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墙》釉洇

2、可以收留我吗？ 05

　　05
　　那天晚上，林柔几乎是逃走的。
　　她用力推开我以后，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逃似的离开了我家。
　　生怕我再做出什么逾距行为。
　　我没拦着。
　　指尖轻轻碰了下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目光扫向桌面时，有意外发现。
　　我挑了下眉，拿起她不小心落在这里的耳环，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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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那个吻过后，林柔没再主动和我说过话。
　　我也不着急。
　　直到再从朋友口中听到她的消息。
　　“南大小姐，你听说没有？”
　　“听说什么？”
　　“你爸好像还没放弃让你姐去联姻的想法。”
　　“我昨天还看到那个赵斌缠着你姐。”
　　我眉头一皱，向朋友道谢后，立即就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开车直冲到赵斌家公司，不顾前台姑娘的阻拦踹开他办公室的门。
　　搞笑的是，我踹开门竟然看到一个小男生正坐在他腿上和他调情。
　　我嗤笑出声，“就你这种只知道花天酒地的废物，也敢肖想我的人。”
　　他见我进来，第一反应是推开身上的小男生，站起来整理衣服，脸色铁青，“谁让你进来的？”
　　我慢悠悠晃到他办公桌前，拿起他桌上的玻璃摆件把玩着，“本小姐想来就来了。”
　　掂了掂摆件的份量，我面朝着他，抬起手。
　　赵斌惊恐叫出声，“南蔷，你又发什么疯？”
　　顺手还拉了小男生挡在身前。
　　随意将摆件放下，我鄙夷道：“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怂。”
　　我朝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小男生，“怎么，还不走？想和他一起挨揍？”
　　男生忙不迭跑了，到门口的时候又突然回头向赵斌"呸"了声。
　　他脸色更难看了，“你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无怪乎他害怕，他这人好色，曾经调戏过我，被我好一顿收拾。
　　自那以后，只要我见他招惹单纯小姑娘一次，就揍他一次。
　　我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冰凉目光落在他身上，“既然知道我是疯子，还敢动我的人。”
　　“你、你说林柔？那、那是你爸看中了赵氏那块地，想用你姐来换。”
　　我的拳头顿时握得"咔嚓"作响，歪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
　　“那你为什么不拒绝呢？”
　　他看着我的拳头，一步步后退，“我最多就是好色而已，你姐长得好看，性子软，最适合……”
　　我的拳头瞬间擦过他侧脸，带起风，结结实实落在他身后的书柜上。
　　“适合什么？”
　　办公室空调的冷气很足，他额头上却冒出一层汗，急忙道：“没什么、没什么。”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纠缠她，这一拳落在的就不是墙上了。”
　　我挑起一边唇角，“正好，我这里还有一些你偷税漏税的证据，到时候……”
　　“我离她远远的，保证离她远远的。”
　　他举起双手发誓。
　　我甩了甩胳膊，“你最好说到做到，否则……”
　　“一定做到，一定做到。”
　　我很满意，转身打算离开。走了几步，又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来。
　　赵斌刚放松下来的神色又猛地一绷。
　　我笑笑，“别紧张嘛，我就是想提醒你……”
　　“如果想报复我的话，尽管来。只要你不怕你家……」
　　“有大麻烦”几个字在我嘴里轻轻过了一遍，再吐出来。
　　我看到他脸色有锅底那么黑，哼着小曲离开了。
　　坐回车里，我看了眼发麻红肿的手关节，扯了下嘴角。
　　重新发动车子汇入车流，地点却不是我家。
　　有些账要好好和老头子掰扯掰扯了。
　　06
　　我到父亲家的时候，天色将黑。
　　他正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用餐。
　　见我竟然回来，怒气顿上眉梢，将筷子重重拍在桌上，“你还敢回来？”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敢回？”
　　我随手捞了把椅子，翘二郎腿坐着。
　　“你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
　　“都是您教的好”，我轻飘飘回道。
　　“你、你……”
　　我不耐烦听他说教，极时打断，“我来不是听你说教的。”
　　“那你回来干什么？你就是专门回来气我的！”
　　“没那个闲工夫，我来是为林柔的事。”
　　我神情冷冽，“我说过，非她不可，所以你最好歇了拿她作利益置换的心思。”
　　“况且，你有什么资格拿她满足你自己的私欲。”
　　“林阿姨已经过世，严格来讲，你根本不算她的父亲。”
　　他气得站起来指着我鼻子骂：“逆女！这还不都是为了你！”
　　我轻笑出声，“少说这么冠冕堂皇，你就是为了你自己。可你凭什么利用林柔，别告诉我是因为那点微薄的养育之恩。”
　　“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了公司，到时候公司不还是你的！”
　　“您老不还有个私生子吗？这公司是不是我的还真不好说。”
　　"啪"的一声脆响，比声音先到来的是脸上的痛感。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片刻后，用舌头顶了下腮帮子，自嘲地笑了下。
　　从口袋拿出一张卡，推过去，“这些钱包括了林柔这些年在南家的所有开销加上利息，现在她不欠南家什么了。”
　　“你如果再打她的主意，就别怪我不顾及父女情分。”
　　“怎么”？他眼中怒火更盛，“你要为了一个外人和我作对。”
　　我淡定抹了下唇角血丝，冷冷看着他回道，“不是要和你作对，是你眼里只有利益。当年如果不是你，我妈怎么会死！”
　　这几个字似乎一下将他心头的火浇灭，他眼底涌上一股哀意，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他扶住桌沿，手指颤抖地指向门的方向：“你给我滚出去！”
　　我看着他已经不再年轻的面容和日渐佝偻的背脊，没有说话，径直推门离开。
　　离开以后，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走，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该怎么填补。
　　打开车窗，初秋的冷风灌入，吹得我脸颊生疼，却吹不散我心底那股莫名的滞涩。
　　走着走着，车就开到了林柔公寓楼下。
　　她家窗户的灯正亮着，柔和的光弥散开来，像是仅仅看着就能温暖到人心里去。
　　我鬼使神差地来到她家门口，抬手敲响了门。
　　很快，门被打开。
　　她看到是我，目光像是被烫到一样，有些不自然。
　　待看到我脸上的伤和失魂落魄的模样，呼吸几不可察滞了一瞬，神色又不自觉柔和下来。
　　我揽住她的腰，将头靠在她肩上，疲惫地闭上眼。
　　她挣扎了几下，我将她抱得更紧，“别动，借我靠一下。”
　　她果真不再动，动作很轻地拍着我的背，“发生什么事了，你脸上的伤怎么来的？”
　　我嗅着她发间清淡的香味，恍然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又填满了，整个人放松下来。
　　“去见了我爸。”
　　她拍背的动作一顿，“他又打你了？”
　　我沉默着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叹了口气，又问，“还是为我的事？”
　　我闷闷答道，“不是。”
　　我也不算说谎，他打我不是因为她的事。
　　“但是姐姐，我现在是真的无家可归了。”
　　她一愣，“阿姨送你的那套别墅呢？”
　　“创业需要资金，卖了。”
　　“为什么不向你外公求助，他肯定会帮你的”？
　　我在她肩头蹭了蹭，察觉到她整个人僵了一瞬，直起身来，“外公年纪大了，不想让他担心，想自己做出点成绩来。”
　　“所以”，我弯下腰平视她的眼睛，可怜兮兮道，“现在我很穷，姐姐可以收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