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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有艾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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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程觉得今天有点邪门。
先是早上被一个奇怪的大款提出包养，秉承着富贵不能淫的坚定意志拒绝了，下午送单的时候就发生了一个更怪的事。
天裕集团一连下了30单外卖，自己开着外卖车来，这一回就挣够了平时一下午的量。他把外卖一个个送到位，正坐在大楼一层的窗户旁垂着脸靠着膝盖歇脚，就看见一双皮鞋停留在自己面前，看起来有点熟悉。
他皱起眉抬起脸，还是那张斯文俊雅的脸，望着他笑“又见面了。”
对方迎着阳光，洁白的面颊蒙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俊雅的五官优美的像工笔画。
看着自己的眼睛却并不彬彬有礼。
一种奇特的，让人紧张的专注。
薛程强忍住内心的不自在，仰起头，眼睛缓缓眯起，和他的目光对峙了许久，才冷冷道“你是这里的老板？今天下午的单子，你搞的鬼？”
沈清宴神情顿了顿，忽然有些歉意似的笑了下“上午是我的错，我很唐突，所以我想，我应该选择另一种见面的方式，至于这些单子，老板犒劳下属而已。”
他说到这顿了顿，又认真道“你会喜欢这种方式吗？”
外卖小哥脸色沉下来。他像是怒极，又想是觉得可笑，脸上呈现出啼笑皆非的神色。许久才道“你真让人不爽。”
说罢一把拿起旁边的头盔，转头就走。背影怒气冲冲，走的飞快。
沈清宴看着他再次离开的背影，有些困惑似的，皱了皱眉。
薛程觉得自己一肚子火。没见过这么荒唐的事。他不知道这个叫沈清宴的家伙怎么能确定是自己来送外卖。左不过上流人的一些手段。
“大款果然自以为是”
他心烦得很，忍不住心里嘲讽。
他倒不是那种刚直不屈看淡钱财的人，如果让他路上捡个十万八万的，他绝对自己私吞，但是对方提出这种看似彬彬有礼实则轻慢的言论，他就是浑身不舒服，一肚子气。
他沉着脸满脑门官司送完了下午的单子，送单路上还和一个没礼貌的中年男人发生了口角，终于结束一天的辛苦，带着满身疲惫回到了柳州小区。
小区最后一排深处是他的家。他走到门口就提起精神喊道“妈，我回来了！”
一个瘦削的身影打开门“程程，今天回来早了？”
来人皮肤洁白，有一双秀气的眼睛，声音也很温柔，穿着一身浅杏色的单衣单裤，头发草草扎了起来，看起来很朴素。只是脸色不太好，好像有些虚弱。
??她看到走近的薛程，眼睛里就亮了起来，仔细看了看薛程，才道“怎么怒气冲冲的？”
薛程跟着女子走进屋里，听到对方关心的话，忍不住咧了咧嘴，才又道“没什么，遇到一个有病的玩意儿。”
女子神色好似有些担心，忍不住叮嘱道“在外不要和别人起矛盾，咱不知道人家是什么人。”
薛程低声应了，又道“妈，没事儿。不至于。”
他脑子里又想到那个离谱的有钱人，忍不住冷哼一声。
混蛋，觊觎我屁股。
还等我同意，虚伪！
他把假惺惺的伪君子从脑海中赶走，把两手满满的菜放到厨房，神情开朗的对女子道“妈，今天挣得多，买了点肉。”
女子神色无奈，微微摇了摇头，柔声道“家里菜吃不完，又买。”
薛程委屈道“那总得吃点好的。”
女子脸上有了笑容，又想到什么，对薛程道“饭都做好了，快吃吧。”
薛程唉唉答应几声，和女子一起坐在了饭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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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洗了碗，把家里拾掇一遍，薛程带着一身水汽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把手机充电线连接上，打开了微信。
消息并不多，只有和自己相熟的几个骑友发了消息。
薛程简单回复几句，眼睛却在一处定了定。
通讯录出现了新的好友申请。
薛程点开一看，头像是满天星空，申请里只有一句“沈清宴。”
薛程嘴角抽了抽。
又是有钱人的神奇力量。
他本来不想搭理，想到对方难以预测的行为，手指顿了顿，还是点了通过。
他打定主意要让这个该死的有钱人死心。
聊天页面展开，还没打出一行，就显示了对方输入中。
薛程打字的手一顿，迟疑之间，对方弹出了一句“你好，薛程，我是沈清宴，很高兴认识你。”
还有一个小太阳。
薛程下意识抿了抿唇，暗自吐槽对方假惺惺的一本正经，想了想打了一句
“为什么骚扰我？”
沈清宴这时正在用电脑办公，看到薛程的回复，他沉吟片刻，认真回应道“我只是想认识你。”
薛程的眼睛盯着对方温和的话语，嘴里露出一声轻蔑的笑，随后直接点了语音通话。
熟悉的音乐催促着点击接通，沈清宴有些出乎意料，却又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他拿起手机接通，就听到对面响起一道硬朗的声音“大款，我再跟你说一遍，我跟你没戏，别折腾了，啊。”
带着浓浓的不耐烦，但是却很好听。沈清宴下意识笑了下，他微微动了动手机，贴的更近，低声开口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你讨厌我吗？”
薛程心中不耐更甚。
他虽然没怎么和有钱人接触过，但也知道他们游戏人生，吊儿郎当，不然也不能车祸现场还想着找对象。
主打一个不靠谱。
他冷笑了一下，淡淡道“我有艾滋。大款，惜点命吧”
透着嘲讽。
沈清宴抿了抿唇，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一角。薄薄几页纸小心订好，从姓名、性别到生平，密密麻麻，是一个人的人生档案，第一页有一张照片，眉目英俊锋利，正是薛程。
沈清宴又笑了下，低声道“那我也可以。”
薛程正满心等待着最最惜命的有钱人抱头鼠窜，听到对方依然带着笑意的声音，和声音中透出的温和，他微微睁大了眼，下意识低头看了看通话页面，当然是看不出什么。
他内心大为讶异，结结巴巴道“什…你听清楚了吗？我有艾滋病！”
沈清宴低低嗯了一声，淡淡道“我看人还是有自信的，你没有。”
薛程一下子噎住了，他停滞半晌，才色厉内荏道“你敢赌吗？万一我有，你可就完了！”
沈清宴笑意微微，“我敢。”他顿了顿又轻描淡写道“你敢吗？
薛程慢慢咬紧了牙。他只觉得自己信心满满的应对被对方的老神在在击成了七零八落。
他内心气恼，又无处发泄，最终只是怒道“你有病吧！我都说没戏了，别来烦我！”说罢愤愤挂了语音。
沈清宴听到重回平静的手机，手指下意识攥紧。
即使只是听到对方怒气满满的声音，自己疼痛的肩膀都得到了缓解。
活着的真实感骤然出现，又随着对方语音的挂断骤然消散。
薛程？
沈清宴看着那个对话框，想了想，把对方的名字加了备注
“emprein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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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宴觉得自己有点操之过急，对待一个前所未有吸引自己的人，他行事有些鲁莽。
回想到每一次与对方接触，都引发了对方的怒火，沈清宴觉得自己可能不太擅长接近一个人。
可他更不擅长放弃。
“情况比较稳定，心电图也没有什么异常，但是还是要按时服药，不要随意减药。”带着金色眼镜的中年医生一边收拾，一边对沈清宴低声嘱咐。
沈清宴抬起头看着白衣大褂，缓缓开口“黄大夫，您和赵姐夫妻两人一直关系很好，介意跟我分享一下你的追求经验吗？”
黄大夫神情一愣。
他长相斯文，一看就是那种文质彬彬的学霸，他为沈清宴看病已经有5.6年了，对方虽然患了很久的解离症，但是病情控制的还可以，没有出现大的变故，而且病人话少，又身份尊贵，他只能尽好职责，连和家里人的关系也是偶尔提过一句。
这会儿看沈清宴感兴趣，一时有些吃惊，却很快笑出来，低声道“赵芸她和我那是两情相悦，我当年和她是大学同学，近水楼台先得月。”
沈清宴嗯了一声，思忖片刻，慢慢道“赵姐脾气好吗？”
黄大夫笑了一声“高兴的时候脾气好，不高兴的时候，我怕死了。”
沈清宴配合的笑了一下，又道“那你怎么哄她？”
黄大夫摇了摇头，严肃道“哄是哄不好的，要真诚。每次她生气，我都写检讨，给她做菜，认真交流，她性格爽朗，很快就不气了。”
“检讨，做菜。”沈清宴若有所思的重复。
“是啊。”黄大夫一边收拾好药箱，一边道“我俩都是读书人，较真，吵了架非得分辨清楚哪儿错了不可。沈先生是有喜欢的人了吗？那别学我们，没意思。”
沈清宴笑意温和，只道“怎么会？有趣得很。”
黄大夫笑容有些羞赧“嗨，恋爱嘛，就那么回事儿。”他说笑间拿着药箱离开。
沈清宴注视着对方离开的身影，食指轻轻动了动，滑开手机，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又看了看那个置顶的对话框，这会儿对方应该在送单。
他想了半天，写下一句“对不起，是我太唐突了，我并不是追求刺激的人，只是对你很有好感，但是不知道怎么接近你，能给我一个认识你的机会吗？”
当然是没有回复的。
但是没有拉黑，这让沈清宴有些惊喜。
他走到衣柜，看了看满衣柜的西装，从角落抽出一件冲锋衣，仔细搭配了，整理头发，又仔仔细细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身材极高，面孔斯文俊雅，黑色的冲锋衣不但没有突兀的感觉，反而和眉宇间隐约的锋锐和危险对应，显得贵气，又多了几分攻击性。
沈清宴暗自想“好像是显得年轻了些。”
他有些满意，拿着手机转头离开了房间。
注：empreinte（声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