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分徒弟俏师尊》云吉吉

2、第 2 章 笨蛋师尊被

　　仙山九重

　　“苍阙仙君什么时候能醒呀，苍鹤大人叫我熬的药已经凉了。”一个黑白阴阳头的小童扒在门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往里探。

　　“鹤悠悠，不要无礼”一旁站着的女人轻声呵斥小童，她们都是苍鹤大人座下的鹤妖童子，被大人派来专门照顾苍阙仙君的“若是在这般无礼惹到仙君，你就回鹤峰擦蛋。”

　　女人发丝间穿插着几根羽毛，素白羽翎，随风微动，一双暗褐色眼眸澄澈通透，一眨不眨地凝望着那扇门，满是虔敬。

　　在她还是一只小小鹤的时候就听说过苍阙仙君的传奇故事了。

　　三剑荡平鬼州妖愤，一掌平定万兽祸乱。苍阙仙君的故事连凡间的三岁幼儿都能讲出来。

　　更何况，苍阙仙君桃李满门，座下弟子无数，现如今有名的大能十人中七人都曾受教于他。

　　可以说，苍阙仙君是整个修仙界的师尊，是凡界的神仙，是鹤妖童子最想伺候一百人的魁首。

　　能够在苍阙仙君门前站着，鹤生都值了！

　　“咳咳”

　　屋内忽然传来几声微弱的咳嗽，紧接着是衣料轻擦的细碎声响。

　　“阿姐，苍阙仙君醒啦！”鹤悠悠惊喜地喊道，直接端着盘子闯进去了：“苍阙大人，我和阿姐是奉苍鹤大人之名，前来伺候您哒！”

　　“鹤悠悠！你的礼仪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女子急忙紧随其后，怕刚化形不久的鹤悠悠冲撞了仙君。

　　鹤悠悠已经将汤药奉上，规规矩矩地站在旁边，两只直勾勾地盯着榻上坐着的男人，眼睛里满是崇拜。

　　“苍阙仙君，苍鹤大人座下鹤妖童子鹤零五参上。”零五对着仙君行了一礼，与鹤悠悠一左一右，静静守在床榻边。

　　苍阙是谁？

　　苍鹤是谁？

　　我又是谁？

　　见仙君久久没有动作，急性子的鹤悠悠率先开口：“苍阙仙君，我和阿姐都是正经童子，我们是有编制的，您不用害怕我们下毒。”

　　“我知道了…”

　　看来我便是那苍阙仙君了。

　　正打算说点什么套套话时，面前的鹤妖小童突然两眼翻白，浑身抽搐，待平息后嘴里吐出一道醇厚的……男声，这场面当真是诡异极了。

　　苍阙：？

　　小童将手一背，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一副老成的样子说：“苍阙……好久不见呐。”

　　“自上次一别，我们兄弟二人也有几百年未见，近来可愿来为兄峰上一聚？”

　　哥哥？

　　按理说，既是兄长发出的邀请，他应该前往才对，但心里却有种不明不白的抗拒，抗拒这道声音，也抗拒这个人。

　　“不了，我……最近不得空。”苍阙敛下眸子，双手交叠，冲小童行了一礼。

　　“苍鹤”不再出声，默默看了一会儿。

　　下一秒，小童恢复正常，又是眼里冒星星的盯着他。

　　唔，生气了？难道他以前从不会拒绝兄长吗？好傲娇的哥哥……

　　【仙君……呵……】

　　一道说不清意味的嗤笑在耳边响起，苍阙一惊，下意识放出神识探查。

　　“仙君，您怎么了？”鹤悠悠感受到苍阙仙君身上的威压，还以为是自己伺候的不好“可有不满，小妖可以改！”

　　鹤悠悠已经被九重山多位峰主辞退了，说她年岁尚小，功力太浅。苍阙仙君已经是她侍候的第四位峰主了，还是她和阿姐求了好久才求得的机会……

　　不要赶我走啊，呜~

　　“无事。”苍阙看这小童子眼泪都要下来了，忙出声安慰“没有不好，你们可以先下去了。”

　　零五瞧出仙君神色间那点不易察觉的沉郁，急忙拽住还在不停眨巴星星眼的鹤悠悠，快步退了出去。

　　二人行至僻静无人处，鹤零五立时敛了笑意，神色严肃：“方才尊主千里传音，已然惹得仙君不快。”

　　“你年岁尚小，有些事还不知道。”

　　“苍鹤大人和仙君虽为兄弟，但关系并不好。几百年前那件事发生之后，仙君性情大变，回峰后第一件事就是屏退所有鹤妖童子，云游四方。”

　　“两人再相见时……” 说到此处，零五的声音骤然压低，几不可闻，“已是三百年前，仙君身陨那日。仙体直接被送回九重山大殿，三魂七魄，散得干干净净。”

　　“啊？” 鹤悠悠头一回听阿姐提及这般仙界秘辛，慌忙捂住嘴，用气音颤声问，“那、那现在这位仙君…… 是假的？”

　　零五抬手 “啪” 地轻敲了她一下，恨铁不成钢：“胡说什么！这三百年间，各峰主日夜为仙君招魂，仙君座下弟子更是倾尽心力，更不必说……”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还有那位‘不可说’的存在。”

　　“阿姐，‘不可说’到底是谁呀？”

　　“小孩子莫要这般八卦，你今日的修行课业还未完成，速速去做。”

　　“阿姐……”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入苍阙耳中。并非他有意偷听，许是精神力太强，整座山峰的声响，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与苍鹤关系不好，我还死了。”

　　“怎么死一次还把记忆丢了？”苍阙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他如今记忆尽失，对这些人情纠葛、过往秘辛一无所知，实在被动。

　　【嘻……笨蛋师尊……】

　　【可爱……】

　　刚才那道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带着蛊惑与挑逗，像是情人的呢喃，又像是海妖的蛊惑。

　　“谁？”苍阙心意一动，掌间凝聚冰蓝色的灵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师尊……等我】

　　“啧，畏手畏脚地算什么英雄……”

　　【英雄？】

　　【……】

　　话音落，那声音骤然沉寂，像是被什么强行掐断了通讯。

　　“什么意思？”过来说两句话就跑了？那人唤他师尊，可那语调亲昵得异样，仿佛两人之间不是师徒，而是更隐晦亲密的关系。

　　罢了，总归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

　　苍阙静下心来，盘腿打坐。既然身处在这修仙界，没有灵力傍身，迟早会被人当小菜给涮了。

　　他修行的灵力以五行水为主，由此衍生出至纯的冰属性，这也决定了他的性格不会活泼，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方才那俩小童在的时候，被人一直注视着，让苍阙觉得很是不自在，很难想象，自己以前竟会是许多人的师尊……

　　夜晚

　　苍阙倚在窗前，旁边放着杯壁早已结霜的茶。白天他打坐时走火入魔，暴走的灵气将整个屋子都挂上冰霜。幸好他提前布下了结界，应该是没有惊动他人。

　　此时月上西头，月光照进殿内，一片清冷。

　　苍阙毫无睡意，他现在脑中迷雾重重，心下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师尊…师尊，你睡下了吗？”

　　殿外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怯生生地，像是怕惊动什么人，只敢一遍又一遍的小声叫着师尊。

　　苍阙撤下结界，不多时，一个小小得身影就跑进来了。小小少年清秀可爱，眼睛大且亮，瞳孔不似常人圆润，有些细长。两侧脸蛋的婴儿肥还没有消失，正是人一生中最可爱的年纪。

　　“师尊……”他扑上前，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行了一礼，结实得让人牙发酸。

　　“起来吧。”苍阙把握着一个生性高冷的师尊调子，对着他无知但可爱的徒弟应该有的态度。

　　“师尊？你怎么这么凶，你不记得谲儿了吗？”

　　少年眼眶一红，泪珠悬在睫尖，可怜巴巴地仰望着他，“师尊，我是星谲啊。”

　　星谲是谁？

　　瞧这副模样，能这般肆无忌惮对师尊撒娇，还敢深夜独闯寝殿，想来必是极受宠的弟子。

　　既然是如此受宠的弟子，适当得知师尊的状况应该不过分吧。

　　苍阙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有发现他可爱的弟子正眼底发红，一脸狞笑地看着自己，他唇瓣未动，声音却直接钻入耳膜，缠缠绕绕。

　　【师尊……】

　　【师尊…信任我】

　　【告诉我…】

　　黑色的蛇形印记爬上了苍阙的侧脸，他眼神骤然空洞，如被扯住丝线的提线木偶，一字一顿，缓缓开口。

　　“我失忆了，不认识……很害怕，不安……”

　　星谲将双手死死地背在身后，膝行至苍阙面前。

　　少年面色通红，死死地盯着失神的师尊，终于忍不住，轻轻将额头贴了上去。

　　“师尊…你好可爱，我好喜欢你啊……”

　　“想不想做我一个人的……”

　　室内氛围越来越暧昧旖旎，气温不断升高。除了手，星谲几乎整个人都贴了上去，气息交缠，密不透风。

　　“如果我现在就将你吞噬了呢，我们一生都不会分离。”

　　“啊~”星谲嘴里发出病态的喘息，眼睛红的快要滴血“好想，好想现在就吃了你，师尊……”

　　苍阙只是呆呆望着他，全无半分反应。

　　“罢了……” 星谲忽然轻笑一声，语气柔得发腻，“我的好师尊，我怎么舍得呢~”

　　【星谲是你最宠爱最信任的弟子，你在一次云游时捡到流浪的他，彼时他正在和野狗抢食，你心下不忍，收他为徒。】

　　【但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你将他视为己出，不愿让九重山的腌臜事破坏他的纯真。】

　　师尊脸上的黑蛇印记微微颤动，似是吐着信子，将这段记忆尽数吞入。

　　很好。

　　不枉他耗费这许多心血，养着这小东西。

　　从今往后，师尊对他，必定是千般纵容，万般迁就。

　　他已有多少年，没见过那样毫无保留的眼神了？

　　真是…… 怀念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