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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王后 “玄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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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阁……”萧烬渊指尖击桌面,“那便,将计就计。”
苗欢容身体没有好利索,由秦落雁照应,此次玄天阁之行,她们二人不在其中。
时,玄天阁。
步入正门,初见端倪。从外看,玄天阁破旧不已,似风烛残年的老人,里面却别有洞天。
金碧辉煌,珠宝玉器不计其数。地上铺满波斯来的羊绒毯,壁龛里盛放南海深处的夜明珠以照明。
在场之人多是商人,有汉人,有胡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算计。
第一层是赌坊。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啊!”
一行人被人拦下,硬坐上了赌桌。
叶音竹与闻鹊混迹江湖,会赌不奇怪,萧烬渊曾为查案苦练,会赌也不奇怪。
而沈清浅一个大家闺秀,哪里习得这些。
“这位公子,请。”面前的壮汉做了一个谦让的手势,看起来十分滑稽。
“宿主,他出老千,押小。”
沈清浅胸有成竹:“小。”
揭开,小。
那壮汉的脸色肉眼可见黑了。
“再来。”他不信他会输给面前这个小白脸。
可是无论他出老千还是不出老千,都是输,输得连裤衩子都不剩了。
沈清浅轻松收进账万两白银。
叶音竹不赢不输,萧烬渊赢了几张银票。
怪不得赌博令人滋生心魔,倾家荡产。
总想着逆风翻盘,一夜暴富,结果越陷越深,亏到穷途末路才幡然醒悟。
等到沈清浅觉得自己快被口水味淹没的时候,玄天阁阁主一声令下,赌局立刻散去。
所有人被人指引着登上二楼。
二楼视野极为开阔,每个客人皆是独立厢房。
“诸位,本场第一件拍品,千年玄冰玉,有美容养颜,延年益寿之效。起拍价,一千两。”
喊价声此起彼伏。
“宿主,压轴闪拍品是一个人。”
“什么?玄天阁竟是把人当成货物,供人取乐!”
“宿主,你不想知道是什么人吗?”
“谁?”
“高丽先王王后,忽尔那。”
高丽先王王后?
高丽先王王后!
“书中不是说她死了吗?人死还能复生?怕不是见鬼了。”
“衍生剧情,不可控因素。”
沈清浅按捺住自己的激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三个时辰后,八件藏品均展示完毕,一个巨大的笼子被抬上来。
笼子中央,赫然是一个女人,令人发狂。
她的皮肤吹弹可破,腰肢纤细不足一握,饱满的胸脯如成熟的蜜桃。她只穿了一件纱衣,长发垂肩,该看的与不该看的,都被人瞧了个干净。她就这么蜷缩在笼子一角,眼神空洞麻木。
“欺人太甚!”叶音竹拍桌而起,“她是活生生的人,却被当成畜生一般对待!”
沈清浅吃惊地看她一眼。
不愧是女主。
虽然手段不太光彩,但是最基本的三观还是有的。
007像是猜透她的心思:“宿主,虽然女主不择手段想上位,但是三观超级正。原主的死,却是她自己造成的。”
“你说得不对。叶音竹不算好人,原主也不算好人。原主因爱上萧烬渊而家破人亡,不是她的错。”
007似懂非懂。
“本场最后一件拍品,起拍价,一万两白银。”
“统子,给我换点银子。”
“宿主,十积分对应一万两白银。”
“嗯……”沈清浅对古代的一两银子没有概念,“先兑换一百积分。”
“兑换成功,奖励发放至您的荷包,当前积分:1547。”
现场最高价已出到六万两。
“十万两。”沈清浅出价,现场鸦雀无声。
“你疯了?”叶音竹急了,“我们哪有这么多银子?”
沈清浅晃了晃手中的荷包:“本宫有的是银子。”
十张面值一万两的银票。
除倚云外,其他人皆一脸震惊。
“沈家倒,天下饱”的消息原来是真的。
“十万两一次,十万两两次,十万两三次,成交!”
一锤定音。
沈清浅下楼,被萧烬渊拉住,不知怎地,他竟有些心慌:“小心为上。”
“是。”
她缓缓下楼,众人目光汇聚在这个清秀的公子脸上,有嫉妒的,有惊叹的,也有垂涎的。
沈清浅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笼子,蹲在女人脚边:“别怕。”
听到声音,忽尔那灰暗的眸子骤了焦,抬头,看见一张比高丽先王俊朗更俊的脸。
“公子。”她的声音娇媚柔柔,摄人心魄,“靠近些。”
沈清浅依言靠近,为她系上披风,说时迟那时快,忽尔那抽袖中匕首,狠狠捅入沈清浅的小腹。
沈清浅闷哼一声,身躯颤了一下,依旧为她系披风,眼前却阵阵发黑。
“我不会伤你。”
忽尔那不明白世上怎会有如此愚蠢的人,如同当年的她一样。
“公子!”倚云低声惊呼,想了结这个恩将仇报的女人。
“别伤她。”沈清浅握住倚云的手。
她直直盯着忽尔那双异色瞳孔,向她伸出手:“人多眼杂,你若信我,我带你走。”
忽尔那本不该信,可她应了。
跟着眼前这个人,总比被那些恶心的男人糟蹋了好。
沈清浅握住她的手,起身时牵动伤口,倒吸一口冷气。
玄天阁忽然暗下来。
“不好!”沈清浅依稀看清楼上的萧烬渊,“倚云,护好她。”
世间女子本就不易,婚嫁从夫,夫死从子,可她们该有更广阔的天地。
忽尔那受了多少苦,不信任任何人才是对的。
“公子,我的命令是你保护你!”
忽尔那了然一笑。
看吧,人都是自私的。没有人在意她的死活,从前是,现在亦是。
沈清浅莞尔一笑。
“护好她,不必管我。”
沈清浅的话如同惊雷在忽尔耳边炸响。
为什么……她只是一个物件,被人玩弄的物件。
他们萍水相逢,机缘巧合之下,他才买下她,如今大难临头,他为什么在意她……
倚云咬牙称是。
混乱中,沈清浅感到有人一掌劈在自己的后颈,意识全无前,她听到007机械音:“小世界正在修复中……叮,修复成功。”
再次醒来,她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这是哪儿……
“醒了?”她循声而望。
萧……萧之焕?
所以,萧烬渊千算万算,她还是根据剧情推动来到了狗血但合理的桥段?
真是离谱他妈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宿主,主神系统全面升级为5.0版本,将对小世界剧情进行严格把控。若违背剧情,将承受电流服务,且回溯至关键剧情点。”
不是,玩呢?
“之前的怎么办?”
“之前已经成为过去式,主神系统不会追究。”
“衍生剧情呢?”
“衍生剧情作为支线任务展开,可补充完善主线情节。宿主宿主你最棒,007先下线啦!”
沈清浅看着这个男人,按照剧情开口:“你是谁呀?”
萧之焕薄唇轻启:“你的……恩人。叫我阿焕便好。”
“恩人……阿焕……”她反复咀嚼,“你的名字真好听。”
后来的日子,倒是和原书没有太大出入。
在她装不下去时,萧烬渊到来把她带走了。
“陛下可有受伤?”
“并未。”
他说谎了,他中了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毒,不过不想说出来惹她担心罢了。
马车驶入知府府中。
“你救的人,乃是高丽人。”萧烬渊说,“她不愿进食,亦不开口说话。如今,怕是只有你能劝劝她。”
“我尽力。”
萧烬渊将她带到偏房,自己在门外候着,沈清浅进去后掩拢了门。
又是一个来当说客的。
忽尔那并没有认出她。
“我救你,不是让你寻死。”
忽尔那死死盯着她,她和救她的男人,眉眼间确有几分相似。
“世间女子不易,我身为女子,应当更能明白你心中愁苦。你若愿意,讲给我听。你若不愿,此事便罢。但是,饭还是要吃的。”
忽尔那与她对峙良久后,起身,脚步虚浮,走到桌前,一勺一勺舀着碗里的白粥。
“我叫忽尔那,高丽先王后。”
她天生异瞳,一黄一蓝,被视为不祥,被扔到郊外自生自灭。
十五岁那年,她被父王接回家,命她顶替妹妹嫁给高丽三王子。
她没有资格反抗,被绑着上了花轿。
世人皆传,她命不久矣,需要婚嫁冲喜,她在洞房里,想尽一切办法想逃,却无济于事。
入了洞房,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位深居浅出的病弱三王子。
他生得极为俊美,待人温和,没有嫌弃她的异瞳,没有逼迫她圆房。
婚后的日子更是平淡朴实。
她不用担惊受怕,在府中可以种自己想种的花,可以去不同的地方。
而他从不拦她,只是要问着,何时玩够了回来,厨房里煨着粥。
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心。
三年后,八王之乱起,他亦卷入其中,被人流放。
那天,他给了她一封和离书,说,三生有幸与你结为夫妻,我不愿拖累你,寻个安稳的地方,寻个如意郎君。
她将和离书撕得粉碎,毅然决然同他踏上流放路。
她为他缝补衣物,点灯相伴。
一路上相伴,她从无怨言,他一遍遍承诺,回都城后要将一切最好的东西双手奉上。
两年后,八王之乱平息,先王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立刻召他回都,封为储君,待他复位,继承大统。
继位,封她为后。
两年颠沛流离,总算告一段落。
她与他在宫中恩爱无比,她的妹妹却在侯府中受尽折磨。
终于有一日,忽尔琪失手杀了夫君,躲在地宫外寻求庇护。
她答应了,条件是,从此她与他们,恩断义绝。
忽尔琪不甘心。
明明她才是要嫁给三王子的人,她才是最有资格成为王后的人。她一个祸世灾星,凭什么夫妻恩爱,万民朝拜?
忽尔琪与母亲通气,欲取而代之。
适逢大楚与高丽签订盟约,忽尔琪不敢轻举妄动。
一拖,竟拖到她有了身孕。
知道后,派守卫把她的寝宫围得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欲向她下手。
怀胎十月,忽尔那诞下一女,却见白虹贯日,苍鹰击殿,大祭司批命,此女定为祸朝纲,不得安宁,随后血溅当场,以死明志。
百余位大臣联名上书,要求处死襁褓。
他从不信鬼神之说,力排众议,血洗大殿,但以王后之父为首的大臣,仍敢死谏。
“阿那,”他总爱这么叫她,“我对不起你。”
忽尔那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沉湖,气急攻心,吐血昏迷。殊不知,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只有忽尔那相信女儿已死,那些大臣才会善罢甘休。
他唯一没有算到,原定收养女儿的那户人家惨遭灭门,他安排的人被人追杀,襁褓丢失,骨肉分离。
她对他失望了,他知道,他们此生,终有隔阂。
继位三年后,八王之乱余党再生祸端。
忽尔琪与其联手将忽尔那掳走,动辄打骂,凌辱,买卖。
几经辗转,忽尔那被人卖到大越,供权贵赏玩。
“直到前不久,遇见了你。”
忽尔那以为,自己此生无望,没敢想,上天眷顾了她一次。
沈清浅看着这个女人,百感交集。
“你想报仇吗?”
忽尔那摇头。
女儿赐死,夫妻反目,众叛亲离,复仇?就凭她,可笑。
“我也想过。”她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
她,在无数个想一死了之的夜里,靠着恨意活着。
直至听到高丽新后与王举案齐眉的故事,听到高丽新后诞下两子,才明白,她是那么微不足道,她的夫君……早已忘了她。
所以,算了吧。
“活着,太难了。”
忽尔那眼里含泪。
“都过去了,也习惯了。”
“我帮你。”
帮你把你的痛你的恨,千倍百倍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