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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新春天 季清觉固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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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天正式降临之前，L州塔这边的事算是有了个结果。
佟沛进入预备队进行学习，因为他的资质得到了认可，他姐姐佟淮作为特批家属也可以入住塔，并享有医疗福利。
那笔款最后倒是走的季清觉自己的账户，只是他和沈昭冕的账户都用的一个ID，非得要争个来源实在艰难。而佟沛向塔里预支了工资，没多久就把季清觉的钱给还上了。
那笔钱打来的时候季清觉正靠在副驾驶上休息，塔里面的事解决完之后沈昭冕没着急要走，说要给他一个惊喜，开上车就往更北的地方开。
行程全交给沈昭冕安排，季清觉乐意放空大脑什么也不想，在副驾驶上睡了又醒，有事没事就把狐狸放出来摸摸，偶尔在停车的时候越过中控台去亲亲哨兵的侧脸。
二人最先在一处酒店下榻，休整了一天多后，沈昭冕说要换乘当地的交通工具，季清觉也没意见地被他牵走。
越往北的地方天气越冷，天色亮得很晚，午夜的时候季清觉还没清醒就被沈昭冕从被子里挖出来，套上毛茸茸的外套，帽子围巾一样不落，只露出半张睡眼惺忪的小脸。
“几点了？”
“你睡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季清觉迷迷糊糊问，“队长，要穿这么厚吗？”
沈昭冕说：“怕你不舒服。”
图景病治好后季清觉已经没有体寒的症状，身体软软热热的，沈昭冕总乐意把他抱在腿上坐着。
清醒状况下的季清觉大概是能分清楚这其中的不对劲的，但他这会太困，被裹得圆滚滚了就又一头扎进男人怀里睡过去。
他隐约地感知到外界有变化，沈昭冕的气息和温度都太安心，他窝在男人臂弯里，只有呼吸节奏略微有变化，其他状态都与熟睡无异。
这一觉很长，季清觉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的他像是旁观了另一个自己的生活，见到了素未谋面的父母，度过了一个轻松而自由的童年，少年时期因觉醒向导而去到了中心塔，在预备队学习了一段时间，遇到了已经是二队成员的沈昭冕。
梦里的沈昭冕的样子比现在要青涩不少，季清觉依旧需要仰头看他，隔着一段距离就叫他的名字，把他叫到身边来。
那个沈昭冕被他叫得烦了，但每一次听到都会走过来，只好又郁闷又无奈地问：“有事叫我没事也叫我，你叫我又不要我做什么，那把我叫过来干什么？”
季清觉看见梦里的自己大吃一惊，理直气壮地瞪大眼睛看着沈昭冕，“你是我的哨兵啊，我叫叫你名字怎么啦。”
沈昭冕无可奈何，说：“你是向导你说了算。”
说完闷闷地就走了，没一会又被梦里另一个季清觉叫到身边来。
上帝视角的季清觉乐不可支，凑近了发现两个人都在闹脾气，更是笑得难以自持。
他像是飞在空中看了一会，一下子又躺在了地上，贴着温暖而令人眷恋的草地，手指与身旁的人十指紧扣。
季清觉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那是谁，头微微往男人身侧靠，他腿边总有两条尾巴一甩一甩的触感，酥酥麻麻中带着痒。
头顶的天空湛蓝清澈，微风和煦，季清觉听到不远处有动静不小的打闹声，仔细一分辨便听出来那是朋友们。
他想起身过去玩，手腕却被男人不轻不重地压着，便仰头断断续续地接吻。
季清觉一边亲一边笑，喘不过气了就转头往人怀里躲，偏要露出一对湿漉漉的眼睛瞟，偷偷去看沈昭冕的表情。
梦里看不太清细节，只听到他喊“乖宝”。
季清觉光明正大地躲，又听见沈昭冕捏捏他的耳朵和侧脸，喊了声“小觉”。
不像是做梦，像是真的被摸了脸。
季清觉迷迷糊糊睁眼，偏头往沈昭冕的手心蹭，抓着哨兵的手腕贴了会才回过神，反应过来两人大概是坐在椅子上之后，下意识地去找沈昭冕的嘴唇接吻。
亲是亲上了，但两唇分开后他眼睛就被男人蒙住，只看见黑乎乎一片。
“干什么？”
“你冷不冷？”
“你抱着我呢，不冷。”季清觉挠了挠沈昭冕的手背，“怎么感觉有风，你抱我到外面来了吗？”
沈昭冕吻吻他的耳尖，讲话吐着热气，“是在外面，你不要怕。”
季清觉笑，“我不怕，到底是什么？”
沈昭冕揉揉他的后颈，缓缓松开了手，季清觉便得以见到这片天地的原貌。
广阔的雪原边围着连绵起伏的白山，四周环布高耸的树木，雪地干净寂寥，天空中却闪耀着一道青绿色的光，它不知随着什么而晃动，像是一块漂在天河中的丝绸。
那一抹颜色太亮眼，季清觉几乎整个注意力一下被吸引走，没注意到身边男人的紧张局促。
空中闪烁的星光完全成了点缀，季清觉只见到纯粹漂亮的青绿色悬在头顶，仿佛整个世界都暗下来，任何一份视线都好似聚光灯，落在了主角身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一会，被突如其来的美景惊到说不出话，愣了好久才捧着沈昭冕的脸兴致勃勃地问，“这是不是极光？”
“是。”
“我之前在电影里面看到过！但是没想到真的能自己见到。”
他搂住沈昭冕的脖子亲昵，缩在人怀里接着仰头去看天上，却意外撞上男人的视线。
分明是沈昭冕规划的行程，季清觉纳闷他一直盯着自己干嘛，凑上去舔舔他的嘴唇，话音里隐藏不住兴奋。
“你怎么不看？”
沈昭冕搂着他的腰贴近身体，将他的手攥紧，摸到暖暖的体温才算松了一口气，视线望进季清觉眼底。
“我在看，很漂亮。”
季清觉偏头盯了他一会，不由分说地又贴上去亲了两下。
“你计划了很久吗？我喜欢这个。”
“我只是算了算时间，想到你大概会觉得新奇，就安排来这边了。”
“是很好玩。”季清觉眉开眼笑的。
“喜欢就好，还有一件事……”沈昭冕吐出一口气，郑重道，“季清觉，二十岁生日快乐。”
季清觉一愣，低头去看时间，手腕却被环住了。
“我卡着点说的，”沈昭冕眼里的笑意很浓，“现在刚好是零点。”
周遭都寒冷，只有这一处因二人的依偎而温暖，两簇火焰相贴燃烧着，盛大的极光下，沈昭冕又一次看到季清觉眼中的自己。
“我们认识很早，和对方相处的时间却不多，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可以陪在你身边。”
“我前两天在想，为什么是我，那么幸运，在封闭测试被你所救，后来也被你选择。”
“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幸运的人，遇见你才让我觉得，大概是风水轮流转，我也会有好运的那一天……”
季清觉用一个吻打断他，鼻尖蹭着鼻尖，向导软着声音嘟囔，“我也是啊。”
“我不知道你总是在自责什么，但是我说过很多遍，你救过我很多次。”
“不管是在封闭测试的时候给我讲故事，还是把我带出监狱，后来你那么多次救我，不管到哪里都会来找我。”
“……我想要的就是这个。”他带着笑意啄一啄沈昭冕的嘴角。
“我就想要有人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一直和我在一起。”
“那个人不就是你吗？”
蜜糖色的眼睛柔软得好似要融化，沈昭冕整个人都陷进去，连带着骨肉，灵魂，甘愿成为琥珀中被封存的化石，甘愿溺死在这种醉人的甜蜜里。
亮青色的极光下，沈昭冕垂头索吻，季清觉便大方仰头亲过去，享受柔情的缠绵。
*
他们到底是没在外面吹太久冷风。
季清觉拉着沈昭冕堆了个雪人，兴冲冲地拍了照。
他得了趣，自告奋勇说可以再看一会，沈昭冕却总是担心他受冻，拎着裹成球的人回了住处，并好言相劝，说下次还有机会。
季清觉偶尔被他管着也觉得好玩，乖乖跟回酒店泡了个热水澡，晚上又被沈昭冕抱着陷在被子里温吞地亲。
向导还在回味刚刚那场耀眼的极光，拽着沈昭冕一块找还能看极光的地方，就又把接下来要去的地方给确定好了。
“N州的观景点也去？”
“这个贴子上说那边的比L州的还好看呢。”
沈昭冕嘴角勾了勾，掌心抚着季清觉后脑勺说：“好。”
哨兵心中还有些忧虑，在关灯后也不见消解。
感知到季清觉呼吸的节奏平稳，显然是陷入熟睡的样子，沈昭冕把他抱得紧了一点，额头抵着额头凝神进到了向导的图景里。
他们做过这种事很多次，潜入对方的图景格外轻松，这也是已连结的哨兵向导之间的优势。
季清觉少年早熟，过分独立，依赖也显得可爱。
沈昭冕知道他的秉性，因为无处可躲的日子太多，逃无可逃，遇到痛苦就习惯漠视。
季清觉固然有自我消化痛苦的能力，沈昭冕却舍不得让他再一个人掉眼泪。
哨兵再一睁眼，面前是一片开阔的草原，隐约可见远处的山野，这里阳光明媚，春意盎然。
沈昭冕总在担心，贸然带季清觉来看极光是不是太莽撞。
或许应该提前说明，又或者悄悄暗示。
季清觉的图景曾被雪原覆盖过太长的时间，沈昭冕记得在二人从中心州离开的时候这片图景上都还隐约积着雪块。
他对季清觉的过去太敏感，时常比向导本人还避讳提起，可又是真想让季清觉看见极光的样子。
好在季清觉表现得毫无芥蒂，图景里也一片安然。
沈昭冕终于放下心来，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忽觉身后一阵寒风掠过。
那阵风的温度太熟悉，沈昭冕急忙转身，映入眼帘的却并非苍白沉默的雪原。
晴空的另一侧渐变成璀璨的夜空，一道青绿色的极光如同一块跃动的锦绣。耀眼的天空下，草原上不知何时出现一小片雪地，像是覆在青葱野草上一块柔软蓬松的棉被。
那上面堆着两个雪人，特征形象突出，不难猜出映射的主角是谁。
这是季清觉独为眼下的幸福开辟出的一小块天地。
从前的苦楚也好，寂寞也好，由一场无休止的风雪为伊始，以一片崭新的幸福为句点。
此后的生活光明，是一个新春天。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