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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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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太阳彻底落下山头，最后一点儿余晖也消散，那边三人才终于住了嘴。
舟宁吃瓜吃得大饱，意犹未尽的揉揉肚子，就见况琴提剑起身，对两人道：“走吧，先去异动的地方看看。”
说着，朝舟宁这边也点点头，道了声“告辞”，便走了出去。
奚光连忙拿剑跟上，顺脚踢了下云苏，她才丢下啃得干净的红薯壳，慌忙卷起剑，匆匆小跑出去，还不忘回头和舟宁扬手道，“婆婆再见。”
“师姐，等等我！”
“现在就去吗？不先找村民问问，借宿一晚？”
“异动的时间都在晚上，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
晚上异动，她怎么没发现？
难道是她平常睡得太熟了？
不过，他们所说的异动，和将她困在自己的异样，会不会是同一种？
想着，舟宁随手捡起两片枯叶，捏了个追引术，弹指一挥，便甩到云苏、奚光两人鞋跟粘住。
人声渐远，舟宁将陶碗残渣清扫好，拖两条长凳，并排放在灶台前，又往灶里添了几根柴，这才和衣在长凳上躺下。
闭上眼，那三人踪迹在脑中浮现。
穿过山林小道，他们正在往山谷深处走去。
山野寂静，脚步踩过暗黄枯叶的簌簌声十分催眠，舟宁看着看着，意识也渐渐模糊——
“嘭”
一声炸响，差点将她从凳上掀下来。
“什么动静！”舟宁坐起来，随即一愣，“我怎么睡着了？”
凝神闭目，脑中一片空白，留在云苏、奚光身上的追引术，不知什么时候失效了……
舟宁眼神微凝，看向山谷深处。
月色下，一切安然静谧，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要不是地上灵力追引的痕迹还在，她只怕真要以为先前只是大梦一场了。
这山中异常，看来还不简单。
舟宁果断起身，顺着踪迹，朝山谷走去，刚过村口，就发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村里出来，朝不远处的荒庙走去。
那人弓要驼背，头脸都用黑布蒙住，怀里紧紧抱着个碎花包袱，看起来十分可疑。
这么晚，这人独自出门做什么？
舟宁看看山谷，又看看那道人影，今夜倒是热闹。
不过山谷那边线索已断，这会儿赶过去，也不一定能查出结果，还不如先看看这边在搞什么鬼。
想罢，舟宁脚步一转，朝那人影跟了上去。
村口荒庙不知道供奉的是谁，牌匾，楹联都被拆走，供台神像也不知所踪，倒给蜘蛛虫蚁结网作巢了。
那人捡了几根细木枝，缠了些干草充做扫把，将小庙内外蛛网，和供台上的积尘简单清扫干净，解下包袱，取出一个看不出模样的木雕，放在供台中央。
“这是在祭拜什么邪神么?难怪鬼鬼祟祟。”
舟宁看着那丑得不成人样的雕像，心道，“这人拜什么不好，去供这一看就不好惹的邪神。虽说烧香拜佛并没有真的作用，但由心导行，歪门邪道的接触多了，多少会影响到心性。”
只是舟宁也不急着打扰，默默看着那人，好奇她所求究竟是什么。
只见她准备的也并不多精致，三个土陶碗，分别装上三五个粗粮馒头，几个新鲜瓜果，一小布袋子新鲜板栗。
这供品倒挺别致。
只是香炉也没有一个，直接掏出三节白萝卜，一字排开，两边各插一根香烛，中间插上三炷香。
那人退开，在供台前合手跪下，口中诵道：“拜见玉衡仙姑娘娘......”
什么！！！
舟宁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置信，心道：“这丑邪神竟然是我？！”
这是仇家派来整她的吧！
然而舟宁捏紧拳头，低头一看，一股郁气顿时又哽在心头。
这雕像和她现在的模样，竟还真有三五分相配......
“罢了，先听听她想求些什么吧，只要不是行凶作恶，能帮就帮吧。”
舟宁听她说话，已经认出是村里的周寡妇了。
周寡妇拉扯着独子长大，颇有些泼辣名声，但为人其实不坏，舟宁逗留此地期间，常有村民过来给她送米送菜接济一二，周寡妇就是其中一个。
她双手合十，低声反复念叨：
“求仙姑娘娘显威，除掉我儿身上邪祟......求仙姑娘娘显威，除掉我儿身上邪祟......”
舟宁蹙眉。
她儿子冯山，她也认得，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性格有些斯文腼腆，前天下地，还来茶棚借火热过午食，几时竟中邪了？
见周氏只反复念那几句，也不细说详情，想了想，舟宁朝那木偶弹了股灵力进去，操控着木偶，传音开口：
“尔有何求，详细说来。”
那周氏本就凝神紧张，忽然凭空出现一道人声，吓得她身子一抖，一屁股歪坐在地。
颤抖睁眼，一看，竟然是仙姑雕像周身灵光四射，掩盖了本相，半浮在供台之上。
竟然是仙姑显灵了！
周氏精神一震，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连忙爬起来，又准备给木雕磕几个响头，被舟宁隔空拖住。
她愣了下，才声音颤抖道：“仙、仙姑娘娘，求您救救我儿冯山，求您了！”
舟宁借木偶开口，安抚道：“不要着急，到底出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周氏被她镇定的语气影响，略平静下来，只是心情仍有些激动，说话有些颠倒混乱。
但听下来，舟宁还是大概理顺了事情起因。
“一年前，胡猎户就不对劲了。”
周氏喘了口气，声音发颤，“从山里回来后，白日里看着好好的，可动不动就愣神，怎么叫都叫不醒，记性也差得吓人，刚交代的事，转头就忘……”
舟宁微微蹙眉：“只是走神健忘？”
周氏猛地摇头，脸色惨白：“不、不止！一到夜里，他就跟丢了魂似的，直愣愣往山谷里去。谁拦他，他就跟疯了一样拼命！”
“见拦不住，村里便凑了四五个壮丁，壮着胆子跟上去查看。可这一去，便是一整夜不见踪影。直到第二天天快亮、头遍鸡鸣声响起，几人才游魂一般回来。”
“那些人不知道去干了什么，回来时浑身是血，简直像地下爬出来的厉鬼……”
周氏声音发紧，“可脱了衣服查看，身上却半点伤口都没有！”
“咦？”
舟宁操控木偶问：“没有新伤，还是伤疤也没有？”
没有新伤，说明只是在哪里沾到的，伤疤都没有，那说法就多了。
但周氏只是一愣，为难道：“这、这我也记不清了，应该、应该是没有新伤吧……”
那会儿受伤的都是些汉子，她一个寡妇，就算想看热闹也不好往前凑，只记得说，那血不是他们自己身上的。
见状，舟宁也不再抓着这点追问，让她继续往下说。
……
后来，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只是村里人心中又添了几分恐慌。
既然这血不是他们自己的，那又是从哪里沾到的呢？
“……等他们醒过来，就变得和胡猎户一样，反应慢了，记性差了，夜里的事，半点儿都记不得，但一到晚上，还是齐刷刷往山谷里跑！”
“那之后呢？”舟宁问，“村里有再派人进山谷么？”
“有的有的！晚上容易出事，村里就又选了几个人，白天进去，结果什么都没发现也就罢了，到了晚上，白天进去的人，竟然也跟着梦游起来！”
“那不再靠近山谷……”
话没说完，周氏就摇头摆手，“出了这事，谁还敢靠近？可，可这邪祟会传染！”
周氏说着，眼中涌上恐惧：“最开始是他们的家人，后来是他们的邻居，接触越久，越容易染上邪祟。”
舟宁却点点头。
人受环境影响，久居聚阴之地，便易受外邪所侵，体弱病虚，此理倒是不错。
只是这小山坳里，虽然地缘偏僻，少有生人进出，但是此处风水清氲，也不像是生秽之地，除非，这背后有人暗中布局……
周氏的声音还在继续。
“……村里一下子乱了，有人想跑，有人想把中邪的人赶出去，可谁能跑得了！”
当时村里一日之间便搬离了不少人，但可怕的是，那些连夜逃走的村民，第二天一早，竟一个不落，从山谷里走了回来，全都中了邪！
前一天逃离的记忆，也荡然无存。
这下，村民们彻底慌了，逃也逃不了，留下也是等着被传染，有人受不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主动寻求解脱，跳河的跳河，上吊的上吊。
但只要尸体没有彻底销毁，哪怕入土埋了，第二日也能复活归来，照样一副中邪后的模样。
逃，逃不掉；死，死不成。
染上这怪病，人反倒成了不死不活的东西。
“渐渐地，有人干脆主动跟着进山了……”周氏苦笑一声，满眼悲凉，“到头来，清醒的人，反倒成了异类。”
舟宁沉默片刻，也有些好奇：“你，没跟着去？”
“那不是找死……”周氏下意识道。当初她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什么苦都熬过来了，也没想过寻死，怎么会轻易放弃求生念头？
况且，她还有孩子，她总不能自己求“解脱”，扔下他一个人，亦或者带着他一起去变成怪物吧？
那东西看着再“好”，终究不是“人”了。
舟宁却对她生出几分欣赏来。
虽然还不知道那邪物究竟是什么，但不死不灭真是那么好达成的么？只是反噬的时候未到而已。
“……就这样，我们居然真的熬了过来。慢慢的，那些中邪的人，竟然也不往山谷跑了，像是……好了一点。”
只是大病一场，性情多少和从前有些区别。
“日子一天天平静下来，我以为，这场噩梦早就结束了，直到……前天！”
“！”
前天，正是舟宁最后见到冯山的时间，可是当时也并未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山儿从地里回来，许是受了凉，当夜就发烧咳嗽。”
周氏声音陡然哽咽，后悔道，“我真不该放他一个人出去的，不，我早就应该带他离开的……”
但万事哪有早知道，她也只能徒劳抱怨两句。
“后来，我给他喂了……药。”周氏抽噎一声，拿袖口抹泪道，“山儿勉强退了烧，好转起来，谁知道昨天夜里，他突然眼睛通红，疯了一样要往门外冲！”
“也幸好山儿自小体弱，又生着病，才被我拦住，硬捆了一夜。可我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啊……”
村里的庙早拆了，烧香拜佛也是空话。
周氏只是不甘心，想起玉衡仙姑的传言，死马当作活马医罢了，心里其实已经做好打算——实在拦不住，就跟儿子一起进谷，死也死在一处。
周氏抹了把泪，声音沙哑，“我实在没路可走了，只能求娘娘……”
说着，又结结实实的磕起头。
舟宁反应过来，及时用灵力拖住她，传音木偶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且先回去，此事我自会处理。”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