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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辞渊古行,阴煞临门 陆沉渊阴煞 ...


  •   沪城的秋,总带着一股侵入骨髓的湿冷。

      暮色从黄浦江面漫上来,将整座城市的霓虹揉成一片模糊的光雾,晚风卷着梧桐枯叶,掠过静安区成片的老洋房,在雕花檐角下打着旋儿落下,最终停在一扇乌木牌匾前。

      牌匾上只有两个字——辞渊。

      字体是瘦金,烫金却内敛,不张扬、不喧嚣,藏在一片梧桐掩映之间,像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在沪城最顶层的隐秘圈子里,这家古董鉴定行的名声,却比任何一家拍卖行都要响亮。

      有人说店主能断古物生死,一眼辨真伪;有人说店主能通阴阳,断吉凶、避祸事、镇邪祟;更多人半信半疑,只当是现代社会里一场故作神秘的营销。

      毕竟,在这个科技至上、信息透明的年代,玄门道法早已成了传说中的东西。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辞渊古行的店主,不是江湖术士,不是神棍骗子。

      他是隐世玄门谢家,第三十七代嫡子,天枢一脉掌印人,当今玄门符箓阵法第一人——谢砚辞。

      店内陈设极简,没有寻常古董行的拥挤与尘嚣,只一盏暖黄色的宫灯悬在横梁正中,光线柔和地洒下来,落在一张梨花木长桌上。桌后坐着的青年,清绝得不像凡尘中人。

      墨发以一支羊脂玉簪半束,余下的发丝柔顺垂落肩头,衬得脖颈线条干净修长。一身月白色新中式长衫,纤尘不染,领口与袖口绣着极淡的云纹,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他垂着眼,长睫如蝶翼,指尖捏着一支狼毫笔,笔尖饱蘸新鲜朱砂,正低头绘制一道镇煞符。

      笔锋稳、准、狠,线条流畅如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

      眉心一点极淡的朱砂印,是天枢血脉的印记,平日里浅淡几乎看不见,唯有玄力运转时,才会透出一点温润的金光。

      他周身气息静得像一潭深泉,清冷、疏离、不染尘埃,却又在沉静之下,藏着一股足以镇压万邪的凛然煞气。

      仙气与煞气,在他身上完美共存。

      入世三月,谢砚辞隐于这间不足百平的小店,不开门迎客,不做宣传,不接寻常生意,甚至连招牌都懒得打理。

      他来沪城,只有一个目的。

      寻找北阙钥匙。

      玄门古籍《天枢秘录》记载:上古时期,域外邪祟入侵三界,玄门清玄真人与凡间凌阙大将军以生命为祭,布下双生封印,将邪祟镇压于三界缝隙。

      清玄一脉为天枢,掌阴,主阵法符箓,守南天门。
      凌阙一脉为北阙,掌阳,主世俗守护,守北阙祭坛。

      双生血脉,天生相吸,阴阳相合,方能稳固封印。

      千年流转,两脉隐于世间,互不干扰,直到近年——

      封印松动。

      阴煞外泄。

      幽冥阁重现人间。

      谢砚辞奉家主之命入世,寻找那位与他血脉同源、宿命相连的北阙传人。只有二人联手,才能重新加固封印,阻止三界浩劫。

      而沪城近一个月频发的诡异死亡事件,早已不是普通的意外。

      天斩煞、锁魂煞、借命煞……一股浓重到足以遮蔽天光的阴煞,正在这座国际大都市地下疯狂蔓延。

      谢砚辞落笔干净利落,最后一笔收锋,一道完整的镇煞符跃然纸上,黄纸之上隐隐泛起一层微光,灵气内敛,煞气暗藏。

      他刚要将符纸收起,一声极轻的门铃响,刺破了店内长久的安静。

      “叮——”

      谢砚辞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朱砂在符纸边缘晕开一小点,像一滴凝固的血。

      他缓缓抬眼,墨色瞳孔平静无波,望向门口。

      只一眼,店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门外站着的男人,与这间古雅、清净、带着旧时光气息的小店,格格不入到了极致。

      身高近一米九,肩宽腰窄,身形挺拔如松,一身剪裁极致贴合的黑色高定西装,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却自带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五官深邃凌厉,轮廓分明如刀削,眉骨锋利,眼窝微陷,一双黑眸冷得像寒潭,薄唇紧抿,线条冷硬,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鬼神勿扰的凛冽气场。

      商界人称“阎罗陆总”。

      陆沉渊。

      华国顶级财阀陆氏集团唯一掌权人,手握万亿资本,掌控金融、科技、能源、安保多条命脉,世俗界真正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男人。

      同时,他也是——

      先天阴眼持有者。

      北阙一脉当代唯一传人。

      陆沉渊身后跟着两名黑衣保镖,身形挺拔,气息沉稳,却连踏入门槛的勇气都没有,只垂首恭敬地守在门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这位陆总,从不是好相处的人。

      他不信神,不信佛,不信命,更不信玄术道法。

      他只信资本、力量、科技,以及自己。

      二十八年人生,他从腥风血雨的家族夺权中走出,以雷霆手段坐稳陆氏掌权人之位,一手建立全球顶尖安保组织“沉戟”,黑白两道通吃,政界商界皆给三分颜面。

      可无人知晓。

      这位站在世界顶端的男人,从出生起,便活在常人无法想象的恐惧里。

      他天生一双阴眼。

      无需开眼,无需修炼,便能直视一切阴魂、煞物、幻术、伪装。

      阴魂绕床、鬼影随行、梦魇夜夜不散、阴煞日夜噬体……二十八年,他见过最恐怖的恶鬼,最扭曲的煞局,最肮脏的魂魄,承受着常人无法承受的精神折磨与身体痛苦。

      他看过无数医生,做过无数检查,拜访过国内外无数所谓“大师”,得到的答案千篇一律——精神异常、臆想症、基因缺陷、罕见神经病变。

      没有人真正懂他经历了什么。

      直到三天前。

      缠了他十几年的那道阴煞,彻底失控。

      阴煞入髓,锁魂缠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飞速流失,魂魄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随时可能崩碎消散。

      走投无路之下,他通过最隐秘的渠道,听到了“辞渊古行”与“谢砚辞”这两个名字。

      死马当活马医。

      陆沉渊迈步踏入店内,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有压迫感的声响。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周围的古董瓷器、字画摆件上,而是第一时间,精准锁定了桌后的青年。

      视线相撞。

      谢砚辞的眼是墨黑,沉静如古潭,不起波澜。
      陆沉渊的眼是深黑,冷冽如寒刃,带着审视。

      “你就是谢砚辞。”

      陆沉渊开口,声线低沉冷哑,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走到长桌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桌后的青年,目光扫过那张未干的朱砂符,眉峰微不可查地蹙起。

      符、朱砂、古行、清冷青年……一切都像骗人的把戏。

      若不是生机即将散尽,他这辈子都不会踏入这种地方。

      谢砚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陆沉渊,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皮肉骨骼,直抵灵魂最深处。

      下一瞬。

      他墨色的瞳孔里,缓缓泛起一层极淡、极温润的金光。

      玄眼开。

      一眼观阴阳,一眼辨命格,一眼看破宿命根源。

      这一眼,谢砚辞看清了所有。

      陆沉渊周身缠绕着浓黑如墨的阴煞,几乎要凝成实质,像无数条细小的黑蛇,顺着他的四肢百骸疯狂钻入,盘踞在心脉位置,织成一道细密而狰狞的锁魂纹。

      那是足以在七日之内,抽尽生机、魂飞魄散的死局。

      而更让谢砚辞心脏微震的是——

      眼前这个人。

      命格纯阳至极,阳煞冲天,血脉之中流淌着上古传承的至刚之力,滚烫、霸道、明亮,与他体内的纯阴之力遥遥呼应,像两块残缺的玉佩,在相遇的瞬间,产生了灵魂层面的共鸣。

      天枢纯阴。
      北阙纯阳。

      双生之契。

      在无人看见的血脉深处,两道力量轻轻一颤,如同沉睡千年的琴弦,被轻轻拨动。

      宿命,在此刻轰然觉醒。

      谢砚辞收回目光,玄眼金光隐去,重新恢复成一片沉静墨黑。

      他声音清冷淡漠,像碎冰撞在玉石上,干净、利落、不带任何情绪。

      “你身上的不是病。”

      “是阴煞入髓,锁魂缠命。”

      “再拖七日,魂飞魄散。”

      话音落下。

      陆沉渊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二十八年。

      从没有人能一句话,说中他痛苦的根源。

      从没有人能一眼,看穿他缠身半生的阴煞。

      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清瘦得仿佛一折就断的青年,没有把脉,没有检查,没有任何仪器,只凭一双眼,便道出了他连医生都无法描述的绝境。

      陆沉渊指尖猛地收紧,无意识地摩挲着领口内侧那枚祖传的墨玉镇阙佩。

      玉佩微凉,却在这一刻,微微发烫。

      “解法。”

      他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依旧维持着上位者的冷静与强势,言简意赅,只有两个字。

      “价钱随便开。”

      他有的是钱,只要能解局,代价无所谓。

      谢砚辞却只是低下头,重新拿起笔,将那道晕开一点的镇煞符抚平,笔尖再次蘸上朱砂,淡淡开口。

      “我不缺钱。”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

      他入世不是为求财,不是为扬名。

      他为宿命而来。

      为封印而来。

      为眼前这位北阙传人而来。

      陆沉渊眸色微沉,正要再开口。

      窗外。

      狂风骤起。

      原本只是暗沉的夜空,一瞬间被一层厚重如墨的黑云彻底笼罩,狂风呼啸着卷过街道,楼宇之间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恶鬼在哭嚎。

      远处。

      一栋直插云霄的写字楼方向。

      一声凄厉至极、穿透夜色的惨叫,清晰地传进两人耳中。

      那不是人的惨叫。

      是阴煞爆发、生魂被抽离的绝望之声。

      谢砚辞执笔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眸,望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天幕,墨色眸底掠过一丝冷厉,平静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封印松动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幽冥阁的动作,比他预料的还要狠。

      沪城CBD,环球金融中心。

      天斩煞。

      彻底爆发。

      谢砚辞放下笔,将画好的镇煞符随手叠好,放入袖中,起身。

      月白色长衫垂落,身姿挺拔清瘦,却自有一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

      他看向陆沉渊,眸色平静,语气淡淡。

      “生意来了。”

      “想活命。”

      “跟我走。”

      陆沉渊看着眼前青年清绝却坚定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抹不属于凡人的凛然金光,心中那点残存的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没有犹豫。

      “好。”

      一个字。

      双强相遇。

      宿命开启。

      双生契,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悄然烙下第一道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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