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倻苏的晚餐［gb］》simolo

1、忧眔之吻 杀了忧眔

　　01.
　　“嘿！忧眔——”
　　菲利在身后呼唤他。
　　忧眔回过身，菲利站在玻璃窗前的十字阴影下，毛躁的金发像极了教堂外的流浪狗，菲利咧开笑握住身前的一枚金属十字架，闭着眼一副安详的模样。
　　“你要尽心竭力地去爱你的神。”菲利这样虔诚说，他倏地睁开眼，目光炯炯地聚焦在茫然的忧眔身上，“怎么样？有没有倻苏的影子？”
　　忧眔耸肩，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
　　“滚。”忧眔说：“只有倻苏一位主。”
　　菲利见他面色不善，也没有恼，而是大步跨出十字影子热情地攀谈。
　　“我也好想站在主的身边，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菲利一手对忧眔勾肩搭背，一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是精神上，灵魂上与主并肩。”
　　教堂后院传来朗朗的吟诗声，光洁的白瓷地面映出穹顶的澄澈。
　　忧眔默了半秒，甩开菲利架在肩膀上的手。
　　他蹙眉，海蓝宝般的眸子严肃地凝起来。
　　“主是至高的，无人可比肩。”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堂，向阳光下去。
　　-
　　银白的月光下隔着一层单薄的纱帘。
　　烛火从帘子底部迅速蔓延，空中弥漫着一股烧焦味，直到纱帘化作一簇黑色被风吹远，她堪堪掐灭烛火。
　　倻苏凝望着钩状月亮，几只乌鸦飞过，在她眼中褪羽成鸽。
　　“撒旦将至。”
　　倻苏低声喃喃。
　　她抬起手，朝着喷泉下的清水张开掌心。
　　丁叮铃铃的落水声骤起，溅起水花，黑夜，她的手下拉开一道断断续续银色丝线。
　　-
　　忧眔抱着一本厚重的圣经，比他张开的手掌还要厚的圣经被稳稳抱在怀里。
　　他的脚步稳而轻。
　　咔——
　　鞋底似乎踩到了什么。
　　他低头，挪开步子去看。那是一枚银币，在月光下映出独特的金属光泽，价值不菲。但他只是侧了一步，收回目光继续抱着圣经往前走。
　　寂静的街道路灯闪烁，原本参差不齐的地砖在早些年就被络绎不绝的访客踏平，他们都仰慕着主的神威。主。世间唯一的真知真理真相者。倻苏，神。
　　咔——
　　一模一样的声响和脚触感。
　　忧眔挪开脚，又是一枚一样的银币。他没有低身去捡，只觉得怀里的圣经滚烫，于是抱得更紧。他再次走开了。
　　一路上咔咔的诡异声响，他每一步都踩在银币上，就像是被追着一样。
　　第三十次。
　　忧眔终于停下脚步。
　　他翻开圣经，想要从中获得主的指示。他该怎么做？这是什么奇怪的现象？这些银币为何能精准地埋伏在他每一个脚步的落点，即使他刻意去调整步子的频率和跨度，那些银币还是莫名其妙地找到他的鞋底。
　　忧眔虔诚地将额头埋在圣经的封面上，默念主的名字。
　　——倻苏。
　　——倻苏。
　　——倻苏。
　　——我的主，请您告诉我，我该怎样去做？
　　手指滑过参差的页侧，倏地顿住，指尖插进两页之间，轻轻翻开。
　　“Just pick it up.”
　　忧眔绽开笑颜。
　　主回应着他。
　　他弯腰捡起脚下的银币，只此一枚放入外套内侧胸前的暗口袋里，一群乌鸦排成一字型掠过街道上空。
　　他目送那排黑鸦贯过街道。
　　“主保佑，充满爱与和平的一日。”
　　口袋一沉，似乎是有一块大石头压着他的心口。
　　他拉开外套，手指探向口袋，一兜满满当当的银币静静躺着。
　　他的身体忽然不由自主地动起来，朝着漆黑的巷子走去。
　　不、这是怎么回事？
　　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肢体，可忧眔的每一粒细胞都不听他使唤，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被随意摆弄。
　　看着愈来愈深的巷子，他的喉咙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一群瞧不真切面容的斗篷人在死角围成半圆。
　　“为我们指认倻苏。”有个人这么说。
　　-
　　餐桌上，十二名门徒在主的肯许下开始进食。
　　而倻苏，她只是一手抵在唇边，一手横摆在桌边，目光深邃，似乎是在思考。
　　话痨症的菲利在主在的场合里一直分外恬静，心里寻思着怎样讨好主，目光很规矩地不乱瞟，自然没发现身旁僵硬的忧眔。
　　晚餐后，门徒们看着依旧如同雕像般端坐在中央沉思的主缄口地退出餐厅，全程不发出一点声响。他们把主的沉思理解为正在神游，与天地对话，洞察世界各地的阴谋诡计。
　　空气中有残羹香。
　　还有极轻的呼吸声，氧气从鼻腔进入呼吸道灌满肺部然后又翕出来的声音。
　　一个人形从长桌下犬行爬出。
　　他有一双蓝眼睛。
　　忧眔手持餐刀，面无表情，眼泪却汩汩地滑过脸颊，他的睫毛在颤抖，像是蝴蝶挥动翅膀落下闪粉，泪水在微弱的光线下晶莹。
　　他一步步逼近安静的神祗，那细长的脖颈如同漩涡一样吸引着刀尖，有着莫名的磁力。
　　此刻，忧眔握住餐刀的双手悬在空中微微颤抖。
　　冷光突破桎梏猛地向颈动脉刺去——
　　噗呲——
　　轰然倒地。
　　倻苏看着脚边倒在红泊里的人，俯身摸了摸他的耳垂，柔软，温热。
　　忧眔紧绷的面部肌肉立刻松懈下来，氧气终于顺畅地伴随血从口腔涌出，玷污那张苍白俊美的面容。
　　蛰伏在他身上的那股控制消失了。
　　“呃……咳唔……主……”
　　血色攀进她的鞋底。
　　那双璀璨的蓝色正在一点点黯淡，即便如此，他仍然不敢直视主。
　　直到她屈尊纡贵伸出右手，靠近的动作在他眼里比东流水还要漫长，掌心轻轻地、若即若离地覆在他的唇上。
　　忧眔之吻。
　　死的是忧眔。
　　02.
　　红丝绒覆盖的餐桌上。
　　男人双手交叠在胸前，安详地阖眼，颈侧的血洞已经缝起来，死白的脸依然英俊，只是不再掀开那双海蓝宝般的真颜。
　　摇摆的蜡烛吊灯映射出十一个影子。
　　影子随着灯光摇曳在墙上拉长——矮小——拉长。
　　门徒手捧圣经，诵经声浑厚整齐。
　　即使念的是圣经，读得慷慨，但着摇摆的光景看起来带着一丝邪气。
　　若是门徒们抬起眼睛仔细往墙上一瞧。
　　就能看见一个细长的影子，长着犄角，穿梭在黑暗里。
　　乌鸦尖叫的夜，乌云飞过，悄悄换了血色的月。
　　倻苏双手叩在一起，撑着下巴，浸泡在猩红的月光下。
　　那么，即将开始惩罚“叛徒”忧眔。
　　绞刑？
　　凌迟？
　　肢、解？
　　Or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