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暮未暮》飸餮大王

1、一 风拂面而来

　　乌，是父王冠于我的名字，从懂事的那天起去我就没离开过这个荒草杂生的院子。而照顾我的却是一个年迈的乌丽，即巫婆。而乌基，作为一名预知未来的占卜师，他从我出生那刻起就预言，我将是血染这片净土的祸害。
　　那年父王不顾乌基的劝告，将我从生命女神奥珊娜那抢夺回来，我不明白，在生命女神那侍奉不是一种荣耀吗？与其在世俗中荒度百年，蹉跎岁月，还不如跟随女神。父王向我解释，生物都有自己的意识，他们都希望按照自己的意识来过属于自己的生活，我不想夺走你的意识，我的乌。
　　虽然没听懂，但我知道父王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我愿按他的意识行使我的意识。尊敬的父王。
　　我今年21，族人一般都可活到百二十岁，所以我在这里还需呆上近百年。我每天的消遣就是阅读人类的书籍，从书中知道这个世界有人类、吸血鬼、精灵及数不清的鬼怪。我很寒怕，曾以此为耻，但是父皇告诉我这是正常的，任何生物都会对某些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惧，以此来鞭策自己成为强者。
　　可我并不想成为一个强者，所以我仍害怕着。
　　今天是我21岁的生日，我很高兴，每年的这一天是我最快乐的日子，父王会带着最亲近我的四哥前来与我用餐。
　　其实我族可以十天半个月不用进食，但我从书中得知，人类每天都要吃三顿饭，有时还要加餐做补给。我固执地认为我也应该是这样的，父王说我的母妃是一个半人类。我喜欢人类，他们就像发了条的机器，每天运转个不停。我可以模仿他们，在这小小的天地中,自娱自乐。
　　我坐在庭院里，今天的天气很好，风和日丽。我在草地上铺了一块床单作垫子，五颜六色的水果被我摆在上面。我还要一把遮阳伞，讨厌用念力，但是有时它真的很管用。好了，遮阳伞有了，食物有了，还缺什么？对了，父王和四哥怎么还没来，往年他们清早就过来送我礼物了，正午的太阳真的很大，我都觉得有点脱水了，可他们还没过来。
　　我不喜欢等待，等待会磨光我的耐心，会使我暴躁易怒，会使我成为另一个我所不知的自己。两年前，我的暴躁害死了一个小镇，乌基那时诅咒我坠落地狱，使我族解脱我的存在。
　　父王当时很愤怒，他那稀疏的白胡子因此变成红色。他处死了年老的乌基，宣布了下任的乌基—围拓。阿拓是我的玩伴，他很有能力，我所看的书籍都是他想办法运回来的，这使我对他很有好感，我本想21岁生日过后就让父王将他赐给我。
　　但是，我变成另一个自己的时候改变了这主意。我加快了周围流动的元素，远离了这里，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了解我从书内认知的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我没能成功离开，阿拓发现了我的意念，追上了我，他的表情有点奇怪，既兴奋又紧张，他向我伸出了手，“乌，你愿意和我成为伴侣吗”？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我有点迷惑，成为我的伴侣是一件值得愉快的事情吗？但既然我决定离开这里，那么我也将舍弃这里的一切。“很抱歉，阿拓，我想离开这里”。我盯着他的眼睛如实说道。
　　“为什么，我不够好吗，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恐怖吗”？阿拓竟然向我大吼，我茫然地看着他，外面的世界很恐怖，谁在我脑子里说过这句话，我拉扯自己的头发，没用，声音越来越大，外面的世界很恐怖，很恐怖，恐怖、恐怖……
　　睁开眼，空气里浮动的元素让我知道自己回到了卧房，叹气，我为什么要离开，要远离这平静的一切？
　　“乌，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枕在床旁的阿拓慌忙地抓住我的手，我试着甩开他紧握的双手，显然这场头痛使我的力量渐渐下降。
　　“没事，你下去吧。”我对他有了戒心。
　　“乌，你不会怀疑是我下的咒吧？我可以向生命女神发誓，围拓若对公主有所不敬，永坠地狱不得超生。”
　　那黑白分明的双眼看不出说谎的迹象，真挚的眼光闪耀着，跳动着，似要把我整个吸进去。
　　“好了，乌怎么会对阿拓起疑呢？我们毕竟还不是伴侣，别人会说你的。”低头掰着他的手指述说。
　　“乌，这么说你同意了，我要成为乌的伴侣了，哈哈哈哈”，看着阿拓手足舞蹈的模样，我不禁展开了笑颜。

　　躺在松软的草地上。反复地吟唱记忆中的一首歌，我有一一个美丽的愿望，就是长大以后播种太阳……
　　风拂面而来，吹散了这歌，也吹散了母亲的所有。
　　抬眼看云，似舒展身体游荡奚落我；侧耳听风，呼啸而过似在讽刺我。转过头看鸟，无知地啼叫引来杀戮；看树，摇曳地翠绿树叶惹人泄愤。
　　成为云，风。还是继续为树，鸟。这不是一个需人解惑的难题。
　　有力地脚步声从远处渐近。
　　“父王，你怎么来了”？看着父王忧愁满面的踏入我的庭院，我的心竟有点难过。
　　“乌，听说你要纳乌基成为你的伴侣”？父王担忧地注视着我的眸。
　　“是啊，怎么了”？有点疑惑，族内没规定过乌基不能成婚。在我族，皇室成员可以拥有多名伴侣，普通群众只能拥有一名伴侣，除了解除后可以重新再觅。
　　“乌，你要知道，乌基一生只能有一个伴侣，而作为乌基的另一半，必须对他忠诚，不然将会受到乌基永世的诅咒”。
　　“我知道，阿拓对我来说更像是我的一体，他知道我所喜爱的，厌恶的，这样就够了”。我微笑着解答父王的忧虑。
　　那日父王走后，竟陆续有人劝说我与阿拓不适合结为伴侣，讶异的同时我又觉得很奇怪，我的庭院十多年没外人踏入，阿拓竟有这么大的魅力，使那些视我为妖孽的族人竞相恳求我。
　　我最终没答应众人的请求，八月十七号那天，我与阿拓结为伴侣。
　　“乌，我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你说好不好”？拓躺在我的身边，搂住我腰身的双手有些发抖。
　　“我怕疼，不喜欢生孩子”，把玩着拓的头发说道。
　　“乌，你不用生，只要我修炼行功，就可以为你生孩子”，期盼的大眼又开始向我射出光芒。
　　他的眼睛有种魔力，我想。
　　好吧，孩子，有了孩子要做点什么呢？教他读书写字，帮她穿衣打扮……，仔细想想还是挺有趣的，“拓，你可以为我生个孩子”。
　　千篇一律的打滚，纠缠，然后怀着依偎我的拓慢慢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