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珮》柃伊

3、珮珮 偏偏有了血

　　【4岁，你的妹妹会走路了。】

　　她抓周时，爬了一圈，最后张开两条肉嘟嘟的小胳膊，摇摇晃晃抱住了你。

　　你爸笑了两声，赶紧把你们分开，又把妹妹抱了回去。

　　【5岁，你听说了“别人家孩子”。】

　　妈妈因为他，给你报了少年宫的街舞课，你不喜欢跳舞，但是没办法。

　　妹妹睡着睡着就醒来哇哇哭，妈妈发现妹妹抱着你的胳膊才能睡个整觉，就把你们放在一起。

　　你去幼儿园、少年宫，她就等你回家，午觉都不睡。

　　【7岁，妈妈送你去了奥数班。】

　　你学不懂。

　　妹妹上了幼儿园，你已经有了四年照顾她的经验。

　　她搭积木搭累了，你就陪她练算数，教她背诗。

　　她跟你很像，都对文字比对数字更敏感。

　　你还发现她喜欢跟着动画片里的主人公说外语，你开始换着国家给她放。

　　【9岁，你又被妈妈嫌弃了。】

　　那天妈妈指着你的鼻子骂你没用，为什么别人家孩子能得奥数金牌，你连预选都过不了。

　　妹妹捂住你的耳朵，挡住了全世界的恶意，用小小的手为你筑起了坚不可摧的铠甲。

　　妈妈的声音很大，你却只能听到妹妹说：“哥哥在我心里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13岁，你做了一晚新郎。】

　　混帐爹喝醉了抱着妹妹，你和妈妈到家，妹妹摔在地上，他捂着脖子蹲下，对着妹妹yin/笑。

　　妹妹嘴里还有血，看见你和妈妈就大喊，但妈妈不让妹妹出声，说被别人听到了以后嫁不出去。

　　你和妹妹坐在小区里的花坛边，怎么也想不明白，她被爸爸摸了亲了，可她也咬了爸爸，阻止了爸爸继续，居然还会这么严重。

　　妹妹还告诉你，爸爸刚才亲她的时候，一直叫姑姑的名字，嘴里不停念叨“哥真喜欢你”。

　　你们的亲姑姑死于难产，姑父不久后也随姑姑去了，你们是知道的。

　　但你们不懂，哥哥是可以对妹妹产生那种感情，做那种事的吗？

　　妹妹拉着你玩起了过家家，她扮新娘，你扮新郎。

　　她说她不喜欢自己的名字，然后便有了一个只有你们俩知道的秘密小名。

　　【17岁，妹妹升了高中。】

　　女孩写给你的情书都被妹妹收了，她拒绝了女孩们，你觉得她做得很好。

　　你在名校联考中考了第一名，别人家孩子参加冬令营回来，在学校光荣榜前向妹妹表白了。

　　妹妹拒绝了他，他也没纠缠。

　　但你很不爽，你打了他。

　　【19岁，妹妹恋爱了。】

　　你很不爽。

　　你跑去喝酒，醉的不省人事，第二天在妹妹房间醒来。

　　妹妹告诉你，她和男友接吻了。

　　他们都说喝酒伤肝，你觉得更伤心。

　　那次宿醉后，你再也没喝过酒，心脏受不了那个强度持续疼三周。

　　虽然妹妹好像能治，你听她说她甩了前男友，就没再疼了。

　　她还说跟前男友熟起来，是因为他正在准备出国留学，她搞清楚了需要准备什么，有哪些流程，也对她前男友提不起兴趣了。

　　妹妹开始认真学习。

　　你明白了，妹妹想离爸爸远一点。

　　【20岁，你和妹妹见了别人家孩子的爸爸。】

　　他找到你，要约你一起吃饭，妹妹知道了，就要跟去。

　　因为那个叔叔是你爸爸的生意场上的对手。

　　你不清楚那个叔叔到底找你做什么，你本来不该答应妹妹一起去。可心里有个声音让你信任他，你在他眼里，看到了从未在爸爸眼里看到过，偶尔会在妈妈眼里看到过的，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他带你们去了你最喜欢吃的餐厅，还说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除了妹妹开心健康，你没什么别的心愿，你就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妹妹。

　　“叔叔，我不想让我爸好过，你有什么办法吗？”

　　你不知道你当时是什么表情，但你从叔叔的脸上看到了和你一样的情绪：惊喜。

　　没多久，叔叔设计让爸爸被扫/黄的同志抓了，妹妹也在叔叔的指导下，举报了爸爸偷/税/漏/税，判了五年。

　　【22岁，妹妹出国留学了。】

　　她实在太优秀了，能自己准备好一切。

　　她很快适应了新环境，交到了要好的朋友，过得很快乐。

　　你也进了大厂，从家里搬出来自己住，妹妹放假来你家，很满意你为她布置的主卧。

　　你决定要更努力的工作。等妹妹毕业，她不想回来你就去找她；她想回来你就买一套房子，你们便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家。

　　【23岁，你明确自己心动了。】

　　妹妹又恋爱了。

　　原来你不是因为喝酒心痛，是因为妹妹身边有了其他男人心痛。

　　你也开始接触异性，但始终没办法越过“朋友”的边界，不论对方多么美好，你都不会心动，你怀疑自己不正常。

　　还是妹妹好，她最了解你，你在自己房间做什么，她都能预料到。

　　不对劲。

　　你借着打扫卫生的由头，把房间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终于让你发现了摄像头。

　　你的第一反应是：妹妹真的很爱你。

　　爱你？

　　沉寂的心脏蓦然悸动。

　　可是，正常的哥哥是不会对妹妹产生这种感情的。

　　你打开自己做的游戏，添加了你的23岁。

　　“To be continued……”

　　“车辆到站……”

　　薛珣回神。

　　那天，他放着游戏疏解自己的欲望，对监控那头的妹妹说，自己不会对别人产生心动的感觉。

　　怎么会对别人产生心动的感觉呢？

　　他的懵懂、热烈、苦涩，全都冠以她名。

　　珮珮。

　　是他们拜堂那晚，共同定下的名字。

　　他的“珣”是“玉”的意思，而玉是珮的骨，珮显玉的魂，骨魂相济，不可分离。

　　缺了她，他的魂魄，就不完整了。

　　明明是天生一对，偏偏有了血缘。

　　爸，这层关系到底是哥哥和妹妹的缘，还是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