之想了想，睫毛轻轻颤动，“可能记得吧。”

　　“记得什么？”

　　“之前见过几次。”

　　王蹦蹦瞪大眼睛，像两颗铜铃，“几次？你们私下见过？”

　　“怎么可能！”傅岩之说，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就是签售，活动那种。”

　　“傅岩之，你这个老粉，深藏不露啊。”

　　“哼~”傅岩之得意的哼了一声，继续心满意足的看着专辑封面。

　　三个人走出场馆，门口依旧排着长队，都是下一批次的。一个举着应援牌的女生从她们身边跑过去，牌子上印着卫戈的Q版照片，笑容灿烂。

　　王蹦蹦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专辑傻笑，嘴角咧到耳根。“我要把这个裱起来，挂床头，天天看。”

　　傅岩之笑着推了她一下。

　　“走吧，找个地方吃饭。”王蹦蹦收起专辑，塞进包里，“饿死了。”

　　王蹦蹦像只小蜜蜂走在前面到处找有空位的餐馆，脚步轻快。傅岩之和时未牵着手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最终找了一家卖中式简餐的店，这个点人很多，基本坐满了。她们等了几分钟，才等到一张空桌，桌子很小，三个人挤在一起。

　　坐下之后，王蹦蹦把包往旁边一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热死我了。”她拿起桌上的菜单扇风，“你们吃什么？”

　　“随便。”傅岩之说，眼睛还盯着手里的专辑。

　　“又是随便。”王蹦蹦翻了个白眼，眼珠子转到时未身上，“小未，你点。”

　　时未接过菜单看了看，纸张有些旧，边角卷起。点了两份套餐，又加了一份小食。

　　王蹦蹦趴在桌上，歪着头看对面两个人。

　　傅岩之还在看那张专辑，手指在封面上蹭来蹭去。时未坐在她旁边，倒了杯水，推到她手边。傅岩之头也没抬，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又放下。

　　王蹦蹦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翘起来。

　　“哎。”她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调侃。

　　傅岩之抬起头，“怎么了？”

　　“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啊？”

　　“哈？”

　　“就你俩啊。”王蹦蹦眨眨眼，眼神在她们之间转了一圈。

　　傅岩之愣了一下，耳朵开始泛红，用专辑遮住靠近时未那一侧的脸，哑着嗓子咬牙切齿，“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王蹦蹦坐直身体，双手抱在胸前，“刚才排队的时候，小未帮你撑着伞，给你扇风。签售的时候，小未一直站在能看见你的地方。出来的时候，你俩手牵着手走了一路。现在吃饭，小未连水都给你倒好了。”

　　她掰着手指头数，一根一根，数完又用手指指了指她们。

　　“你穿红色，她穿蓝色，自古红蓝出cp不知道？”

　　傅岩之不敢去看时未的表情，在桌子底下踢了王蹦蹦一脚，动作很轻。

　　王蹦蹦躲都没躲，继续笑嘻嘻地看着她们，像在看一场好戏。

　　“我们……从小就这样。”时未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王蹦蹦点点头，头发跟着晃动，“我知道啊，所以呢？”

　　时未没接话，低头看着桌上的水杯。

　　傅岩之看了她一眼，又赶紧把视线收回来，低头盯着桌上的专辑封面，像要把封面看穿。

　　“她是我姐姐……”

　　“嗯。”王蹦蹦托着下巴，“所以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

　　傅岩之的耳朵更红了，她又踢了王蹦蹦一脚，这次用了点力气。

　　王蹦蹦终于躲了一下，但脸上的笑没收住，嘴角咧得更开了。

　　“哎呀，我就问问嘛。”她拖长了声音，“你看你俩，站在一起多配，走在一起多配，坐在一起多配……”

　　“你够了啊。”傅岩之打断她，带着怒音。

　　王蹦蹦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够了吗？我觉得还不够。”

　　傅岩之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

　　“您好，打扰一下。”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服务员端着托盘站在桌边，笑眯眯地看着她们，“给您上一下菜。”

　　王蹦蹦立刻收起那副表情，往旁边让了让，动作迅速。

　　服务员把套餐一份份摆上桌，又把那盘小食放在中间，动作麻利。“请慢用。”

　　说完她就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王蹦蹦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眯起来。

　　“好吃。”

　　傅岩之也拿起筷子，低头吃饭，没接话，耳朵还红着。

　　时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王蹦蹦嚼着菜，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嘴角又翘起来。但她这回没再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吃，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气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