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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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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好男人众多,你……”
清许瞪了他好一会儿,这才忿忿将圣旨重新收好。
她转过头,盯着他又看了好半晌。
这才撅起嘴:“你果然不喜欢我了!”
陆峥蹙眉。
清许将装着圣旨的木匣推还给他:“你的赏赐,你自己收好。”
“不过一座府邸,你喜欢,等修缮好,便搬过去住。”
清许又没好气瞥了他一眼:“你人还在郡王府,我可不敢过去住。”
“何况,你都不想跟我成亲了。”
“……”
她双臂交叉,若无其事看过这简陋到几乎难以住人的西苑。
撇了撇嘴,看傻子一样看向陆峥。
“府邸宅院,我们都可以买。边疆那么危险的地方,漠北又是那样彪悍不讲理的一个国家。明珏哥哥,你是不是傻——”她顿了顿,才又道,“世子之位都要被那个大少爷抢了,你之后要怎么办呀,怎么能接这么冒险的圣旨!”
见他没反应,她又道:“我有钱,你不用铤而走险。”
“大不了以后我们做一对富贵夫妻。”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圣上弯着膝盖,求他回去继承皇位那一幕,像魇一样,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可要登基,也得活着才行。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清许在心中长叹了好声。太恼人了,如今她退婚不是,不退婚也不是。
这人还这么坏,一直在试探自己。又不能做那落井下石的势利小人。这般感情深厚,又得陪他赌前程。
见他默不作声,清许也不爱与他继续这个话题。
她站起身,踱了几步,扭头问他:“早上那个大少爷说的,是什么情况?”
“当年换子事件的人抓到了。”他语气平淡,像是诉说旁人的事。
仿佛那个换了别人十八年人生的人,不是他一样。
“真的抓到了?”她问。
“嗯。”他点头,“今日押送进京,此刻应该正在大理寺受审。”
“明珏哥哥想去看看吗?”
陆峥摇头。
“万一他们…”话到一半,清许赶紧咽了回去。
“万一他们说什么对你不利的话呢?”盯着他,清许表情很认真,“到时他们胡乱攀咬,咱还能随机应变,见招拆招!”
陆峥看着她捏在身前的小拳头,轻笑着摇摇头:“我还有些事,你若是感兴趣,就自己过去吧。”
“事关明珏哥哥,我肯定感兴趣!”又看他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清许好奇,“明珏哥哥真不想去?”
“你自己去就可,路上小心。”
狐疑又跟了他一会,见他真站起身,似乎真有要事要处理。
清许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理了理裙摆:“那就由我亲自出马,替明珏哥哥去看看当年真相吧!”
陆峥扭头,便看到了她这副装出来的大义凛然。
“去吧。”不自觉地,他声音也跟着温柔了几分。
清许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明珏哥哥。”她叫他,“等我回来!”
“嗯,早去早回。”
。
清许赶到时,大理寺外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郡王府真假少爷一事闹得满城风雨,来看热闹的闲人将街道口都堵住了。
清许带着春桃挤了半天,覆面的帷帽都挤掉了,也没能挤过人群。
她弯腰正要自己捡起来,忽然,一只只缎面绣鸳鸯纹样的鞋面踩了上来。
“啊?”她赶紧用袖摆挡住脸,求助看向一旁春桃。
那帷帽是不能要了,清许正想安静离开,忽然身后就传来一尖锐的女声。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礼部尚书府的项二小姐吗?”
她扭头看去,对方是一个身穿桃红衣裙的女子,十七八的年纪,绣鞋正牢牢踩在自己的帷帽上。
甚至在清许看过去的时候,还故意碾了几下。
清许蹙眉。
这人她认识。
林婉如,她幼时的邻居,也是从小欺负她很多年的坏东西。
林婉如摇着团扇,上下打量着她,面上挂着意味不明的讥讽。
“项二小姐怎么也来凑这种热闹?哦,我差点忘了——”她掩唇笑道,“今日大理寺审的,莫不是你未来公爹婆母?”
周围人纷纷侧目,连里头审案都不看了,齐齐看向清许。
清许不满看了林婉如一眼,这么多年不见,这个人还是这么讨厌。
林婉如见她沉默,愈发得意。
她面上挂着讥笑,压低声音,却又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听说你那个未婚夫是假的,郡王府不要他了?”
“哎呀,那项二小姐往后可怎么办呀?”
“原来她就是那个尚书千金啊。”周围开始传来议论声。
林婉如用团扇遮住止不住上扬的唇角,继续道:“我要是你啊,现在就赶紧找个由头退婚,横竖当个薄情寡义的人,也好过婚后跟着受苦受累。”
“还有呢?”
清许终于开口,语气平淡,这反倒是让林婉如一怔,后面的话都噎住了。
“总之,项清许你以后没高高在上的好日子过了!”林婉如哼了声,抱起胳膊看向清许。
“谁说的?”清许忽然便松开了捏紧的拳头,她凑近林婉如,在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开口,“你忘啦?我爹还是礼部尚书。”
“你!”林婉如面色一下涨红,指着清许,咬牙切齿,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审出来了,审出来了!”
忽然,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犯人招了,假少爷是他们亲生的!”
林婉如闻声双眸放光,看向清许:“听见没有项清许,你那位未婚夫,不是什么郡王世子,以后就是个平民百姓,说不定还要跟着亲爹娘去吃牢饭。”
“……”清许没好气看了眼林婉如。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一点没长进,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可这里人这么多,她又不能不维护陆明珏的脸面。
“这里人多,林小姐慎言。”清许好心提醒了一句。
“是吗?”林婉如就爱看她吃瘪,笑得愈发猖狂,“我说的是实情,里头犯人都招供了。出嫁从夫,项清许,等郡王府把他赶出去,我看你还能风光几时!”
“你是说,郡王跟王妃薄凉,养了十几年的养子,一句话不说就逐出家门,还是认为郡王府养不起他一个假少爷呀?”
“我没有。”
果然,林婉如面上笑容当即消失。
她们自小就不对付,项父还未升官时,还一起住在官邸。林婉如便仗着父亲官位比项父高了一阶,处处欺负她。
后来,项家攀上郡王府,一路扶摇而上。
清许本来都要忘记儿时的事了,偏偏这人又来惹人嫌。
瞥了眼对方,清许后退一步。
她看向林婉如,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那我只能回去问问静姨,是否真这么狠心,要赶明珏哥哥走。”
说罢,她还作势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泪。
“项清许你别胡乱攀咬!”一听要将她挑拨的话传到郡王妃耳朵,林婉如脸色煞白,明显慌了神。
清许仍是那副可怜模样,吸了吸鼻子:“林小姐没说吗?”
她朝她眨了眨眼,看着对方气急败坏,却又不敢再说什么的模样。
清许忽然觉得心情很好。
她没再理她,带着胜利的喜悦,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清许脚步慢下。
在她家的马车旁,停着另一辆规制华贵的马车。马车帘子掀开,里头一眉目如画的人,正似笑非笑望着她。
“明珏哥哥!”她小声用口型唤他。
见对方颔首,她提起裙摆,小跑到了他近前。
“你不是说不感兴趣,怎又来了?”她小声嗔道。
“路过。”
清许盯了他半晌,忽然笑了。
“明珏哥哥。”她凑近他,小声,“你是不是担心我?”
陆峥微微蹙眉,他确实是路过。听到喧哗声这才停下。
也确实在看到是她被人为难时,想上前为她解围。
但这话不论怎么说,都很奇怪。
“不是。”他索性否认。
“就是!”
陆峥没有否认。
清许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她伸出双臂,朝坐在马车上的他挑挑眉。
陆峥见状,伸手将她抱了上来。
她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方才为何搭理那些人?”他问。
“你都看见?”
“嗯。”陆峥点头。
“老仇家了。”她轻轻从鼻间哼了一口气,“要不是人多,就她现在这样子,我一个人,能骂她十个!”
陆峥垂眸看着她。不同于在他面前装出的乖巧深情,方才在日光下,她明媚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要不是长大了,我刚就冲上去,再抡拳跟她打一架!”她说。
“你以前经常跟她打架?”
清许一愣,随即撇了撇嘴:“都小时候的事了。那时候他爹官比我爹大,她又大我两岁,我哪打得过她。”
搂着他,清许笑得甜蜜:“幸好后来有明珏哥哥,她再也欺负不了我啦。”
她靠在他肩头,仰头看着陆明珏半边侧脸,忽然又笑了起来。
其实陆明珏从前也没那么不堪。
至少,幼年时,他是真护着自己。她记得有过一次,腊月寒冬,大雪纷飞的天,他不知听哪个损友说了嘴:世家贵女最爱腊月的红梅,听说心上人能送一支梅花,比送十箱黄金都让她们欣喜。
然后,那傻子就真跑去寒山寺折了。险些回不来,还被郡王打了一顿。
“明珏哥哥。”清许笑看着对方,如今秋深了,也快入冬了,她问对方,“你还记得四年前,你为我跑寒山寺折梅的事吗?”
也不等他回答,她抱着他的胳膊,脑袋枕在他肩上,仰头看着郡王府马车华丽的内饰。
“那时你刚被你父亲打过,腿还瘸着,就问我喜不喜欢。”
笑完,清许扭头,却看对方一脸迟疑,分明是已忘了这段过往。
清许眉头一皱,松开手,插起手,怨怨瞪着他。
差点忘了,也是那一年,他学人出去喝花酒。虽然没喝成,却也让她跟着丢了好大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