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世界》xxxli

7、夜色中的审判

　　夜色彻底吞没了整座山村。
　　连最后一点星光都被浓云遮住，四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风穿过门缝的呜咽声，在寂静里飘来荡去。
　　大学生们暂住的小院，早已沉入沉睡。
　　隔壁房间，程渡与何晨累了一天，早已沉沉睡去。迟迟与阿轲挤在一张床上，呼吸浅浅。
　　开心躺在她们中间，怀里紧紧抱着那盏小小的星星灯，睫毛轻轻发颤。
　　他不敢睡熟。
　　傍晚菜狗哥哥的叮嘱还在耳边：夜里不能睁眼，不能出声，不能好奇。
　　可越是害怕，耳朵就越灵。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传来一阵极轻、极缓的脚步声。
　　不是踩在泥地上的拖沓，也不是常人的步伐，更像是……飘着走。
　　无声，无息，却带着一股凉飕飕的气息，一点点靠近窗户。
　　开心的小身子瞬间绷得紧紧的，死死闭着眼，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窗纸被什么东西轻轻一碰。
　　“咚。”
　　很轻，很柔。
　　开心缩在被子里，小手攥得发白。
　　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凶，不狠，只有满满的委屈。
　　【崽别怕……】菜狗在脑海里小声安抚，【她没有恶意，她不会伤害你……】
　　开心抿着小嘴，在黑暗里轻轻点了点头。
　　他不怕。
　　同一时刻，身边原本闭着眼的阿轲，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里，她的眼神清醒得吓人，没有半分睡意。
　　她静静听着窗外那道若有似无的气息，指尖在被子下慢慢攥紧。
　　她知道那是什么。
　　从进村第一天，她就察觉到了。
　　村里的传说，村民的恐惧，接连死去的人……一切都指向那个藏在夜里的存在。
　　而她，不过是顺水推舟，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开心……怎么样了。
　　阿轲的眼神微微一软。
　　他干净、柔软、无条件信任她，像一朵没被脏东西染过的小云朵。
　　就算被困在这座吃人的村子里，她也拼尽全力，想护他片刻安稳。
　　她只是……忍不住想去确认。
　　确认他乖乖睡着，确认他没有害怕。
　　确认他没事，阿轲才轻轻松了口气，重新闭上眼。
　　只是这一次，她睡得极浅，耳朵始终警惕地捕捉着院子里的一切动静。
　　院窗外。
　　白衣女鬼静静站了很久。
　　直到屋里的呼吸声彻底平稳，她才缓缓转过身，飘出院子。
　　在呼啸的风中，她朝着村子深处，一户亮着微弱灯火的人家飘去。
　　夜色之下，
　　所有逃避的罪孽，
　　所有沉默的亏欠，
　　都将迎来，迟来二十余年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