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寄南枝》云吉吉

9、第 9 章 “刚才干什

　　“刚才干什么去了”

　　丞羽低着头原路返回，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的虞南枝，她语气有些急，有些冲，但意外的，丞羽没有反感，反而有些诡异的愉悦。

　　“没干什么，去个厕所。”丞羽头也没抬，伸手就攥住虞南枝的手腕，拉着她一起往台阶上走。

　　“你读完了，下午还继续吗？”

　　“嗯”

　　虞南枝回握着丞羽的手，凉凉的，心里也凉凉的。骗子，她心里清清楚楚，那边根本没有厕所。而且，那个人和丞羽说话，她听到了。

　　说起来可能有点离谱，毕竟两人当时离得那么远，但是她在读稿的间隙中，在来来往往的人声中，就是捕捉到了丞羽的声音。

　　虞南枝比丞羽高，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丞羽沉默的头顶，她闭上眼，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不满于丞羽的隐瞒，却又找不出一个质疑的身份。

　　红色的塑胶跑道被太阳烤的发烫，欢呼声，加油声像潮水般从操场各处涌来，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震得人耳膜发疼。

　　丞羽依旧坐在那个破破的红色的塑料凳子上，头轻轻靠在旁边的墙上，外面人声嘈杂，愈发显得这处冷清。

　　微微低头，校服裤脚处有一个小口子，是上次在仓库刮的，丞羽还记得它崭新的样子。

　　要是放在以前，是可以让妈妈缝的，那时妈妈的手指总带着肥皂香，是爸爸在某一次下班路上买的，是丞羽最喜欢的牌子。妈妈缝补安静又迅速，针脚细密得像春雨织的网。

　　上次回家的时候，妈妈正趴在餐桌上对着手机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阳光落在她鬓角的白发上，亮得刺眼。“妈，”丞羽轻声开口，把裤子凑过去，“这里破了，你能帮我缝一下吗？”

　　妈妈的手指猛地一僵，手机差点滑落在地。她抬头看了看裤子，又看了看丞羽，眼底的防备像潮水退去一点，露出底下的疲惫。

　　“你去找阿姨帮你缝，行吗？丞羽，你长大了…你看不到妈妈在忙吗，你…”妈妈语气越来越急躁，眉头也紧紧皱起。

　　丞羽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声音一下子消失了，妈妈的手凉得像冰，她听见妈妈低低地说了句：

　　“羽羽，妈妈不是故意的……别和你姜叔叔说…”

　　……

　　丞羽晃着腿，有些无聊地想，现在妈妈应该也在查姜叔叔的手机吧…

　　有多久了呢，平时没有妈妈的问候，家里也总不见她影子，而且近来，她的精神愈发紧绷，疑神疑鬼，特别不正常。

　　“丞羽，等着妈妈，不会在挨饿了好吗。”

　　这是她们搬进姜家的前一个星期，丞羽记得，那时一天只有一顿饭，她总是吃不饱。

　　算了，不论以前还是现在，无论是一天一顿还是一天八顿，都不是她宫丞羽可以决定的。

　　“丞羽，一直出神，在想什么呢？”

　　今天的运动会结束了，虞南枝可以和她出去玩了，丞羽起身，跺了跺脚，有些尴尬地笑，

　　“没想什么，坐太久，脚麻了。”

　　“你饿了吗，要去吃饭吗？”

　　“不饿，我们去你家看电影吧~”

　　丞羽不是个爱逛街的人，她讨厌热闹，讨厌人群，讨厌一切不必要的社交，她只喜欢打王者荣耀。现在又多了一个，和虞南枝一起看电影，但是…

　　“等一下啊，南枝，为什么那个人头掉了！！我靠！南枝，她突脸了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包括恐怖电影。

　　虞南枝第一次知道，有人能胆小成这样，全程手就没从脸上放下来，但是又忍不住想看，所以在指缝间偷偷看，遇到恐怖镜头就猛的大叫，嘴里叽里咕噜地说些听不懂的东西，莫名的可爱。

　　“虞南枝，你不要笑了啊”

　　丞羽要原地爆炸了，刚才实在是太吓人了，她“嗷”一嗓子就扑向了虞南枝，把抱枕都甩飞了不说，用力过猛，导致她从沙发上翻了过去，南枝急忙将电影关了，撑着沙发靠背，看着四仰八叉的丞羽。因为姿势过于好笑，虞南枝就这么一边笑，一边去拉她。

　　“抱歉，我刚才我随便选的，不知道你怕这个。”

　　“没事…没有很吓人”

　　南枝不说话，一脸揶揄地看着丞羽，丞羽恼羞成怒，

　　“我那是…怕你冷。”

　　虞南枝没在说什么，只觉得屋里有点闷热，起身去开窗户，一阵风吹进来，带来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

　　“下雨了…”

　　虞南枝回头看，丞羽窝在沙发一角，怀里搂着一个抱枕，应该是在打游戏。

　　“下雨了，今晚留下来？”

　　虞南枝端来一杯温水，轻轻搁在桌角。丞羽正低头打王者荣耀，指尖在屏幕上翻飞，团战打得火热，嘴里“嗯嗯嗯”地应着，目光却没离开过游戏界面，压根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一局结束，结算页面跳出，丞羽才恍惚想起刚才好像有人说话，敲了敲有点发懵的脑袋：“你刚刚跟我说什么来着？”

　　“下雨了，你回不去了。”虞南枝把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

　　“我去，真下雨了啊！”丞羽猛地起身，凑到窗边扒着玻璃往外看——窗外黑沉沉的一片，雨丝砸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模糊的水痕，只有对面楼零星亮着几盏灯，在雨雾里晕成小小的光斑。她这才后知后觉，刚才打游戏时一直听见的“杂音”，原来是雨声。

　　“有多余的房间吗？”

　　“没有，我可以睡沙发，或者打地铺。”

　　“别别别，那咱俩一起睡得了，后半夜会冷。”

　　丞羽怎么可能霸占别人的床，搞得人家没地方睡觉，那是坏孩子才做的事。躺在南枝香香软软的被窝里，丞羽美滋滋地想，马上就能看到新鲜出浴的美美南枝，她也是享受到了…
　　等等…她在想什么

　　“丞羽？怎么闷在被子里，会不舒服的。”

　　“没什么…睡觉觉吧”

　　我不是变态…只是欣赏美…美的事物人人都喜欢…就像我喜欢打王者荣耀…喜欢花喜欢草…外面的雨好像更大了。

　　黑暗中，虞南枝看着背对着她的丞羽以及若隐若现的姜黄色窗帘，闭上眼睛。

　　希望明天也是一个阴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