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弈》一捆香菜

2、第 2 章 大帅，

　　大帅，今晚府中，大夫人约了疏漫小姐。让我转告你，早些回去。” 车夫程大山转头，正见霍璟深转头赏窗外的景。 “哦?俞疏漫?又是哪家的好女郎被我的妈妈骗来与我交好。” 霍璟深对于大夫人的做法已经习惯，昨天可以来个程景珊，今天可以又来个俞疏漫，不就是想让他早些成婚，生下孩子，让大夫人享儿孙之福。可别忘了，霍璟深是个大帅，掌管了北城千千万万的兵，他怎么可能在建设江山之际，与女子同婚?霍璟深不仅笑出了声，大夫人想的未免太过简单。 轿车驶入霍公馆外，霍璟深穿着一身戎装，非常修身，衣摆甩在后面，气场极强，且走路带风，一米八几的身高，直接威慑住一旁的士兵和佣人。 “璟深?” 开口的女子犹豫不决，她刚刚正剪着花枝，却看一身军装的霍璟深进门。 还没待霍璟深回答，大夫人便从楼梯上悠悠下来，一脸和蔼，手上拿着佛珠，一颗一颗的转。和别的夫人不一样，大夫人穿着黑花色相间的旗袍，不是很出眼，但很舒展。 “璟深，快叫人，这是你的疏漫妹妹。刚回来几天，我心里思念她，迫不及待邀她上门。” 霍璟深脸色阴沉，他看向俞疏漫，俞疏漫的确长相过人，又很沉静，且带有一丝女子的腼腆，是个很会装蒜的女人。 不过，不是他的菜。 “璟深回来了，就让李妈上菜吧。” 老夫人牵过俞疏漫的手，笑着带她入了餐座。 菜上齐了各式各样，活像老佛爷在的时候用的餐，炖鸡汤，北京烤鸭..色香味俱全，均装在精美的洋国餐盘里，让人看了颇有食欲。 “疏漫，喜欢吃什么就夹，不要拘束，你母亲和我交好，我自想全心照顾你。” 俞疏漫低头笑了笑，她母亲刚在北城的京州去世，逝前嘱咐她去找霍家大夫人，母亲曾与霍夫人约定，一男一女便可定亲，孩子出来后果然一男一女。原本以为霍夫人不会信守约定，没想到对她却还不错。 霍璟深低下头无言的吃着饭，也大概明白了俞疏漫此行的目的。 “家里时常有兵将出行，女子不便，还请疏漫小姐晚上令寻他处。” 仅此一句话，霍璟深的冷漠便在他的神色中溢了出来，他十分讨厌没有边界感的女人。 俞疏漫尴尬的停住夹菜的手，神色难堪，她刚幻想自己能假如豪门 ，霍璟深就浇了盆水，难不成他知道了自己想依附他的心思？ 霍夫人一见，便展开笑颜，给俞疏漫挑了菜。 “疏漫别见怪，我儿性情中人，说话太直接。你若想留下，便留下来吧，我让家中仆人收拾一间客房。” 霍夫人的话更是将俞疏漫推了出去，俞疏漫尴尬脸红，她若说想留下来，必定落个不矜持的印象，而且霍璟深未必允许她留，她若是不留下来，只怕以后不好再来。 俞疏漫只能转头可怜巴巴的望着霍璟深，幻想他能说留下。可眼前这个男人，温文尔雅的吃着酒酿小圆子，细长的手握着勺将丸子翻来覆去，对俞疏漫毫不关心。 正在她犹豫如何开口之时，只听见甩勺的轻轻声响。 “妈，我吃完了，军中有事商议，晚上不回来。” 霍璟深扔下吃圆子的勺，接过李妈递过来的餐巾，拭了拭嘴，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俞疏漫，便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霍夫人看见忙碌的儿子不免心疼，想到俞疏漫还在此，便收回了那种神色，又露出当家主母的和蔼笑容。 俞疏漫已经无法下咽这些可口的饭菜，霍璟深临走的眼神就像是警告他，你敢住进来就完了，吓得两人对视时，她眼神闪躲了一下。 饭毕便托辞有事回了临时客栈。 晚时，叶栖玥穿过小巷，又到了大街上，看着北城的繁华与自己格格不入，不免心里难过，父亲的死又加上又饿又累，整个人都哭的毫无精神。 回刘家园拿钱的希望也已经破灭。 正当她又饿又慌之时，脑袋被打了一棒，当场晕了过去。 大帅办公室，霍璟深正站在窗前吸烟，他吸烟时深思，就说明有事要说，梁钦看见了不想扰他，站在一旁等候。 “来了。” 霍璟深一回头便望见一旁安静待着的梁钦。 “以后有事直说，别傻站着。” 被点的梁钦呵呵一乐。 “大帅，属下找到叶世军的女儿了。” 霍璟深听闻，嘴型发出了个“噢”字，他倒要看看小时候害他爸的叶家，有个什么样的女儿。 “但是还在昏迷中...” 梁钦没有多说，他到现场的时候，看见一名长相清丽的女子被五花大绑，先前那些赌徒听到找到她有赏，于是夜晚行动时，发现了漫无目的的叶栖玥。 “把她送到绮月小院待我明天再做安排。” 霍璟深深思，他还想着慢慢玩叶栖玥，怎会轻易放过她，把仇人之女放在身边最是方便。 梁钦一听是绮月小院，就明了大帅的心思，早就听闻叶栖玥貌美如花，与北城的当红女星于露露不相上下，若是直接杀掉，倒浪费了，何不借花献佛，将她赠予洋人，好让大帅在租界的生意更红火。 当叶栖玥醒来时，看见周遭富丽堂皇，自己躺在一张极其柔软的床上，她以为是梦，再睁开眼睛，发现还是这幅模样。 “小姐醒了？” 进来一个丫头端着鲜粥，笑容满面。。 “啊？这里是?” 叶栖玥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人，很是错愕，她是被谁捡回来了? “小姐，这是霍大帅居住的小院” 啥？霍...大帅?霍璟深?杀父仇人?? 叶栖玥呼吸急促，她现在可不能跑，不仅不能跑，还得装作啥事都不知道，才能保住这条小命。 “敢问大帅在哪儿，小女子想好好感谢。” 那晴丫头一听，咯咯地笑。 “小姐莫怕，大帅还未回来。你好好养着，把这粥给喝了吧！” 叶栖玥心想，那丫头可能是误会自己是霍璟深的情妇了，像这些个大帅住的小楼小院的不就是养情妇的吗？ 叶栖玥痛痛快快的喝完粥，舔了舔舌尖，饿了一天真的要命啊。 想着霍璟深不在，又一觉蒙在被子里。 “人呢？”霍璟深第二天便去了绮月小院，气势十足的样子仿佛是来找叶栖玥算账的。 小晴仔细的看了一眼，她觉得霍大帅生得最好看，但她不敢多看。 “小姐在楼上睡觉。” 霍璟深脸色如常，越过小晴，上了二楼客房，梁钦在后边板板正正的跟着。 打开房门，就看见叶栖玥睡得呼呼大响，霍璟深嫌弃的摇摇头，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怎么睡相如此之丑。 “起来。” 霍璟深冷冷的站在一边，指挥梁钦去把她摇醒。 “唔!”叶栖玥被摇得东昏西暗。 “别给我装睡。” 霍璟深看见叶栖玥浮夸的表演技术，一阵冷嘲。 叶栖玥心下冷笑，她的确是在假睡，被杀父仇人弄得家破人亡真睡得了吗？ 梁钦在一旁看着两人，十分不解的摸了摸头，他倒觉得叶栖玥没什么异常。 “是霍哥哥吗？” 叶栖玥眨着杏仁眼，含苞待放，像一朵娇艳的玫瑰，且她说话故意压低了嗓音，软糯细语的。 “别乱叫。” 霍璟深瞥了她一眼，也不知叶栖玥疯疯癫癫的打的什么算盘。 “那你为何救我?爹爹曾说过，救命之恩，就是亲人，即是你救的我，那便是我的哥哥。” 叶栖玥笑颜展开，带着小女孩的口气，一板一正的说着，好似她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晓自家已被覆灭。 “你即想当我妹，那就当，哥哥肯定会好好照顾你。” 霍璟深将“照顾”二字压的很重，咬牙切齿，叶栖玥别过头只当没看见，笑着点了头。 “多谢哥哥。” 霍璟深眼眸十分深邃，似笑非笑的看着叶栖玥：“七月？这名字怎么这么难听，七月出生？” 叶栖玥在想这人是什么文化水平，当然不是这个七月了。 “是栖息的栖，王旁月。”叶栖玥故作认真，实则有点嘲笑他不懂。 霍璟深眉毛一挑，他觉得这小丫头一点都不畏惧她，看着呆呆傻傻 ，实则全是装的。 “即要认我做哥哥，那就该姓霍，别让外人猜测。” 改姓霍？跟着杀父仇人姓？这怎么可以。 叶栖玥忍了忍，手攥着被，抬头望着他：“霍哥哥这是要给我改名换姓？” “你的父亲已经死了，若不是我到处找你，你觉得各地的军阀会留你吗？叶世军这些年可是树敌不少呢。” 霍璟深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狠的话。 叶栖月并不觉得他通缉她就是再救她，这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叶小姐，你可要想好你该怎么做。” 叶栖月见他打开天窗说亮话，便不再装傻。 “霍大帅的心意我领了，可是我实在疑惑，你不杀我是？” 霍璟深眼眸一暗，随即坐在床旁的椅子上，修长的腿在这两者之间无法完全展开，只得回收一点。 “你挺有胆子，还敢反问我？过几天我会派人来接你，到时候，叶小姐不就知道了？” 叶栖月一听这话，眼睛就有一种愤怒，杀父仇人就在身旁，却什么都做不了，这是极致的难受，一个屋子四个士兵，她敢要动手，恐怕还没摸到霍璟深的手指头，就会打成筛子。 叶家只剩我了，我一定要活下去，叶栖月暗自发誓。 她虽不知道霍璟深演这么一出干什么，但是至少现在还没有动自己，那就一定有机会逃。 “大帅，湘军发了急报。”梁钦走了进来，小声的向霍璟深汇报，左手拿着一件斗篷。刚刚他并不在这儿，所以并不知道两人的谈话。“外面还在下雪，大帅多穿些。” “走吧。”霍璟深起了身，带上了军帽，接过梁钦准备的斗篷。“叶小姐，我劝你，别想跑。” 霍璟深预判了叶栖月的想法。 叶栖月挤出微笑，说话时带有一丝微颤，望向霍璟深：“哥哥出门可要小心，我可还想见到你呢。” 霍璟深看着她的眼睛布了一些血丝，恐怕这位叶小姐早已想把自己千刀万剐，可惜她没这个机会，世界是留给强者的。 他根本不会给机会给她。 霍璟深大步离开，砰的把门关掉，绮月小楼下的车开了发动机，几个士兵同他一同离开。 雪依然下的纷纷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