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爱：陆先生宠妻无限度》晚风叙旧笺

2、第2章 初日

　　陆知衍离开后，房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苏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自己轻轻的呼吸声。阳光从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倾泻而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沉。这个空间崭新、整洁，却因为过于规整而显得有些寂寥。空气里有淡淡的、类似雪松混着柑橘的清洁气息，大概是家政提前打理过的痕迹。
　　她换上带来的软底拖鞋，脚步声被厚实的地毯吸收，几乎听不见。开始慢慢探索这个以后要称之为“家”的地方。
　　客厅宽敞得有些空旷，沙发是低饱和度的灰蓝色，看着很舒适。开放式厨房一应俱全，纤尘不染的中岛台上摆着一个素色的陶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支新鲜的白色郁金香，花瓣上还带着剔透的水珠。苏晚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花瓣，心里微微一动。
　　沿着走廊，除了陆知衍说的主卧和她那间卧室，还有一间显然是书房，门半掩着，能看到里面顶天立地的书架和一张宽大的深色书桌。另一间似乎是影音室，门关着。尽头是洗衣房和一个小型的储物间。
　　最后，她回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间卧室。
　　这一次，看得更仔细些。衣柜是嵌入式的，她犹豫了一下，拉开柜门。里面并非空荡，一侧整齐挂着一排防尘罩，打开一看，竟是几件崭新的女士家居服和几件款式简约大方的外出便服，尺码赫然是她的。旁边叠放区的抽屉里，从贴身衣物到袜子，一应俱全，面料柔软，标签都还未剪，品牌是她平时会留意但很少购买的那种舒适质感型。
　　浴室的洗漱台上，摆着未拆封的全套护肤品和洗漱用品，甚至有一把新的、包装精致的梳子，旁边还有一小盒常用的女性用品。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是清淡的白茶香，和她平时用的很接近。
　　这些发现，让苏晚站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有些怔然。显然，这不是匆忙的准备。尺码的准确，品味的贴合，甚至细枝末节的周到……陆知衍默不作声地，将“尊重”和“妥当”落实在了这些具体而微的实物上。没有询问，没有张扬，只是平静地铺陈好，等待她自行发现。
　　心里那块悬空的地方，似乎又被垫实了一些。陌生的环境带来的些许不安，被这些无声的体贴悄然安抚。她将行李箱打开，把自己的衣物和用品，一点一点，归置进这个已经为她预留好空间的地方。过程缓慢，带着一种奇异的仪式感。
　　傍晚时分，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
　　苏晚正将最后几本书放进床头柜，闻声下意识地直起身，理了理裙摆。陆知衍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深色的公文包，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脸上带着一丝工作后的淡淡倦色。
　　“我回来了。”他抬头看到她，很自然地说了一句。语气平常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奇异地驱散了屋子里最后一点陌生人合住的尴尬。
　　“嗯。”苏晚从卧室走出来，“晚饭……阿姨做了菜，在厨房温着。”钟点工阿姨下午来过，安静利落地做好了三菜一汤，又安静地离开了。
　　“好。”陆知衍将东西放下，松了松领带，“我先换衣服。”
　　片刻后，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出来，柔软的面料柔和了他白日里过于冷峻的线条。两人一起将饭菜端到餐厅。菜色清淡可口，是本地家常风味。
　　吃饭时依旧安静，但不同于车里那种带着陌生感的沉默，多了几分共同生活的自然气息。陆知衍吃饭很安静，举止斯文。苏晚小口吃着饭，偶尔抬眼，能看到他低垂的睫毛和专注进食的侧脸。
　　“还习惯吗？”陆知衍忽然开口，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
　　苏晚点点头：“习惯的。谢谢……那些东西。”她轻声补充。
　　陆知衍抬眼看了她一下，似乎明白她所指。“应该的。”他顿了顿，放下筷子，语气是一种商讨事务般的自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或者忌讳？比如作息，饮食，或者其他生活细节。提前沟通，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困扰。”
　　他的态度太坦然，仿佛只是在规划一项合作项目的最优解。苏晚反而放松下来，想了想：“我一般十一点前休息，早上七点左右起床。饮食没什么特别忌口，只是不太能吃辣。平时喜欢安静，不会带朋友回来打扰……”她说着，声音渐小，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得太琐碎。
　　“嗯。”陆知衍却很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我作息不固定，有时晚归，会尽量不打扰你。书房我用的多，你随时可以用客厅或者你房间的阳台。其他随意就好。”
　　简单的交流，划定了彼此舒适区的边界。没有热情的客套，也没有虚伪的承诺，只有清晰明了的共识。这让苏晚感到很舒服。
　　饭后，陆知衍主动收拾了碗筷放入洗碗机。苏晚擦干净桌子，泡了两杯蜂蜜水，递给他一杯。他接过，道了声谢，端着水杯去了书房，说还有些邮件要处理。
　　苏晚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柔软的抱枕，打开了带来的平板电脑，浏览着一些设计素材网站。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书房偶尔传来极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和她自己平板里流淌的轻柔纯音乐。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不显嘈杂，反而构成了一种令人心安的背景白噪音。
　　晚上十点，书房门打开。陆知衍走出来，看到客厅里温暖的落地灯下，苏晚蜷在沙发一角，已经有些困意地眯着眼，平板滑落在手边。
　　“去房间睡吧，这里容易着凉。”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
　　苏晚惊醒，有些不好意思地坐直身体：“哦，好。”
　　陆知衍走到中岛台边倒了杯水，看着她略显匆忙地收拾东西，忽然开口：“明天早上，我送你去公司。”
　　苏晚动作一顿，抱着平板和抱枕，看向他。
　　他站在灯光稍暗的厨房区域，身影被勾勒得修长，手里握着水杯，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提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建议：“顺路。你实习的公司，是在科技园附近吧？”
　　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然后轻轻加快了节奏。送她上班……这似乎超越了“合作室友”的范畴，带了一点日常的、属于亲密关系范畴的牵连。
　　“是……是在那边。”她听见自己回答，声音比预想中平稳，“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会。”陆知衍言简意赅，“明早八点，可以吗？”
　　“……可以。”苏晚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平板电脑的边缘，“谢谢。”
　　“早点休息。”他说完，喝了口水，转身朝主卧走去。
　　苏晚站在原地，听着主卧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又看了看手里已经暗下去的平板屏幕。客厅重新归于寂静，但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几句简短对话带来的、微妙的波动。
　　她慢慢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明天早上，要和他一起出门，坐在同一辆车里，去往各自的工作地点。这感觉……很奇特。
　　窗外，城市的灯火蜿蜒成星河。她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最后，她起身，打开那个放着结婚证的抽屉，没有拿出来，只是看了一眼那暗红色的封面，又轻轻关上。
　　然后打开衣柜，开始认真思考，明天早上，该穿哪件衣服。
　　夜还很长，但某个确定的、带着一丝莫名期待的早晨，正在一分一秒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