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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耻 给我也尝尝 ...

  •   方知浔晕晕乎乎地被牵到了座上,烧了半天,脑中有些空白。

      旁边忽地递来一只小碗,碗中盛着鸡汤,温度刚好,似是有人特地温过,就连鸡肉都被细细撕碎了调整成适口的大小。

      方知浔因烧着半天没有进食,眼下见着这碗黄澄澄油亮亮的鸡汤,不免有些食指大动。

      他望着那只端着碗修长的指尖,受宠若惊。

      说了句“谢谢师尊。”说完就要伸手去拿,手刚伸到一半,却被对方挡回。

      “我喂你。”

      方知浔感受到周围的目光,有些羞赧,但见着递到眼前的珍馐还是馋虫更胜一筹。

      他小口小口地啜着勺中的鸡汤,胃里热了起来,身体也跟着暖了起来。

      旁边兀地传来一声轻笑,方知浔转头一看,就见着那玉冠束发男子朝他笑了笑,面上带着假笑:“今夜二皇子身体不适还肯赏脸,我们敬他一杯。”

      方知浔现在的状况哪里喝得了酒,灵爻护犊心切,出声制止道:“太子,二皇子近日体弱不宜饮酒。”

      太子方佑安笑了一声,面上仍是那副假笑,“倒是我疏忽了。”

      方佑安挥了挥手,旁边侍从会意端出一瓶猩红的鹿血酒。

      方佑安接过来,拿出白玉杯满满斟了一盏,接着走至方知浔身前说:“二哥,这是今年秋猎新酿的鹿血酒,对身体大有好处。”

      瓷白的杯壁上映着猩红的酒液,方佑安站在前方,以一种俯视的角度看向方知浔,半张笑脸映在酒液上,看得方知浔浑身起了一阵寒意。

      他明明知道方知浔还在发着烧,却还要敬酒,明摆着是在刁难他。

      方知浔又怎么不知他的意思,却无法当着众人的面拂了这位未来天子的面。

      他低低咳了两声,脑子里的轱辘话还没想出来,就有一只手替他接过了酒杯。

      谢观澜端着酒杯回应。

      “多谢太子赏赐。”

      接着他感觉师尊另一只在袖中的手好像动了动掐了个什么招式,酒杯又被端到了他的面前。

      方知浔有些纳闷,却还是顺从地接过了酒杯。

      大不了喝完了再睡上一觉,烧他个三天三夜。

      自己这副身体反正已经这样了,再差也不能更差了。

      方知浔不假思索地仰头饮了下去,却并没有想象中辛辣刺激的口感,入喉是一阵瓜果的甘甜,他品了品发现是葡萄汁。

      抬眸对上师尊那波澜不惊的眼底藏着的那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笑意,方知浔一饮而尽。

      方佑安见状眯了眯眼,打量起方知浔来。

      方知浔的嘴角此时沾了些猩红的酒渍,衬得面色愈加苍白,像是刚刚狩猎完沾了血的精怪,抬眼望向自己时眉间血痣愈发耀眼,显出一丝非人的妖冶,但他的目光却又有一种看透世俗的淡然,又沾了些佛性。

      这种非人非妖非神的感觉,让方佑安心底生出一种对方不在尘世间的错觉。

      若不是对方就在眼前,他倒要怀疑对方是不是道馆里供奉的哪座瓷菩萨。

      方知浔舔了下嘴角有些意犹未尽,谢观澜兀地伸手替他擦去了嘴角的污渍。

      屋内炭火烧得很旺,有些闷热,脸颊上师尊的手却冰冰凉凉,舒服得忍不住往上靠了靠。

      方佑安见状眸色沉了沉,不知想到些什么淡淡笑了一下,“二哥好酒量。”

      方才一直没出声的宣和帝说话了:“既然来了,就赶快开始吧。”

      宣和帝是残酷的夺嫡相残中胜出者,因为手上沾了不少血,就尤其爱看他们这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宣和帝寒暄了一番,先是问了问方知浔这些年的生活,明面上是关心方知浔,话里话外却都是对他的敲打。

      自己年岁已高,经不起折腾,储君之位只能是方佑安。

      宣和帝问了些话,方知浔都一一乖巧应着,听不出任何逾矩的意思。

      他对这些本就不感兴趣,只想快些回去。

      宣和帝满意极了。

      等众人都吃得差不多,宣和帝点点头示意今日到此为止。

      方知浔早都有些撑不住了,只因谢观澜温热的手一直在背后撑着他才勉强坐住。

      终于等到宴会散去,方知浔在谢观澜的搀扶下半靠在肩头离场。

      太子心中揣摩了一下方知浔方才的模样似有所思,这会儿在二人身后盯着二人的背影眯了眯眼,对身侧的诺亚交代,“接下来就看你了。”

      诺亚笑而不语。

      *

      直到走出众人的视线范围,谢观澜才将方知浔拦腰抱起,接着手中掐了个缩地成寸的诀想快些回屋。

      可刚走没两步就察觉到身旁的异样。

      谢观澜面色结了层霜,低声呵斥道:“出来。”

      跟着他的人是个高手,尽管用轻功掩去的脚步,可瞒不住谢观澜一个会仙法的道长。

      那人见被发现,便也不再遮掩,落落大方地从隐蔽处走了出来。

      “仙长果真法力非凡,但我本无恶意,只是有要事告知。”

      谢观澜盯着那人面上的狐狸面具嘲讽道:“既有要事相告,为何不以真面示人,遮遮掩掩鼠人行径。”

      谢观澜行事磊落,对对方偷偷摸摸的行为反感极了。

      那人被骂了也不生气,只是轻轻笑了一下,“仙长有所不知,在下实属无奈之举,我今日只是想告知二殿下一些事情,我想他应有知情权。”

      谢观澜有些不悦,他只想快来快走,不想方知浔跟这吃人的朝廷沾上半分关系。

      方才宴会上他就看出这帮人中的波云诡谲,有人想拉方知浔下水,他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听完狐狸脸男子说的话,他更是心感不妙,不想等对方接着说话,抱着方知浔就想走。

      然而狐脸男接下来的话,让方知浔攥住了谢观澜的衣角。

      “难道二殿下不想知道,为何你与三殿下一母同出,三殿下却独得恩宠,您却自幼被送养出宫吗。”

      方知浔动了动,手中捏得更紧。

      他一方面他也不想再跟朝廷有任何关系,另一方面,得不到的母爱已成了他心底解不开的结。

      见他动容,狐脸男接着说:“难道您是信了你克死太后所以遭陛下不喜的说法。”

      方知浔微微一愣,拍了拍谢观澜的肩示意放自己下来。

      他有些不自然地吞了口口水,“难道不是吗。”

      狐脸男掏出枚玉佩交到他的手上,“这是你母妃留给你的。”

      方知浔接过玉佩,掌心有些发烫,“沈皇后?”

      狐脸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方知浔糊涂了,“什么意思。”

      “是沈皇后留给你的,但不是现在的这个。”

      方知浔晕了有些听不懂。

      “你可知你的母妃,有个孪生的妹妹。”

      “当年你母妃沈兰心遭人暗算,在去静林寺烧香礼拜之时意外早产生下不足月的你,她孪生妹妹沈莲清早就买通了寺庙里的大师,里应外合顶替了沈兰心的身份。

      沈皇后的孪生妹妹沈莲清,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戏法,顶替了沈皇后的身份。

      她之所以恨你,不爱你,皆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孩子。

      真正的沈皇后,早就在他们的追捕下失足跌入庙内的枯井里。

      连带着那枚象征身份的玉佩。

      那口井构造特殊,常人无法进入,若要打捞尸体必须拆掉井口,但静林寺香火鼎盛,每日都有香客参拜,要想开工动土太过于引人耳目,以至于这枚玉佩,当今的“沈皇后”沈莲清始终没有拿到。

      我把这枚玉佩给你。”

      信息量过于巨大,方知浔还没消化过来,盯着手中刻着兰字的玉佩微微发怔。

      母亲并不是不爱我?

      只是因为我不是她的孩子?

      方知浔还在发怔,谢观出了声,“凭什么信你。”

      谁知道是不是为了哄方知浔留下来做的局。

      狐脸男并不反驳,淡淡道:“不信的话,你大可去打听当年丞相府是不是出过两位嫡出的双生子,其中一位当年是不是离奇失踪了,又或是当今皇后胳膊上是否有一枚胎记,你的母亲真正的沈皇后胳膊上是没有的,当年负责生产的产婆知晓此事。”

      “罢了,信与不信,做与不做,皆有天意。”

      言毕,狐狸男抖了抖衣袖,烟似地消失了。

      方知浔不知不觉中攥出血痕的手被人掰开了。

      方知浔的身体被练成了药人,因而就连血液都不同常人。

      掌心掐出的血味散在空中,氤氲出一股淡淡的香味,像供奉在深山庙堂内一株冷调的花香,冷烟绕着庙宇盘桓,蛊惑朝奉者献出忠诚。

      “师尊你怎么了?”

      谢观澜盯着他那截露在猩红衣襟外苍白脆弱的脖颈轻咳了一声,“无事。”

      “你要留下来吗。”

      方知浔知道,师尊是个清冷高洁不问世事的仙人,不喜欢待在皇宫这种人事纷杂的场地,但他要留下来。

      他点点头,嗯了一声,垂下眸不敢看师眼睛。

      但他留下来,为母亲查清真相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刚才太子在敬酒时在他耳边说的话,让他不得不留下。

      太子低下头来,在他耳耳边没由来地说了一句:“想不想报仇?”

      没等他回话,太子接着说:“我知道那个人在哪。”

      当时他太过错愕,以至于没有想出什么话来回应。

      只是他想不明白,自己与太子没有任何交情,为何要帮自己。

      为什么要帮我?

      方知浔这样想着,也露出了这样的表情。

      望着他疑惑的眼神,太子低低一笑。

      “放心我不骗你,只是……二哥能不能也让我尝尝。”

      方知浔:?

      方知浔并不能理解他话中的意思。

      太子望着他惊愕的眼神端着那副微笑的假面继续道:“我从前总以为二哥是去仙门学仙法了,所以常常要着国师教我些小法术,可我知道不过都是些哄小孩子的把戏罢了。没想二哥苦学多年,居然学的是这种“仙法”。”

      “既然仙门的那些道长尝得了,让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也尝尝怎么样。”

      方知浔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当即又羞又气,面色涨红,只是这扬起手还没落下,便被太子一掌握住,那人捏着他的腕子又将他往自己身边拽了拽,顺势在他耳侧闻了闻。

      “真香。”

      方知浔羞愤极了,却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宣和帝坐在主座上,看着二人“兄友弟恭”的亲近场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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