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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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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许回到府中时,府门口多停了一辆马车。
她认得那马车——青绸帷幔,檀木车身,那是姐姐夫家的马车。
清许心情更好了许多,提着裙子,就往里跑。
跑了没几步,又想起自己刚从军营回来,身上还带着风尘。她忙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衣裳。
“完了。”早知道,出门不穿白了。
“春桃。”清许看向春桃,“你先去稳住阿姐,我回屋中换身衣裳!”
姐姐嫁了个御史家的公子,比他们礼部尚书家更讲究。若是让她看见,自己这一身灰。怕不是,要念上一晚。
“小姐。”春桃朝她使劲摇头。
清许脚步一顿,看向她:“怎么了?”
“那个人……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前头廊檐下站着一身着浅绿色身形的侍女,目光锐利,正一眨不眨盯着她们两个。
清许抬头一看,心下一咯噔。那人正是姐姐的陪嫁丫鬟春鹂,看她表情,定是姐姐要她在门口堵自己。
“二小姐,大小姐在你院中等您。”春鹂面上虽挂着和善的笑,却让清许心中更慌了几分。
完了。
她硬着头皮。这一顿骂,是逃不过了。
临近自己院门,清许才小声问春桃:“春桃,我发髻可乱了?”
春桃低下头,摇头,乱不乱的,也不是一个发髻的事了。
在她屋中,项清舒坐在她妆台前,她穿着蜜合色上襦,下身系青灰长裙,头梳高髻,肩上披着一条霞样帔手中正拿着一只赤金缠丝珍珠簪。
听到脚步,清舒抬眸,那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清许硬着头皮走近,她了解自家姐姐了。
“阿姐。”她乖巧行了礼,在她身侧站住,“你怎么来了?”
项清舒看向她:“你不欢迎我回来?”
她那目光分明淡淡,人依旧端着贵家夫人气度,清许却莫名心虚。
“不是的阿姐,这不没有好好招待你……”
“不必了。”项清舒勾了勾唇角,“我不回家,还不知道你天天往外跑,连父亲都管不住你。”
清许低下头。她这姐姐大了她五岁,自从前年母亲病重逝世,她便自觉充当起母亲的角色来。
若不是早出嫁,怕不是巴不得天天待在家里,十二个时辰盯着她。
见她噘着嘴,沉默不语,清舒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清许,你跟阿姐说实话,这几日,你都去哪儿了?”
“阿姐。”清许搂着她的胳膊,委屈巴巴,“许久不见,你还对我这么凶。”
“你猜阿姐为何大老远赶回来?”清舒挑眉。
“阿姐,我长大了。”
“是嘛。”
项清舒没好气看了她一眼,她刻意忽略她这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她拉过她的手,握在手心:“清许,你跟阿姐说实话,你跟陆明珏的婚事,到底打算怎么处理?”
“我……”
“你若是不好意思开口,由阿姐出面。”项清舒看着她,叹了口气,“母亲不在了,尚书府又只有我们两个女儿,阿姐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阿姐,我不委屈。”清许心里暖暖的,看向那个打开的木匣,对清舒道,“阿姐你看,那是陆明珏新送我的。”
清舒没好气瞪了她一眼:“别扯开话题,你就说你打算如何?”
“我……”清许眼神微闪,“我喜欢他,我要嫁给他。”
清舒一副不信任,冷笑了声:“前段时间,是哪个丫头跟我哭诉,嫁谁都不想嫁给陆明珏那个纨绔?”
“人总是会变的。”清许试图嘴硬。
项清舒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清许。”她缓慢开口,“这些日子的传言,阿姐不信你没听到。”
“什么传闻?”清许故作好奇的模样。
瞥了她一眼,项清舒开始举例:“便不提他从前那些荒唐事。就说现在,他借着郡王府的关系,好不容易进程国公营,他还……他还不思改变,处处得罪人!”
她顿了顿,看向清许,目光里满是心疼:“还有你姐夫在大理寺听到的,那对罪犯已经承认,他便是他们亲儿子,他这身劣性,便是随了那两人。”
清许咬着下唇,迟疑着不敢去看姐姐。
那些事太过荒谬了,也不好解释。以姐姐的脾气,就是现在告诉她,陆明珏是太子,姐姐也不会希望自己嫁给他。
项清舒看着她这幅样子,以为她听进去了,继续道:“清许,阿姐是怕你犯糊涂。横竖万事有阿姐跟父亲挡在前头,你无需顾虑什么。”
清舒看着她那副纠结不定的小表情,眉头一蹙:“难不成,你要告诉姐姐,你是真看上那个纨绔了?”
清许艰难点点头。
“看上他什么?”清舒蹙着眉头,狐疑看向自家妹妹,“你不会是看上他那副皮相了吧?”
清许一愣,赶紧将头点成小鸡啄米。
“呵。”项清舒冷笑一声,“就他那副白面书生样子,你若真喜欢这模样,阿姐去国子监给你找,十个八个都行。”
“京城里什么都缺,还会缺了这类世家纨绔。”
“他们都没陆明珏俊。”清许仍嘴硬。
“反正谁都可以,陆明珏不行。”项清舒语气也冷硬下来。
“不…”
清许还要说什么,却被清舒冷硬打断:“你想想前年娘亲走的时候。”
她又叹了口气,语气终究还是软下来,“娘最牵挂的就是你的婚事。她闭上眼睛前,还拉着我的手,说这辈子最悔的事,便是给你定下这么一门不靠谱的婚约。”
“如今咱有正当理由退亲,为什么还要留着?”
清许同样红了眼眶。
可她又想起陆峥,想到那一夜她目睹的场景。
加上今日从军营目睹的那一幕。
即便陆明珏这个人再不成气候,可他背后有皇帝,有程国公。跟他们比起来,他们尚书府的门楣又算得了什么。
清许拉着姐姐的手,试图劝说:“他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
项清舒看着她,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忽想起什么,看着清许那歪了的发钗,冷笑:“你莫不是要告诉我,今日你也是去找他了?”
“嗯嗯。”清许连连点头。
清舒险些一口气没上来,她失望地看着清许,问:“这么说来,他进程国公军营,也是假的?”
“真的真的!”怕姐姐误会,清许忙道,“我今日便是在军营见的他。阿姐,你不知道,他现在跟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你去了军营?”项清舒语气里满是不信任。
清许点头:“是真的。”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那枚令牌,递到她面前:“阿姐请看,这是程国公的令牌。”
“他如今很长进,得到了国公爷认可。”
清舒蹙眉垂眸看向手中令牌,她没见过,不知道真假,却也知晓,这令牌便真是程国公赏赐,也不该在清许手中。
项清舒扶额,她这个妹妹,怎也突然变化这么多,为了维护那纨绔,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了。
“令牌是真的,不信你问姐夫。”
“胡闹。”清舒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额头,“他一个纨绔不懂事也就罢,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他自己挣来的令牌,给我也无事。阿姐——”清许又晃了晃她的手,“是真的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你告诉阿姐。”清舒抽回手,叉在胸前,没好气看向她,“难不成,你要甫一成亲,便独守空闺?”
清许赶紧将自己这些日子的打算告诉姐姐,成亲的事不急,一切都可以等陆明珏回来再说。
清舒沉默了一瞬,还是摇头。
“打仗的事,不是你想象中那么轻松。三皇子五年前便去了边疆,这些年,可回来几次?”
“我不在意的。”她又拦着她的胳膊,撒娇,“阿姐~”
项清舒顿了顿,抬眸看向清许,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你想守活寡?”
“那也不行!”她当即严声否定,“莫不说他一个什么也不会的纨绔,便是真武将去了那地方,多年也没见能回来一个。”
“不行!”项清舒说着倏地站起身,“去给郡王府递份拜帖,我明日便登门。”
“阿姐!”
清许拦不了她,也命令不了她身边丫头。
便是春桃,在项清舒面前,也背叛了她这个主子。
她将他们这些日子的相处,一五一十全告诉了项清舒,完了,还跟着赞同点点头:“大小姐您就该好好劝劝小姐,这些日子,她跟着了魔一样,深爱那个二少爷。”
清许独自生着闷气,背对着她们。
“唉~”她长长吁了一口气,这些事,真的没法跟你们解释!
不,她跟姐姐说了程国公的事,姐姐分明也不信。
要怪,就怪陆明珏他从前便不像个人。
直到入夜,清舒留在府中,见了父亲,又说起这些事。
尚书看着姐妹二人,尤其是清许。
他也是不想清许嫁给陆明珏,倒是那个新回来的真少爷。
项尚书同样摇头,毕竟在外流落久了,不知品性。
“父亲,你劝劝姐姐!”清许朝父亲投去求助目光。
项尚书又看了眼一脸委屈的小女儿,还有恨铁不成钢的大女儿。
他叹了口气,道:“明日休沐,我也跟你们姐妹去郡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