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离》阡意

2、宿命轮碎，三界惶惶 白缘陌尧飞

　　白缘与陌尧并肩向南疾驰，天光随飞行距离不断暗沉，原本澄澈的云海逐渐被灰黑色瘴气取代，空气中浮动的细微煞气碰触神元便发出滋滋轻响。陌尧立刻将战神神力铺开，形成厚重屏障，将白缘护在中央，眉峰紧蹙。

　　“上神，噬魂渊瘴气已经蔓延至天外天，再往前，神力会被持续压制。”陌尧声音低沉，“瘴气含噬魂蚀骨之力，寻常仙身触之即溃，您的光阴神力虽能净化，却会大幅消耗。”
　　白缘抬手轻探，淡金色神力刚一接触黑瘴，便被一股狂暴力量撕扯吞噬，指尖残留阴冷刺骨的气息。她收回手，眉心微不可查一动，脚下光径并未有半分停顿。

　　“瘴气比典籍记载更烈。”她淡淡开口，“离魂草只生于渊心，没有回头的余地。”
　　陌尧不再多言，将战神戟握得更紧，周身银甲泛起层层厚重神光，将防护范围再扩大数尺。他镇守天界万载，历经无数凶境战场，却唯有靠近噬魂渊时，神魂深处会生出本能寒意。这片地界光阴扭曲，秩序断裂，完全脱离天道规则管辖。

　　又飞行千里，天地彻底陷入黑暗，头顶无星无月，脚下是翻涌不息的黑红色瘴浪，风声尖锐如泣，沿途飘着无数破碎的神魂残片，皆是万年来葬身此地的仙妖。残片靠近白缘周身光阴神力，便无声消融，连轮回轨迹都不曾留下。

　　白缘垂眸扫过那些消散的光点，神色依旧平静。执掌宿命万载，生离死别于她而言本是常态，可此地神魂连入轮回的资格都被彻底抹杀，足以证明噬魂渊的凶戾早已超出三界法度。

　　陌尧忽然停住身形，眼神锐利地望向下方：“上神，不可再飞，前方是噬魂渊外层封印阵，闯入便会被判入侵者，触发上古杀阵。”
　　白缘抬眸望去，黑瘴之中浮现出无数交错的漆黑锁链，链身刻满上古符文，符文间闪烁暗红凶光，形成巨大圆阵，将整片深渊牢牢笼罩。阵气厚重压抑，压得周遭空间微微扭曲。

　　“是上古封印阵。”白缘指尖轻点，一缕极细的光阴神力悄无声息探向锁链，“并非天然禁地，是人为布下的禁锢。”
　　陌尧微怔：“天界典籍只记载噬魂渊为混沌凶地，从未提及封印一事。”
　　“典籍未载，不代表不存在。”白缘话音刚落，神力刚触碰到锁链，阵中符文骤然爆亮，一股毁灭性气息直冲而来。

　　陌尧立刻横戟在前，战神神力爆发成万丈巨墙，硬生生挡下这一击。巨响震彻瘴浪，气浪掀得两人接连后退数十丈，他手臂微麻，银甲表面裂开一道浅痕，神色更加凝重。

　　“上神，禁制力量太强，硬闯必定两败俱伤。”
　　白缘收回目光，不再试探。她清晰感觉到，封印深处有一股与她神元同源的气息，微弱却真切，且与命盘中的混沌黑雾紧紧相连。

　　“向东，薄弱处进入。”她淡淡下令。
　　陌尧应声，护着白缘转向东侧飞行。沿途瘴气越来越浓，神元消耗成倍增加，白缘袖中月媱所赠的命符微微发烫，发出危险预警。

　　半柱香时间后，前方锁链果然变得稀疏，符文光泽也黯淡许多，正是封印阵的薄弱缺口。两人正要靠近，下方瘴浪猛地炸开，一只漆黑鬼手冲天而起，带着撕裂空间的凶煞，直抓白缘。

　　鬼手过处，光阴被强行截断，空间裂开细密缝隙。
　　陌尧眼神一厉，战神戟凌空劈出银色长虹：“大胆！”
　　戟光与鬼手相撞，黑雾炸开千里，可鬼手并未溃散，反而迅速重组，目标依旧死死锁定白缘。

　　白缘脚步未动，周身光阴神力骤然收缩成盾，她不选择强攻，而是催动光阴法则凝滞时间，鬼手的动作在半空骤然定格。
　　趁此时机，白缘抬手轻挥，神力化作光刃斩断鬼手手腕，黑雾四散消融，再无凝聚迹象。

　　时间恢复流转，陌尧收戟看向白缘：“上神，光阴法则在此地仍可动用？”
　　“可动用，消耗翻倍。”白缘收回手，气息平稳，“此地能压神力，压不断光阴根本。”

　　话音刚落，深渊底部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似衣袂拂过雾气，又似有人立于黑暗之中静静注视。无杀气，无戾气，却让陌尧瞬间全身紧绷，战神神力提至巅峰。

　　“谁在渊中？”陌尧沉声喝问。
　　瘴浪翻滚，无人应答。
　　白缘抬眸望向深渊最深处，眼神平静无波。她能确定，那道注视着她的气息，与她在命盘中窥见的黑衣身影完全一致。

　　“不必戒备。”白缘轻声对陌尧道，“他暂无杀心。”
　　陌尧却不敢有半分松懈，对方力量深不可测，远超他认知中的任何生灵，仅凭气息便足以压制整片空域。

　　白缘不再多言，迈步向前，一步步走向封印阵薄弱缺口，光阴神力在脚下铺开，稳稳托住她的身形，缓缓向渊底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