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呆呆小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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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淮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方舒正埋头啃着数学题。安淮余光一扫，便瞥见他把一道选择题的答案写错了，于是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那道题的选项。
方舒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皱了皱眉，抬手划掉C，改成了A。
“衣服有点小，明天早上还你。”安淮压低了声音，微微侧过身，凑近方舒的耳边说道。
方舒偷偷瞄了一眼安淮身上的校服，确实有点短了。该死的安淮，怎么就比自己高，他不服，一定要找空揍他一顿。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耳根却悄悄热了。
“你用的什么香水？”安淮突然又开口，目光落在方舒的书包上。
“香水？”方舒愣了愣，思索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喷过香水。
“你的衣服上有股味道，挺好闻的。”安淮微微低下头，凑近自己身上的校服，又轻轻闻了一下。
“那不是香水！是木瓜味的洗衣液！”方舒一听，瞬间又炸了毛，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自习课上的同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方舒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赶紧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在卷子上。安淮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继续写自己的卷子。
而在方舒他们这些男生不知道的角落，几个女生早就建了一个“磕淮舒CP”的小群。
头号粉丝香琳偷偷拍下了刚才两人凑近说话的画面，发到了群里，还顺便备注上了。
雨还在下：各位姐妹快来康康！安学神和方舒的绝美同框！
照片里，安淮的头离方舒极近，正低头看着他，而方舒则缩着脖子，几乎要趴在桌子上。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花花：啊啊啊啊啊！这俩人也太好磕了吧！我死了！
爱米：就是就是！安淮到底跟方舒说什么了？方舒都害羞成这样了！
雨还在下：姐妹们小声点！咱们悄悄磕，别被正主发现了！
小刘同学：收到！低调磕糖，快乐加倍！
方舒心不在焉地刷着题，一会儿停笔发呆，一会儿又胡乱写几笔，效率低得可怜。而旁边的安淮却下笔如飞，轻轻松松就写完了两套卷子。
放学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方舒迅速收拾好书包，挎着包跟路青往、林落、郑明先三人一起走出教室。安淮则留在座位上，打算把最后一道大题写完再走。
他的母亲经常加班，回家总是很晚，所以他并不着急。
等安淮写完最后一个字，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他关掉教室的灯，锁上门，空旷的教学楼里只剩下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
安淮站在教学楼前的小路上，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打闹的声音。抬眼望去，方清正和身边的三人笑闹着，路青往和林落是住宿生，四人走到小路尽头便分了手。
安淮默默收回目光，独自一人踏上回家的路。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背影显得格外孤独。但对他而言，孤独早已是常态，他并不需要朋友。
第二天一早，方舒一觉醒来，发现窗外的天已经大亮，看了眼床头的闹钟，瞬间弹了起来，快迟到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被窝里爬出来，随便洗漱了一下，套上校服就往楼下冲。张妈在后面追着喊：“少爷！吃了早饭再走啊！”
“来不及了！张妈我先走了！”方舒头也不回地冲下楼梯，根本没工夫回头。
方仁刚吃完早餐，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工作，听到动静，抬头看着方舒匆忙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方舒的母亲在他四岁那年就去世了。从那以后，那个总爱黏着爸爸妈妈、爱哭鼻子的小不点就变了，变得疏离、沉默，不爱笑，也不爱说话。
后来方仁再婚，方舒更是和他吵得天翻地覆，哭着喊着说“不要这个外来者，我只要妈妈”。
方舒十岁那年，和同父异母的弟弟方记打了一架，动静大得惊动了整个别墅区。只因为方记乱动了他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一幅星空拼图，方舒就红着眼睛把方记按在地上打。
两人被拉开后，所有人都围在方记身边哄着，却没人注意到方舒正蹲在房间的角落，一遍遍地找着被弄坏的拼图碎片。
后来方仁知道了这件事，不问青红皂白就扇了方舒一巴掌，怒斥道：“方舒！他是你弟弟，比你小！你就不能让着他一点吗？”
方舒捂着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直往下掉，他狠狠推了方仁一把，声嘶力竭地喊：“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你明明知道那是妈妈留给我的！我讨厌你！”
说完，他不顾方仁怔愣的目光，径直跑出了别墅。
方仁愣在原地，以为他只是一时赌气，过会儿就会自己回来。可直到晚上，方舒不仅没回家，就连他发的消息也一条没回。
方仁这才慌了神，连忙报了警。最后，警察在方舒母亲的墓前找到了他。小小的孩子紧紧抱着自己，缩成一团，靠在墓碑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从那以后，方舒就再也没和方仁说过一句心里话。两人一见面就吵，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等方舒长大些，更是直接把方仁当成了空气，除非方仁主动开口，否则他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方仁又叹了口气，起身拿起公文包，去了公司。
另一边，方舒一路狂奔，终于在关校门前的最后一秒冲了进去。他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缓了半天才慢悠悠地朝教学楼走去。
教室里，安淮已经把洗好晾干的校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方舒的桌子上。透明的塑料袋鼓鼓的，引得班里不少人好奇地张望。
林落和郑明先对视一眼，挤眉弄眼地凑了过去。林落拍了拍安淮的肩膀，笑嘻嘻地问：“安学神，这袋子里装的啥呀？这么神秘。”
“校服。”安淮言简意赅。
“校服？谁的呀？”
“方舒的。昨天我校服脏了，他借我穿的。”
“方哥的啊……等等，方哥的？！”林落瞬间瞪大了眼睛，呆愣在原地。
不对啊！方舒那家伙，平时最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了，怎么会把自己的校服借给安淮穿？这俩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哦，好……好的。”林落脑子嗡嗡的，半天没回过神来。
方舒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安淮默默起身，给他让开位置。方舒弯腰从他的板凳下钻了过去，坐定后，随手打开了桌上的塑料袋。
里面正是昨天借给安淮的那件校服，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方舒愣了一下，随即把校服重新塞回袋子里，放进了书包。
上午第一节课是物理，方舒最不喜欢的科目。听了半节课，他就开始走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
风一阵阵吹过，树枝来回摆动，蝉鸣聒噪个不停，和物理老师单调的讲课声混在一起，成了一首天然的安眠曲。
方舒困得眼皮直打架，强撑着听了一会儿，下课铃一响，他便“啪”地一声趴在桌子上，瞬间进入了梦乡。
他整个人趴在桌上，双臂环住脑袋，把半张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侧脸。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最晃眼的是他左眼下方的那颗小痣，像一颗碎钻，点缀在白皙的肌肤上。
班里的同学追跑打闹，时不时发出一阵笑声，方舒睡眠浅，被吵醒了好几次。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他烦躁地坐起身，抓了抓头发，几缕发丝不听话地翘了起来，显得整个人呆呆的，格外可爱。
林落三人早就跑出去和隔壁班的男生聊天了，方舒懒得动，又困得不行，便趴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人。
中午，方舒没什么胃口，林落喊了他好几次，他都只是摆摆手：“我不太想吃，你们去吧。”
“方哥，你不吃饭胃病会犯的！”林落不放心地劝道。
但林落终究拗不过方舒，只好跟着路青往和郑明先一起去了食堂。
方舒再次把头埋进臂弯里，眼睛一眨一眨的，没过多久，困意便再次袭来，他又睡着了。
走廊里的学生来来往往，说说笑笑，阳光正好，蝉鸣阵阵，这是独属于少年们的，最鲜活的青春时光。
校门口的小吃店里，安淮刚挂了和母亲程雨桥的电话。他原本只点了一份炒面，等餐的时候，却突然想起了教室里那个没吃饭的小同桌。于是又跟老板说：“老板，再加一份炒面，打包。”
吃完面，安淮又去旁边的超市买了一瓶苏打水——他记得方舒好像很喜欢喝这个。
井阳中学的午休时间很长，跑校生可以回家吃饭休息，也可以在校外的小吃店解决，住校生则大多留在班里写作业。
方舒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轻轻叫他的名字，缓缓睁开了眼。他的瞳孔还没完全聚焦，眼神呆呆的，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安淮把打包的炒面和苏打水放在他的桌子上，声音清淡：“昨天借了你的校服，谢你。”
方舒挑了挑眉，本来没什么胃口，但架不住安淮一直盯着他，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最后还是方舒败下阵来，掀开盖子，尝了一口。
嗯，味道还不错。
他把一碗面都吃完了，又喝掉了那瓶苏打水，果然是他喜欢的味道。方舒心里默默想：其实，这个书呆子人还挺好的。
下午的课都是方舒喜欢的，语文和英语，他听得格外认真，一下午下来，半点困意都没有。趁下课的时间，还把老师布置的作业都写完了。
晚饭时，方舒跟林落几人一起去了食堂。他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方哥，怎么不吃了？”路青往一边给林落夹肉，一边问。
“不太想吃，吃不动。”方舒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最后在林落的软磨硬泡下，才勉强把剩下的饭菜吃完。不得不说，没胃口的时候，真的什么都吃不下。
晚上回到家，方舒冲了个澡，穿着睡衣坐在书桌前擦头发。等头发干得差不多了，他翻开课本，预习明天要学的内容。
他打开书包，那个装校服的塑料袋掉了出来。方舒把它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的校服已经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和安淮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方舒把校服拿出来，挂在了衣柜里。
刚关上柜门，房门就被推开了。柳茵芬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方舒，阿姨给你热了杯牛奶，喝了再学习吧。”
方舒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别人没敲门就进他的房间。但他还是压下了心里的不满，点了点头：“放桌子上吧，谢谢阿姨。”
柳茵芬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开，脚下却不小心滑了一下，手里的牛奶一下子泼了出去，大半杯都洒在了方舒刚挂好的校服上。
“啊！对不起！方舒，阿姨不是故意的！”柳茵芬连忙道歉，脸上满是愧疚。
“没事。”方舒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地板上，那里有一小滩水迹，应该是他刚才喝水时不小心洒的。“地板上有水，阿姨你小心点，我自己收拾就好。”
他拿起桌上剩下的半杯牛奶，一口喝掉，把杯子递给柳茵芬，又说了一遍“谢谢”。
柳茵芬满是歉意地看了他好几眼，见方舒确实没生气，才放心地走出了房间。
方舒把脏了的校服脱下来，又去冲了个澡，换上睡衣，然后拿着校服走进了卫生间。
他其实不怪柳茵芬，她也是无辜的。他不能因为自己心里的芥蒂，就迁怒于她。
柳茵芬和方仁是在一场饭局上认识的，两人情投意合，后来就结婚了。柳茵芬对他很好，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可方舒却总是很抵触。因为他这辈子，只有一个妈妈。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方舒很少和柳茵芬交流，总是刻意保持着距离。
方舒一边想着，一边搓洗着校服上的奶渍。可因为太困了，洗着洗着，他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最后衣服洗完了，他却忘记把它晾起来，直接随手放在了洗手台上，转身就回房间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呆呆小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