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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毒蝎藏心,命悬一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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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温暖静谧,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香薰气息,可陆星然那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如同最阴毒的诅咒,瞬间将沈知衍推入了冰封万里的深渊。
他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忘记了。
瞳孔剧烈收缩,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甜美、看似无害的少女,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不断回响的冰冷字句——
是我一手安排的。
你们这辈子,只能互相憎恨,永生不得解脱。
原来……真的是她。
原来那个藏在暗处十几年,布下惊天阴谋,害死陆承渊父母,栽赃沈家,又眼睁睁看着他和陆承渊互相折磨、遍体鳞伤的幕后黑手,竟然就是陆承渊最信任、最疼爱的养女——陆星然。
沈知衍的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指尖冰凉,浑身泛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他看着陆星然那张甜美无害的脸,只觉得无比狰狞可怖,像一只披着甜美外皮的毒蝎,静静地蛰伏在陆承渊身边,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沈知衍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与她无冤无仇,沈家与陆家的恩怨,本就与她毫无关系,她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布下这样一个残忍至极的局?为什么要让所有人都活在痛苦与仇恨里?
陆星然看着沈知衍震惊惨白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愈发甜腻,眼底却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阴鸷与疯狂。
她缓缓上前一步,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步步逼近沈知衍。
“为什么?”陆星然轻笑一声,声音甜腻却冰冷,像淬了毒的蜜糖,“沈先生,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从小被陆家收养,吃最好的,穿最好的,所有人都宠着我,可唯独承渊哥,他的眼里从来都没有我。”
“他心里装着仇恨,装着死去的父母,装着陆家的一切,可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在年少时,记住了你。”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陆星然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眼底的疯狂再也无法掩饰,死死盯着沈知衍,如同盯着不共戴天的仇人。
“八岁那年,在沈家后院,他弯腰拉起你,给你糖吃,温柔地对你说‘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那一幕,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承渊哥对别人那么温柔,可那个人,不是我!”
“凭什么?我才是陪在他身边长大的人,我才是最爱他的人,你沈知衍算什么?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也配得到他的温柔?”
“所以我要毁了你,我要让他恨你,恨到骨子里,我要让你的存在,变成他永远的噩梦!”
沈知衍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场延续了十几年的仇恨,这场让他受尽折磨、让陆承渊痛苦不堪的阴谋,起因竟然只是这样扭曲而偏执的爱意。
就因为陆星然嫉妒陆承渊年少时对他的一丝温柔,就因为她那变态的占有欲,她便可以毫不犹豫地害死两条人命,可以毫不犹豫地栽赃陷害,可以毫不犹豫地将两个无辜的人,推入无间地狱。
何其残忍,何其疯狂。
“你疯了……”沈知衍喃喃开口,眼底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就因为这个,你就害死了陆承渊的父母?你就毁了我,毁了他?”
“是。”陆星然坦然承认,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我就是疯了,从看到承渊哥对你笑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我精心策划了车祸,买通了鉴定人员,伪造了证据,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沈家干的,我就是要让承渊哥恨沈家,恨你。”
“我看着你被他囚禁,被他折磨,被他羞辱,看着你们互相伤害,我心里就痛快,就开心!”
“今天那两个佣人多嘴,敢偷偷查当年的事,那就必须死,证据也必须销毁,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我精心布置的一切。”
她一步步逼近,将沈知衍逼到窗边,退无可退。
狭小的空间里,陆星然身上甜腻的香水味,混合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阴毒气息,让沈知衍几欲作呕。
他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玻璃窗,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却远不及心底的恐惧与绝望。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陆承渊为什么突然改变态度,明白了证人为什么会突然死亡,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陆星然的手笔。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她藏得太深,演得太像,就连精明如陆承渊,都从未怀疑过自己身边最亲近、最疼爱的妹妹。
而他,现在知道了所有真相,陆星然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沈知衍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要呼救,想要逃离这个危险的女人。
可他刚一动,陆星然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锋利的水果刀,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直直抵在了沈知衍的脖颈上。
冰凉的刀刃贴着脆弱的皮肤,尖锐的触感让沈知衍瞬间僵住,不敢再有丝毫动作。
只要陆星然微微用力,他的喉咙就会被划破,鲜血喷涌而出。
“想跑?想喊人?”陆星然轻笑一声,眼神阴鸷如毒蝎,“沈先生,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这里是二楼,承渊哥在楼下书房,距离这么远,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
“更何况,你觉得,就算有人来了,他们会信你,还是会信我这个陆家养女?”
沈知衍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陆星然说的是实话。
陆星然在陆家经营十几年,深得所有人信任,而他,只是一个刚刚从暗室里放出来的、背负着污名的仇人。
就算他喊破喉咙,就算他说出所有真相,也不会有人相信一个满身“污点”的他,反而会被陆星然倒打一耙,说成是他怀恨在心,持刀行凶。
到时候,他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沈知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微弱却坚定,“杀了我?”
“杀了你?”陆星然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那太便宜你了。”
“我要让你带着所有的秘密去死,我要让承渊哥一辈子都不知道真相,一辈子都活在对你的悔恨与痛苦里,我要让他永远记住,是他亲手害死了自己最爱的人。”
“这样,他的心里,就永远都有我的位置。”
疯狂,彻底的疯狂。
沈知衍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心底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不想死。
他还没有等到陆承渊知道全部真相,还没有等到自己沉冤得雪,还没有来得及,把那枚银杏书签真正送到陆承渊手上。
他更不想,让陆承渊一辈子都活在悔恨与痛苦里,一辈子都被陆星然这个毒蝎女人操控。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沈知衍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四周,寻找着逃生的机会。
房门紧闭,窗户被锁死,陆星然手持利刃,死死抵着他的脖颈,他没有任何武器,没有任何帮手,身体还因为之前的折磨虚弱不堪,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陆星然看着他眼底的绝望,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握着刀柄的手,缓缓用力。
锋利的刀刃划破脖颈表层的皮肤,一丝细微的血迹缓缓渗出,顺着冰凉的刀刃滑落。
钻心的疼痛传来,沈知衍却浑然不觉,他死死盯着陆星然,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难道,他就要这样死了吗?
死在这个女人的手里,带着所有的真相,永远离开这个他爱了一辈子的人?
不……
陆承渊,救我……
他在心底无声地呐喊,眼眶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好想再见陆承渊一面,好想亲口告诉他,所有的真相,好想告诉他,他从来都没有恨过他,从来都没有后悔过爱他。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陆星然看着他滑落的泪水,眼底没有丝毫怜惜,反而充满了快感,她缓缓凑近,在沈知衍耳边,用最温柔、最残忍的语气,轻声道:
“沈知衍,安心地去吧,承渊哥会替你报仇的,他会一辈子记住你的。”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那枚银杏叶书签,现在在承渊哥手里,他看到那个字,一定会更痛苦的……”
话音落下,陆星然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握着刀的手,猛地用力,朝着沈知衍的脖颈狠狠划去!
沈知衍闭上了眼睛,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到来。
就在刀刃即将划破他喉咙的瞬间,“砰”的一声巨响,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强大的冲击力震得整个房间都微微颤抖。
陆星然浑身一僵,动作瞬间停住,脸上的疯狂与残忍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慌乱与恐惧。
沈知衍猛地睁开眼睛。
门口,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周身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戾气,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房间里的一幕,猩红可怖,浑身寒气逼人。
是陆承渊!
他来了!
沈知衍的心脏猛地一松,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身体软软地向下滑去,眼底的绝望,终于被一丝微弱的光亮取代。
他没有死。
他终于来了。
陆承渊的目光,死死落在沈知衍脖颈上那道细微的血痕上,落在那丝缓缓渗出的血迹上,落在陆星然手中那把沾了血的水果刀上。
每看一处,他眼底的猩红就加深一分,周身的戾气就浓重一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陆星然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她慌乱地后退一步,连忙收起所有的疯狂,换上一副委屈害怕的模样,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对着陆承渊哽咽道:
“承渊哥,你怎么来了?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沈知衍,是他突然发疯,想要拿刀自杀,我只是想拦住他……”
她还在演。
还在试图用她那拙劣的演技,蒙骗过关。
可这一次,她的演技,在陆承渊面前,不堪一击。
陆承渊没有看她一眼,目光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沈知衍身上,看着他苍白虚弱、摇摇欲坠的样子,心脏像是被无数把刀狠狠凌迟,疼得他几乎发疯。
他大步上前,一把推开僵在原地的陆星然,伸手稳稳地将快要倒下的沈知衍拥入怀中。
掌心触碰到他脖颈上温热的血迹,陆承渊的身体狠狠一僵,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是他的错。
都是他的错。
是他引狼入室,是他信任了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是他把沈知衍推入了如此危险的境地,是他差点,永远失去了这个被他伤得体无完肤的少年。
“知衍……”
陆承渊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恐慌、疼惜与悔恨,紧紧抱着怀里脆弱的人,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别怕,我来了,没事了,有我在,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这一次,他没有躲闪,没有隐忍,没有丝毫保留。
迟来的温柔与疼惜,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包裹着伤痕累累的沈知衍。
沈知衍靠在他温暖结实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所有的恐惧、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紧紧攥着陆承渊的衬衫,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他的衣襟,声音哽咽颤抖,拼尽全力,说出了那个藏在心底的真相:
“陆承渊……是她……是陆星然……当年的车祸,证人的死,都是她做的……她恨我们,她要我们互相折磨,一辈子都不得解脱……”
他怕。
怕陆承渊不信,怕陆承渊还被陆星然蒙在鼓里。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开口之前,陆承渊就已经全都知道了。
方才他在暗室捡到银杏书签后,放心不下,便让林舟调取了二楼的监控,恰好看到了陆星然进入房间,看到了她持刀相向,看到了她疯狂的真面目。
监控里,陆星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陆承渊的耳朵里。
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十几年的信任与疼爱,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乌有,只剩下蚀骨的恨意与恶心。
陆承渊紧紧抱着沈知衍,低头,轻轻吻去他脖颈上的血迹,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像是在呵护一件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他抬起头,看向身后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陆星然,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那是极致的愤怒,极致的厌恶,极致的狠戾。
陆星然被他看得浑身发冷,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上,慌乱地摇头:“承渊哥,不是的,你别听他胡说,是他诬陷我,我没有……”
“闭嘴。”
陆承渊开口,声音冰冷低沉,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仅仅两个字,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威严,让陆星然瞬间僵住,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抱着沈知衍,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个面目扭曲的女人,薄唇轻启,一字一句,冰冷如刀,宣判着她的结局:
“陆星然,你欠我陆家两条人命,欠知衍一身伤痛,欠我们十几年的痛苦与折磨。”
“从今天起,你我之间,恩断义绝,再无半点关系。”
“你欠的,我会让你,千倍百倍,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陆承渊不再看她一眼,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沈知衍,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怀抱温暖而安全,将所有的危险与黑暗,都隔绝在外。
沈知衍靠在他的怀里,紧紧攥着他的衣襟,感受着他真实的温度与心跳,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泪水无声滑落,这一次,不再是恐惧与绝望,而是委屈与释然。
真相,终于大白了。
他终于,沉冤得雪了。
他终于,可以不用再被恨,不用再被折磨,不用再活在黑暗里了。
陆承渊抱着他,一步步走出房间,走廊里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林舟带着一众保镖匆匆赶来,看到地上的水果刀和血迹,再看看脸色惨白的陆星然,瞬间明白了一切,连忙躬身:“陆总。”
“把她给我关起来,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靠近,不准她自杀,更不准她离开半步。”陆承渊的声音冰冷决绝,“等我处理好知衍的伤,再来慢慢跟她算总账。”
“是!”林舟应声,立刻带人上前,将瘫软在地上的陆星然牢牢控制住。
陆星然挣扎着,哭喊着,声音凄厉绝望:“承渊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吧!我是最爱你的人啊!”
可陆承渊连头都没有回,抱着沈知衍,一步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的世界里,从此再也没有陆星然的位置,只剩下怀里这个被他伤得遍体鳞伤,却依旧干净纯粹的少年。
温暖的房间里,柔软的大床上。
陆承渊小心翼翼地将沈知衍放下,轻轻盖上被子,转身拿来医药箱,蹲在床边,动作轻柔地替他处理脖颈上的伤口。
指尖触碰到细腻的皮肤,看着那道细微的血痕,陆承渊的心就疼得发抖,眼底满是自责与疼惜。
“疼吗?”他轻声问,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知衍摇了摇头,看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温柔,眼眶微微发热,轻声道:“不疼。”
比起之前所受的所有折磨,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陆承渊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放下医药箱,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去。
“知衍,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迟到了十几年,迟到了无数个日日夜夜,迟到了沈知衍受尽所有委屈与折磨之后。
“是我瞎了眼,错信了恶人,错怪了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让你被我囚禁、被我折磨、被我羞辱……”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奢求你立刻原谅我,但是我发誓,从今以后,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好好弥补你,好好爱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伤害,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他的声音真诚而坚定,眼底的悔恨与爱意,清晰可见,没有丝毫虚假。
沈知衍看着他,泪水再次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等这句对不起,等了太久太久。
久到,他都快要忘记,被温柔对待是什么感觉。
久到,他都快要放弃,自己还能被相信的希望。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阵阵发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染红了白色的床单,染红了陆承渊的手,也染红了陆承渊所有的温柔与期待。
陆承渊脸色骤变,瞳孔剧烈收缩,瞬间慌了神,紧紧抱住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恐慌到了极致:“知衍!知衍!你怎么了?!别吓我!”
“医生!快叫医生!”
凄厉的呼喊声,冲破房间,响彻整个陆家庄园。
沈知衍靠在他的怀里,视线渐渐模糊,看着陆承渊恐慌失措的脸,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意,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陆承渊……我好累……”
“书签……送给你……”
话音落下,他的眼睛缓缓闭上,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