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世界》xxxli

2、雨夜封山 草丛间

　　草丛间的空气，一瞬间凝固得像冰。

　　程渡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抖。

　　身后的三个年轻人冲过来，看清地上人的模样时，全都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城南仰面躺着，双目圆睁，嘴巴微张，脸上凝固着死前极致的恐惧。

　　阿轲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被身边女生连忙扶住。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每个人的心脏。

　　王叔站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柴刀，指节泛白。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就和村东头死去的大爷一样——是被活活吓死的。

　　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沉重的呼吸，暴露了他心底的慌乱。

　　“报警……快报警！”

　　肤色偏黑的男生声音发颤，拿出手机的手都在抖。

　　可屏幕上，信号格空空如也。

　　深山里，没有信号。

　　他们被困住了——困在这座一到夜里就吃人的村子里。

　　消息传回王婶家时，女人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碎瓷片溅了一地。

　　王婶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嘴里反复喃喃：

　　“来了……还是来了……”

　　开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小小的身子缩了一下，心跳略微加快

　　“开心崽，深呼吸！别怕！”菜狗在脑海里急得转圈。

　　开心小脸绷得认真，乖乖按着菜狗说的慢慢吐气、吸气，一点点稳住乱掉的心跳。

　　等气息平稳下来，他仰着头，看着王婶害怕的样子，又看了看院子里瞬间沉重的气氛，小声问：

　　“婶子，城南哥哥……怎么了？”

　　王婶蹲下身，一把将小小的孩子紧紧抱进怀里，声音哽咽：

　　“没事，开心娃，别问，别听，别想……”

　　“乖乖待在婶子身边，哪里都别去，啊？”

　　她抱得很紧，像是在保护他，又像是在抓住最后一点安全感。

　　开心乖乖伸出小手，轻轻拍着王婶的背，像平时安慰别人那样，奶声奶气：

　　“婶子不哭，开心陪着你。”

　　“开心会乖乖的。”

　　“崽真棒！”菜狗哥哥在脑海里摇尾巴，“记住哦，晚上不睁眼，你就最安全！”

　　开心用力点头。

　　他要HE，他要所有人都好好的。

　　午后，阳光渐渐淡了下去。

　　城南的尸体已经被带回来，暂时安置妥当。程渡脸色铁青，手里攥着手机，时不时抬眼看一眼信号格。何晨看着阿轲哭红的眼睛，心里烦闷，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城南是阿轲的男朋友。

　　他们一行人，本是听说村庄附近有座保存完好的古城，才结伴前来旅游。

　　迟迟是阿轲的闺蜜，程渡和城南是发小，而他和城南是大学室友。

　　刚到村子第二天，就出了这样的事，他实在手足无措。

　　几个大学生失魂落魄地回到村里。程渡刚一察觉到到微弱信号，便立刻拨通报警电话。

　　只是天色渐黑，山路本就难行，警方表示，最快也要夜里才能赶到。

　　报完警，他又给城南父母打去电话。城南母亲当场哭晕，城南父亲强撑着镇定，只让程渡照顾好自己，说会立刻订机票赶来。

　　众人一言不发地往暂住的屋子走，沉默地等待着警察的到来。

　　整个村子像被一层厚厚的阴影笼罩，家家户户关门闭户，连出门说话的人都没有。

　　开心被王婶反复叮嘱不许出门，只能趴在窗沿上，小小的下巴搁在胳膊上，往外望着。

　　远处的天空一点点染成墨色，风雨欲来。

　　突然间，暴雨倾盆而下。狂风拍打着窗户，发出啪啪的巨响。

　　开心连忙用力关上窗，对着屋里喊：“婶婶，下雨啦，下雨啦！”

　　王婶赶忙冲出来收拾院子里的杂物。一切收拾完毕，她给开心擦着小脸，望着外面倾盆的大雨，心事重重地低喃：

　　“这下……怕是不好进村啊。”

　　暴雨，在山里缠了整整一夜。

　　天像是被捅破了一道口子，雨水砸在屋顶上，发出永不停歇的闷响。

　　浑浊的山洪顺着沟壑狂奔，裹挟着碎石、断木，一路嘶吼着往下冲。

　　原本安静的山，此刻只剩下轰鸣与震颤。
　　村口那座孤零零的信号塔，是村子与外界唯一的连线。可在昨夜最猛烈的那阵泥石流里，它没能撑住。

　　汹涌的泥石像一头失控的巨兽，狠狠撞在塔身之上。钢筋扭曲，支架断裂，整座塔拦腰折断，带着密密麻麻的线缆，一同被卷进谷底，瞬间被泥浆与乱石吞没。

　　天亮时，村子彻底安静了。

　　手机屏幕再没有一丝信号，网络中断，电话拨不出去，消息发不出去。

　　整个村庄，像被世界遗忘在深山之中，只剩下无边的雨雾，和一种令人心慌的、彻底隔绝的寂静。

　　雨终于停了。

　　何晨一早就跟着村里人前往信号塔查看情况，女生们留在村里烧热水、准备早饭。

　　明明还是夏天，天气却冷得反常，张口就能呵出一片白雾。

　　程渡实在坐不住，独自一人往出村的路上走去。

　　他的担心，成了真。

　　望着路中央堆满的乱石、砸断的横七竖八的枯树，程渡第一次露出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无措与茫然。

　　暴雨引发了泥石流，冲断了村子与外界唯一的道路。

　　信号没了，路也断了。

　　他们，彻底被困死在这座山里。

　　等他踏着满脚泥泞回到院子，何晨已经捧着热水等在门口。

　　“信号塔整个塌了，村里人修不了，只能等专业人员来。”

　　何晨看他这副模样，心一沉，“路怎么样了？”

　　程渡脸色难看至极：“路被石头和泥浆封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通。”

　　四人瞬间陷入沉默。

　　刚要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男人凄厉的尖叫。

　　四人脸色一变，立刻冲了出去。只见一个村民连滚带爬地从一户院子里逃出来，边跑边喊：

　　“死人了！死人了！”

　　程渡和何晨对视一眼，立刻结伴走进那个院子。堂屋大门敞开着，一个女人仰面躺在地上，一脸惊恐，早已没了气息。

　　从脸色和灶膛里的灰烬来看，应该是昨夜就已去世，今早才被人发现。

　　两个男生后背瞬间冒起冷汗。

　　这死状，和城南一模一样。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只有一张被极度恐惧定格的脸。

　　这时，村民们也闻声赶了过来。

　　程渡在人群里看见了王叔。王叔跟着众人进屋，一看见那女人的死相，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程渡心中的猜测，彻底落了地。

　　这个村子，一定藏着天大的秘密。

　　等村民们草草处理完现场，程渡立刻叫上其他三人，跟着王叔往他家走。

　　一路上，无论四人怎么追问，王叔都沉着脸，一言不发。

　　回到院子，王婶正在收拾夜里被风刮乱的杂物，开心正迈着小短腿，哒哒地帮着干活。王婶一看见自家男人阴沉的脸色，又看见几个大学生焦急的神情，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程渡看了王叔一眼，趁他微怔的间隙，飞快把又死人的消息说了出来。

　　王婶听完，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情绪瞬间崩溃。她捂着脸，失声大喊：

　　“是她，是她回来啦——！”

　　开心吓坏了。他不明白，好好的婶婶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他小小的手紧紧抓着王婶的胳膊，用力想把她拉起来，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婶婶别害怕……婶婶起来呀……”

　　王叔眼见事情彻底失控，一个箭步冲上前。

　　“啪——”清脆的一巴掌落在王婶脸上。

　　王婶瞬间冷静下来，只是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开心被这一声巨响吓哭了，小小的身子缩在王婶怀里，紧紧抱着她，一声不吭地掉眼泪。小脸苍白，呼吸逐渐急促。

　　脑海里，菜狗系统都吓傻了，面板数据疯狂跳动。“开心崽别害怕！这都是暂时的！想想你的任务！快深呼吸！快！”

　　【世界：山村惊恐夜】
　　【任务者：开心】
　　【当前情绪值：恐惧＋50％】
　　【目标HE概率：89％→63％→56％】

　　王叔看着哭成一团的孩子，小脸苍白，呼吸急促，想到开心崽本就不好的心脏，心里也乱了。

　　他把开心抱进自己怀里，放软了声音哄：“开心娃，别怕！快调整一下呼吸！”

　　见开心崽的脸色有些好转，呼吸逐渐恢复正常。王叔沉默一瞬后“你婶婶最近身子不好，叔要照顾她。你先去大壮哥哥家玩几天，好不好？叔每天都去看你，给你带你最爱吃的大白兔。”

　　开心望着他，小脸上全是眼泪，却异常坚定：

　　“不！我要陪着婶婶！”

　　王叔愣住了。他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开心，这次会这么倔强。

　　其实开心一点都不怕王叔。

　　王叔只是看着凶，心最软。

　　以前奶奶还在的时候，每次他求王叔带自己去抓鱼，王叔从来都拒绝不了。

　　就算王婶生气，只要开心一撒娇，王叔一定会答应。

　　就在王叔不知所措时，阿轲轻轻开口：

　　“开心呀，来姐姐这里住几天，好不好？王叔这几天要照顾婶婶，你也不想婶婶担心你，对不对？”

　　开心看了王叔一眼，又听见脑海里菜狗拼命喊：“答应她！答应她！”

　　他轻轻点了点头，小声问：“那……我可以来看婶婶吗？”

　　迟迟蹲下身，温柔地看着他的眼睛：“当然可以呀，姐姐陪你一起来。”

　　王叔看了一眼阿轲，见她看向开心的眼神里关心不假，略微思索，便向阿轲轻微点了一下头。

　　开心看着依旧低着头的王婶，心里闷闷的，小声说：“婶婶，你要好好的……开心明天来看你。”

　　程渡连忙打圆场：“叔，对不起，我们也没想到会这样。您先照顾婶子，等她好点我再来道歉。开心您放心，我们一定照顾好他。”

　　他给何晨使了个眼色。何晨弯腰抱起开心：“来，哥哥抱你，路上泥多。”

　　四人抱着开心，转身往住处走去。

　　没有人说话。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这个村庄，有秘密。

　　王婶喊的那个“她”，到底是谁？

　　她，又和城南、和死去的女人，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