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了万里还是奔向你》李见初

7、第 7 章

　　班长说的嗨就是唱卡啦OK。
　　纯音乐中，大家聊起天来，傅允坐在男生那边，我在女生这边。
　　一女生说：“当初罗老师让我辅导王大猫英语，我偷笑了好久！”
　　班长接话：“诶，不是让我帮你提升数学吗？”
　　一男生说：“对了对了！我也记得我脾气倔性子急，啥功课也做不好，但罗老师说我勇敢，让我去保护天天。”
　　“天天！班花呀！”
　　男生身旁的班花温柔地笑了：“2月14日我们的婚礼仪式，喜帖都用电邮发给大家了，大家一定要来啊。”两个人十指交握，看着对方笑得很幸福。
　　“哇！”
　　“我也有！罗老师也叫我……”

　　忽然，大家沉默了，不知谁把音乐按了暂停，有女生哭了，其他的女生跟着哭了起来。王大猫也抽泣起来，连好多男生也哭了，在人群中，我不停地寻找傅允的身影。
　　班长突然站到桌上大喊：“还我的青春啊！呜……”
　　原来，那些鼓励、承诺、守护，罗老师毫不吝啬地给了我们每一个人。原来，那个说我“你人老实可靠”的班主任不是真的“钢铁直男”，而是我们在学生年代默默守护我们的最温柔的男神。
　　我找到了傅允，我看到了他眼神中的慌乱，我想我一定是流泪了。
　　我又想到我逃回家那天清晨我妈问我的那个问题：“你们俩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你们俩，不是那么喜欢对方吗？”
　　为什么？我看着他，答案呼之欲出。

　　高中毕业那天，我鼓起勇气，想做最后努力。
　　在后操场，我远远地就看到了傅允。
　　他穿着白色的校服，校服上全是各种颜色的笔写写画画的痕迹。
　　“傅允！”我最喜欢最喜欢的人啊。
　　他向我走来，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他走得离我越来越近，我看到了他胸口的画的那片小叶子，后面写着几个字。
　　“傅允，我喜欢你啊！”我望过去，是我们班的米妮。
　　那几个字是：妮，我喜欢你。
　　啊，傅允，原来是这样啊。
　　他走到我面前：“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看着那几个字，忍住泪笑着说：“我喜欢班长。”
　　“你喜欢王大猫？”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语气里好像有些伤心。是我听错了吧。
　　我头也不回地跑掉了，心想，就算我喜欢班长，关王大猫什么事。

　　“这是诬陷，这绝对是诬陷！”
　　“王大猫！老实交代！”
　　“我有证据！”班长举起手来。
　　大家等着他翻出包包里的什么东西。
　　“你干嘛？”傅允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不就是手机吗？”
　　“等我连这儿的wife……好了……”
　　傅允目不转睛地盯着突然全黑又渐渐清晰起来的屏幕，很期待又有些害怕的样子。
　　“万子妮！”
　　我被突然叫到名字吓得一个激灵。
　　我看向屏幕——那是高中毕业那天，在后操场的傅允。
　　“没对没对，大猫，重新来。”
　　“好吧。”
　　“开始！”
　　傅允站在操场边那棵老梧桐树下，镜头逐渐拉近，近距离地现出他的模样——
　　“万子妮，你是我最好的好朋友，你总是鼓励我、支持我，你物理不好，我就努力提升物理成绩来帮你，我不知道这两年你遇到了什么，你不愿意见我，也不告诉我。不过没关系，这不妨碍我想对你说的话：
　　‘万子妮，我喜欢你！’”
　　“好了没？我刚才的样子是不是很帅？”屏幕中的傅允紧张极了。
　　镜头中的焦点上下波动、逐渐模糊，就听到班长的声音：“你什么样子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啊？”

　　六年很长，九年更长……那场守护，那份喜欢，那些故作聪明的欺骗和逃避，让你成了我青春里的遗憾。
　　大家哄声一片，我在喧闹声中屏住呼吸，止不住地流下了眼泪。我想道歉，想挽回，想重来，想再勇敢一点……
　　这时，突然响起一个声音：“我也要爆料！”说话的女生我印象深刻，因为当时我们关系好过一阵，后来又绝交了。
　　她指着我：“是万子妮的！”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我的心怦怦地不受控制地加快跳起来。
　　她说：“那天体育课前我看万子妮在写什么。后来上课铃响了，她跑了出去，本子掉到地上。我从旁边走过……”
　　大家都聚精会神地听着，连我也想知道我写了什么。
　　“你踩了本子一脚？”
　　“哎呀！不要打岔！继续继续。”
　　女生继续说道：“我不是那种偷看别人日记的人哈，但是我看到她在日记本上写的她喜欢傅允。然后我又想起几天前物理课上，傅允不是答对了一道题吗，万子妮那么崇拜地‘哇’的一声，我看到万子妮埋下头去的时候，傅允看着她的眼神是那种叫……对了！宠溺！满满的宠溺啊！我那段时间和万子妮闹翻了嘛，就因为我生物作弊得了全班第一嘛……”
　　班长惊呼：“什么！原来，当初的生物大神这么的卑劣可耻！”
　　有人给了王大猫一个暴栗：“继续。”
　　“她说如果我不改正，她就永远不原谅我。”她哽咽了一下，咳了两声，正色道：“所以我本来想把她的日记大肆宣扬的，转念一想，他们俩那么喜欢彼此，那我就想办法永远隐藏这个秘密，这岂不是最好的报复？”
　　她哈哈大笑了一会，突然朝我走过来，“后来我再也不作弊了，现在还当了人民警察，万万你原不原谅我？”我点点头，和她抱头痛哭起来。
　　大家哈哈笑成一片，继续曝着对方的八卦。
　　屏幕上投着她用傻瓜相机拍的照片：

　　2008年1月15日 腊八节 下午
　　我喜欢傅允，这个秘密只有我自己知道。虽然他暑假的时候只长高了可能10cm吧，比我高不了多少，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他。

　　我惊讶地看着大屏幕上我的日记，认出那是我的那本星座作文本。转过头看到傅允向我走了过来。我还有些诧异，那些猜测和躲闪原来是因为害怕不确定。胆小地以为你真的只把我当好朋友，胆小地以为你喜欢别人，所以不敢承认、所以我自以为是地倔强、对你说谎，因为害怕受伤，9年来，我们没有亲口对对方说出自己的真心话，多么可惜啊。
　　“可见人言不可信，你要亲自来听我说。还有，我以为你说的是真的，我只好躲着你，可又没忍住，接了你的应聘信，我好想见你啊。”
　　他坐到我身旁，看着我，笑得近乎邪魅，“你喜欢我啊，我又胖，而且还，”他看看大屏幕，回过头来，“比你高不了多少，你还是喜欢我啊。好啊，我答应你了。”
　　我慌张地去抹他的眼泪，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是啊，我喜欢你，傅允。”
　　“我最喜欢你了。”

　　大年三十那天，大猫来我家送了我一件衣服。
　　“当时我躲在树子后面，傅允告白失败，坐在地上哭，把衣服也脱了，操场的人全跑了，我才从树后面出来，他哭着走了，连衣服也忘了拿。喏，现在给你，他原本也是要给你的。”
　　白色校服胸口那个位置没画的有什么叶子，只有一个字迹不清小小的“子”字，连着后面的5个字，一共是6个字：
　　子妮，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