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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形同陌路 婚后苏晚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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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完全透亮,窗外只是一片朦胧的灰蓝,苏晚便已经从浅眠中醒了过来。
她几乎是一整夜都没有真正熟睡,陌生的房间、柔软却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床铺、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不属于她的清冷气息,让她始终处于紧绷的状态。
这座位于半山腰的陆家庄园太大了,大到空旷,大到安静,安静到能清晰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响,也能听见自己心脏不安跳动的声音。
她轻轻掀开被子下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生怕惊扰到这座庄园里的任何一个人。
洗漱完毕后,她站在房间的窗边,望着庭院里修剪整齐的绿植和精致的景观,心里却没有半分欣赏的心情。
这里的一切都奢华得无可挑剔,每一处装饰都彰显着主人的身份与地位,可越是精致完美,就越让她觉得格格不入。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过是这里暂时的住客,是一场交易里的附属品,这里的一切繁华,都与她无关。
深吸一口气,她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轻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别墅里依旧安静,佣人已经开始了清晨的忙碌,有人在擦拭楼梯扶手,有人在准备食材,所有人都动作麻利,沉默有序。
看到苏晚出现,她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恭敬地低头问好,语气标准得体,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疏离。苏晚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们看向她的眼神里,藏着探究、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谁都清楚,这位突然出现的陆太太,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亮眼的背景,不过是在苏家落魄时,被陆总带回庄园的一个普通人。
苏晚没有摆任何架子,也没有资格摆架子,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她不想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更不想面对那些无声的打量,于是便绕开人群,独自走进了厨房。厨房宽敞明亮,厨具一尘不染,各类食材摆放得整整齐齐,看得出被打理得极为用心。
她挽起衣袖,安静地开始准备早餐,淘米、熬粥、搭配清淡的小菜,动作熟练而轻柔,仿佛只有在做这些小事的时候,她才能找到一丝属于自己的存在感。
很快,一锅温热的白粥熬好,几样精致的小菜也摆上了餐桌。餐桌很长,干净得发亮,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小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就在她刚拿起勺子,准备吃第一口早餐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苏晚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陆承渊正从楼上走下来。
他换下了昨日笔挺的西装,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与压迫,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感,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冷漠与疏离,却丝毫未减。他身姿挺拔,眉眼冷冽,五官在清晨的光线里显得愈发深邃,每走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餐厅,落在餐桌上的早餐时,没有半分停留,仿佛那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连一丝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
他没有丝毫要坐下用餐的打算,径直朝着玄关的方向走去,显然是准备直接出门。
苏晚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口轻轻一涩,那点微不足道的期待,像是被冷水浇过,瞬间凉透。
她知道,他们之间只是交易,本就不该有任何温情的期待,可同住一个屋檐下,连一句正常的问候都成了奢侈,还是让她忍不住感到一阵难言的失落。
沉默了几秒,她还是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不吃早餐吗?我熬了粥,清淡养胃。”
陆承渊的脚步猛地顿住,却没有回头。他背对着苏晚,身影挺拔而冷漠,周身的气压微微降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几秒钟的沉默过后,他才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干脆利落的拒绝:“不必。”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苏晚的心上。
她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僵,指尖泛白,却还是不死心地再次开口:“我准备了你的份,不吃会浪费的。”
这一次,陆承渊终于缓缓回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淡漠得让人心寒。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疏离而明确:“不用准备我的份,你自己吃就好,我在外面有安排。”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也没有给她再说话的机会,转身便推开了大门。厚重的实木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的气息,紧接着,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近及远,很快便消失在庄园的道路上。
偌大的餐厅里,再次只剩下苏晚一个人。
餐桌上的早餐还冒着淡淡的热气,粥香弥漫在空气里,温暖而诱人,可她却瞬间失去了所有胃口。勺子停在半空,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却暖不透心底那片冰凉。
她终于真切地明白,原来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人,真的可以陌生到这种地步。没有交流,没有关心,没有对视,甚至连最基本的同处一室,都像是一种勉强。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重复键,每一天都在这样的沉默与疏离中度过。
陆承渊永远是早出晚归,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会回来,两人碰面的次数寥寥无几。
就算偶尔在走廊、客厅或是庭院里偶然遇见,也只是擦肩而过,他不会看她,不会和她说话,甚至不会放慢脚步,仿佛她只是庄园里一件没有生命的摆设。
零交流,零沟通,零温度,成了他们之间最真实的状态。
他是这座庄园的主宰,高高在上,冷漠遥远,掌控着这里的一切,也掌控着她的人生。而她,只是一个小心翼翼寄居在这里的客人,安分守己,不敢越雷池半步,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念头,只能安静地待在自己的小空间里,不打扰,不纠缠,完成这场交易里她该尽的义务。
苏晚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孤独。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一个人从天亮等到天黑,一个人面对这座别墅里无边无际的安静。
她开始学会不去期待,不去奢望,不去在意那些冰冷的对待,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不外露,不声张。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独自站在房间的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漫天的星光,忍不住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
这样压抑、冰冷、没有尽头的日子,真的要一直过下去吗?这场以交易开始的婚姻,没有爱意,没有温暖,没有希望,只有日复一日的煎熬,她真的能撑到契约结束的那一天吗?
她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被困在这座华丽而冰冷的囚笼里,连挣扎的力气,都在日复一日的孤独中,被慢慢消磨殆尽。
可她没有退路,更没有选择。
父亲还在医院里接受治疗,苏家的债务还靠着陆承渊的支撑才得以平息,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忍耐,只有坚持,只有乖乖扮演好一个听话、安静、不惹麻烦的陆太太。
哪怕,她早已在这场冰冷的交易里,失去了曾经的自己,失去了眼里的光,失去了所有对未来的期盼。这座偌大的庄园,装得下无尽的奢华,却装不下她一点点的归属感;装得下她的身躯,却容不下她一颗渴望自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