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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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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室旖旎,床帐翻滚如浪,很快羊毛地毯上落下男子的金玉腰带和玄色外袍,女子的月白色衣带和水蓝色襦裙,层层叠叠铺陈着。
直到天色蒙蒙亮,盛曜之抱着怀里的人,望着一张染着醉色的美人面,一遍遍用手指描摹着她的眉眼,如一枝带着玉露的绯色海棠,一颗心被撩拨地神魂摇荡,最后痴痴地笑出声。
直到此刻,她安心地在他身侧睡着,他才终于觉得身心舒泰了。
大雨滂沱而至,甄玉容一身狼狈地跪在凤藻宫前,如瀑的水帘重重地砸上沉重的甲胄,发出沉闷焦灼的声响,雨水沿着她惨白的脸色滑下来,原本肆意飞扬的高束发,在雨水打湿后,惨淡地贴在脖颈之上,如同湖中无家可归的水鬼。
凤藻宫的内寝中,亮着高高低低的宫纱灯,大片朱红色的纱幔,把一方热气氤氲衬托着热烈又旖旎,江十安困倦地闭着眼眸浸泡在浴桶中,热水中加入了牛乳,浮动着玫瑰花瓣,墨缎般黑亮的头发垂在纤细的肩膀上,白皙和黑亮对比明显,衬着肌肤上细密的吻痕红得刺眼。
江十安沐浴完,穿着一件芙蓉暖色寝衣,坐在菱花镜前,绯色的面颊上尚带些慵懒之态。
金桂嬷嬷指挥宫女上前梳妆,眉眼在江十安红肿的唇瓣,脖颈上密布的吻痕上扫过一眼,忙招手端上来一盏安神茶,道:“圣上说,昨夜辛苦皇后了,今夜来和皇后用晚膳,要皇后备好菊花酒。”
江十安皱眉,身子向后躲,道:“疼。”
端着百花蜜的宫女吓得面无人色,跪在金砖之上瑟瑟发抖,金桂嬷嬷厉声斥责道:“皇后娘娘身份高贵,伺候的时候要万分当心,你们这些笨奴才下手不知轻重,是不要脑袋了吗!”
宫女忙磕头认错,道:“奴婢不敢。只是皇后身上的红痕,需要热敷,揉上一揉才会快速消退。奴婢不是故意的。请皇后责罚。”
江十安望着镜面中的自己,胸前和脖颈上全都是或轻或重的吻痕,青紫交加,分外骇人,想起昨夜暖帐中两人痴缠的一幕幕,不由得脑袋有些痛,她竟然不知道,盛曜之在床榻上如此强势霸道,下半夜时,她明明已经求饶了,可对方丝毫不为所动,直到她实在受不住,呜咽地哭出来时,他才堪堪停手,死死箍着她的腰,颇为不满地在她耳边叹气。
江十安收敛了情绪,道:“我,本宫没事,你们都下去,我自己上药便是。”
金桂嬷嬷看到推开宫门的太监,跪在地上欲言又止,不由得心头火气,道:“外面雨大风急,你莽撞地冲进来,是想让皇后娘娘受凉吗?”
太监磕头磕得梆梆响,道:“甄教习一直跪在雨中,已经两个时辰了,这雨越下越大了,还望皇后娘娘拿个主意。”
金桂嬷嬷冷着脸,啐道:“糊涂东西,又不是娘娘让甄教习跪的,圣上马上就要来陪娘娘用膳,你还不快去打发了她,别碍了贵人们的眼。”
江十安抬手制止道:“不,本宫去见见她。”
金桂嬷嬷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道:“娘娘,您金尊玉贵,要好好养着身子才是,何必去瞧一个武夫,总归是让娘娘心里添堵罢了。”
江十安眼中漏出不忍,道:“她是本宫的好友。有些话还是要亲口告诉她。你们都不用跟着。”
满屋伺候的宫人皆低头称是。
江十安穿着一件朱红襦裙,为了掩饰脖颈上的吻痕,专门披着条白狐狸皮的披肩,紧紧笼着,落在甄玉容的眼里,当了皇后的江十安,荣华富贵以极,整个人更加华丽娇媚,圆圆的脸蛋玉雪可爱,一如往昔。
甄玉容擦了把脸上的雨水,抱拳道:“微臣请求皇后娘娘放甄家一条生路。甄世荣陷害忠良,结党营私,确实死有余辜,只是家父已经年迈,愿意献出全部家财,只求皇后娘娘能留家父一条性命。”
江十安捏紧了手中的青罗伞,眉眼下压,让雨中人看不清她此刻清冷的眼神,道:“朝堂之事,自有圣上明断。秋雨寒凉,甄教习,你是朝廷贤才,要好生保养身子,早些回去吧。”
甄玉容咬紧牙关道:“微臣斗胆,望皇后娘娘可以为家父求情一二。圣上宠爱娘娘,一定会宽宥家父。微臣一定尽心竭力,效忠皇后娘娘,拼死护佑瑾国。”
江十安目光更加冷沉,伞面上的雨滴重重垂下,四下一片潮湿,却浇不灭心头燃烧的怒火。
江家十三口人命含冤而死,每日午夜总噩梦缠身,搅动着江十安无法安宁,每一次看到凄惨死去的父母,她都控制不住泪流满面,心中的恨意在不停地撕扯叫嚣,恨不得立时三刻手刃仇人!
甄玉容竟然请求,她为仇人求情,难不成糊涂了不成?
江十安冷冷开口道:“甄教习,如果当年是江家屠了甄家满门,只留你一个孤女在世,易地而处,你会原谅本宫的爹爹吗?”
甄玉容双拳紧握,肩背在雨中微微颤抖,她如何不知江十安心中的恨,只是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无论如何她总要试上一试。
她态度恭敬道:“微臣曾经救过皇后娘娘。”
江十安把手中的青罗伞送给她,道:“所以本宫愿意出来见你,把话当面和你说清楚。甄教习,本宫能做的只有这些。圣上很快会来凤藻宫,你快走吧。”
甄玉容接过青罗伞,依旧身姿挺拔地跪着,不愿意离开,她心里很清楚,盛曜之一定不会放过甄家,父亲把持朝政多年,是新帝的眼中钉肉中刺,而甄家罪状累累,也绝无翻案可能。
想要为甄家挣得一丝生机,只有身为皇后娘娘的江十安进言,愿意宽宥甄家,盛曜之顾念她的心意才有可能会从轻发落。
可她也知道,江十安心中有恨,绝不可能轻易答允,她只能求,只能跪,求这位共患难的好友顾念着往日情分,多少能维护一二。
江十安耐心耗尽,提醒道:“你要跪,本宫也不拦你。等圣上来,你当面陈情吧。”
甄玉容脖颈瑟缩了下,她可以赌江十安会心软,但不敢赌盛曜之的良心,踩着无数人鲜血登上高位的年轻帝王,杀伐果决,心狠手辣,为了能铲除后患,绝不会留一丝情面。
她贸然开口求情,只会受到劈头盖面的一顿训斥,很可能连她也会被牵扯之中。
如此,甄家再无一丝翻盘的可能。
甄玉容抬头仰望,江十安一双杏眸通红,看起来像是委屈,也像是气愤,她不由放软了声音,接连扣头三下,道:“微臣知错,打扰皇后娘娘清净。微臣告退。”
她撑开青罗伞,最后望了一眼红衣似火的人,转身走入漆黑的雨幕中,一颗心也落入了深沉的黑暗中。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甄家覆灭,如果没有了家人,瑾国还算是她的故国吗?
盛曜之春风满面踏入凤藻宫时,没有看到站在大殿之前,行礼问安的江十安,他心中不免起疑,脸色也不算好看,问道:“皇后呢。”
金桂嬷嬷低头回话:“皇后娘娘在内寝,瞧着好生伤心的模样。”
盛曜之挥手,让所有宫人下去,他放轻脚步,走到江十安身后,瞧着菱花镜中的美人,眼尾薄红,眼眸中水波莹莹,白皙的脖颈边是大片暧昧的红痕,他只瞧上一眼,脑中自动浮现出昨晚她粉面含春,娇喘连连的模样,已经心荡神摇,差一点无法把持。
他扶着她的肩膀,掐过她的脸颊,脸颊轻轻蹭着她娇柔的面容,语气是少有的温柔缱绻,道:“是不是为夫昨夜太卖力,累着皇后了。皇后生朕的气了。”
江十安推了推他,盛曜之抓住她的手腕,轻笑一声,把她的手掌放在俊美无铸的侧脸上,道:“皇后要出气,可以打我两下。今夜,孤任凭皇后处置,你想如何都使得。”
堂堂一朝之君,在皇后的内寝中,什么体统脸面都不要了,多放荡形骸的话都可以面不改色地宣之于口。
江十安微微叹气。
盛曜之轻吻着她的素手,眉眼在她泪湿的脸庞上来回逡巡,看到她没有抗拒的神色,一颗忐忑的心终于落定,把娇软香甜的美人儿拥入怀里,在这一刻佳人在怀,他可以肆意柔情蜜爱,当真觉得人生无憾。
“十安,告诉孤,你为什么落泪?是不是哪位奴才欺辱你了。孤一定重罚,绝不姑息。”盛曜之端着一杯菊花酒一饮而尽,侧着脸望着自己千娇百媚的皇后。
江十安摇头,问道:“没人欺负我,只是因为思念逝去的爹娘,心里难过。”
盛曜之安抚地握着她的手,道:“皇后放心,甄世荣触犯国法,罪证如山,孤已经下旨严办。孤绝不会忘记皇后这些年来受到的欺辱。十安,你可信孤?”
江十安独自倒了一杯菊花酒,低头轻嗅,酒香清冽宜人,冲淡了心中萦绕不去的愁思,正准备一饮而尽,压一压烦躁不安的情绪,手中的酒杯被对面的人抢走。
她震惊地抬头,有些委屈道:“曜之,这是我酿的酒。”
盛曜之已经抬头饮尽,双手拥着皇后带进怀中,低头敷上了清润红艳的唇瓣,蛮不讲理地攻城略地,将酒汁不断渡到她口中,她忙不迭吞咽,在他强势的掠夺下,逐渐感到呼吸不畅,双手推拒着他的肩膀。
莹莹之光难抵日月之辉,直到她眉眼中带着泪意,实在承受不住,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