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署名》沐佑繁简

2、第 2 章 第二章

　　第二章

　　等江驰回到教室坐到自己的坐位上，陈越便带着李浩一溜烟凑了过来，胳膊往桌沿上一搭，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八卦。

　　“驰哥，你这是刚从老班办公室出来？又被训了？”

　　江驰随手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人往后一靠，长腿随意伸开，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半点郁闷。

　　陈越立刻来了精神，压低声音：“我就知道！老班今天上午就盯着你那卷子看半天了，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他没说啥狠的吧？”

　　李浩也跟着点头，一脸同仇敌忾：“就是啊驰哥，实在不行咱下次……稍微写两题？省得他天天抓你念叨。”

　　江驰嗤笑一声，指尖转着支黑笔，转得飞快，眼尾带着点散漫的笑意：“念叨两句又不掉块肉。”陈越啧了一声，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是无所谓，哥几个都替你紧张。对了，老班最后怎么处置你的？不会又要留校吧？”

　　江驰转笔的动作顿了半秒，脑海里莫名闪过走廊窗台边那道清瘦冷淡的身影，眉梢轻挑了下，语气依旧漫不经心：
　　“嗯，错题重做，放学留下。”

　　李浩瞬间垮了脸：“不是吧……又留啊？那我们等不等你？”
　　“不用。”江驰靠在椅背上，视线轻飘飘投向窗外，像是在看风景，又像是根本没聚焦，“你们先走，我完事自己回去。”

　　陈越还想再说点什么，上课预备铃忽然刺耳地响了起来，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他只好悻悻地收回手，拉着李浩往自己座位走，临走还不忘小声叨叨：“那行吧驰哥，有事随时招呼我们。”

　　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翻书的沙沙声和窗外聒噪的蝉鸣交织在一起。
　　这节是数学课，张卫国夹着备课本走进教室，视线往教室里一扫，第一时间就精准落在了江驰身上。

　　江驰像是没感觉到，依旧瘫在椅子上，一副随时能睡过去的散漫样子。

　　张卫国没当场发作，只是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讲台：“上课。”

　　全班同学稀稀拉拉站起来喊老师好，江驰也跟着慢悠悠起身，声音懒懒散散混在人群里，半点不上心。

　　等坐下之后，他头一歪，胳膊往桌上一垫，眼睛一闭，摆明了要把“上课睡觉”贯彻到底。

　　张卫国把试卷往讲台上一放，声音沉了几分：“昨天的卷子，我改得头都大了。个别同学，我就不点名了，整张试卷写得跟涂鸦一样，公式乱套，步骤乱写——”

　　他话里有话，全班都心知肚明地往江驰那瞟。

　　江驰埋着头，一动不动，睡得心安理得。

　　张卫国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粉笔转身写板书：“我们来讲最后一道大题，这道题思路不难，就是绕。谢临，你上来说一下你的解题思路。”

　　教室里安静一瞬。
　　斜前方，那道清瘦的身影站起身。
　　谢临站起身，步履平稳地走上讲台，白校服下摆轻轻扫过台阶。
　　他拿起粉笔，指尖骨节分明，落笔干净利落，一行行公式写得整齐清晰，没有半分多余。

　　“这道题可以先转化定义域，再分类讨论……”
　　他声音清淡，语速不快，咬字清晰，隔着半个教室都听得明明白白。
　　但这对江驰而言，是最好的催眠。

　　讲题的声音、粉笔划过黑板的轻响、窗外没完没了的蝉鸣，混在一起，成了再标准不过的背景音。他本来就熬了半宿，困意一上来，挡都挡不住。

　　脑袋往臂弯里一埋，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没一会儿，呼吸就轻缓了下去，整个人安安静静的，没了平时那股又野又散漫的劲儿。

　　张卫国在讲台上瞥了他好几回，见他睡得毫无知觉，气得差点把粉笔头扔过去，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住，只重重咳了一声。

　　“某些同学，上课就跟魂丢了一样，晚上精神白天困，心思就没放在学习上。”

　　这话明晃晃地指桑骂槐，周围几个同学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江驰睡得沉，半点没听见。

　　阳光慢慢挪过来，落在他发顶，暖融融的。
　　临近下课，张卫国敲了敲黑板，总算把讲完的题目收了尾，看了眼教室里东倒西歪的状态，忽然开口：
　　“对了，趁着这节课下课，咱们把座位换一下。”

　　教室里瞬间嗡一声炸开了小动静。

　　张卫国抬手压了压，视线扫过全班，最后落在后排睡得昏天黑地的那一位身上，语气不容商量：
　　“调整一下学习环境，成绩好的和需要带动的搭配着坐，互相帮衬帮衬。”

　　这话一出，陈越立刻偷偷往江迟那儿瞟，心里咯噔一下。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老班点名。

　　“江驰。”

　　睡得正香的人毫无反应，脑袋埋在臂弯里，呼吸均匀。

　　陈越在底下偷偷伸脚踹了踹他的凳子腿。

　　“咚”的一声轻响。

　　江驰睫毛颤了颤，慢悠悠抬起头，额前碎发乱糟糟的，眼底还带着没散完的睡意，眼神迷茫又慵懒，一副刚从梦里被拽出来的不爽。

　　“……干嘛？”

　　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糙，野得很直观。

　　张卫国被他气笑了，指节敲了敲讲台：“上课睡觉，下课喊不醒。从现在起，你搬到谢临旁边坐。”

　　“以后上课有不懂的，多问问人家，别整天就知道趴着睡。”
　　江驰皱了下眉，语气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哑，直接开口：
　　“老师，我坐不惯前面。”

　　他一贯散漫，这会儿摆明了不想挪，身子往后一靠，摆明了抗拒。

　　张卫国早料到他会来这一出，脸一沉，半点没给商量的余地：
　　“坐不惯也得习惯。你整天坐在后排，除了睡觉就是走神，坐前面能让你少睡点。”
　　张卫国见他不动，又敲了敲讲台：
　　“磨蹭什么？下课后立刻搬过去，就这么定了。谢临，一会你来我办公室”

　　话音刚落，下课铃准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