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天空

5、缘起

　　我射，我射，我射、射、射。小溪愤愤的拿起飞镖往前扔去。手一偏，飞镖没有朝着预定的目标飞去，却飞向了刚从门外走进的喜儿。只见那飞镖贴着喜儿的头发飞过，吓得喜儿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喜儿，射到你了吗？对不起，对不起！让我看看。”

　　“小姐，我没事，不过，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玩这么危险的东西了。”

　　小姐自从醉仙楼回来之后就变得暴力非凡，画了一幅聂云的画像挂在墙上，还要她找来飞镖，成天一不高兴就往聂云的头像射去。只是小姐准头很不好，飞镖不是打破花瓶就是射破画卷，更可怕的是今天就差点射中了她！如果让小姐知道在客厅的是谁，她会不会更……喜儿抬头看了看小溪，今天小姐心情不太好呢！

　　“谁叫你鬼鬼祟祟的走进来。”

　　“家里来客人了，老爷、夫人叫你去前厅。”喜儿低下了头。

　　“哦，知道了？”

　　“小姐，我帮你打扮打扮吧！”

　　“什么客人这么重要啊？”

　　喜儿的手一抖，该不该告诉小姐呢？“喜儿，轻点，好疼！”

　　“小姐，林公子来了！”

　　“什么林公子，不会吧！那个林晟月，他来做什么？”小溪跳了起来，却忘了梳子还在头上。“好痛，好痛！”

　　“小姐，你别急啊。”不管了，一鼓作气说出来吧！“林公子这次来是下聘的，他和小姐的婚期订在下个月初六。”

　　“什么，要我跟那头沙文猪结婚！我不要。”

　　“小姐，恐怕这回可由不得你了。”喜儿喃喃的说！

　　“喜儿，喜儿，快帮我想想办法啊！我不要嫁啊！喜儿，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小姐，那客厅。”

　　“不去，不去，不去，你就说我不舒服！”

　　“喜儿，你快去去跟他们说我不舒服不能去前厅了。”

　　谴走喜儿后，小溪坐在房中，心中思绪万千。这可怎么办呢？要嫁人呢，而且还是嫁个沙文猪，为什么小说中描写的穿越时空的情形她都碰不到，找到白马王子，学成绝世武功，她都没有经历过啊，还要无端的被人威胁，现在又莫名的要嫁人的。不行，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改变现状，一定要逃离这种困境。逃婚，不错，逃婚好了，小溪兴奋起来。

　　“小姐，夫人来看你了。”老远就传来喜儿的声音。“傻丫头，你别叫得这么大声，会吵到玉儿的。”

　　真是贴心的丫头啊，小溪迎了出去，转念一想，不舒服该是要躺着的。慌乱中仿佛看到了聂云的脸，那含笑的唇似乎在嘲笑她的慌张，定睛一看，是那副画像，真是的，早知道就不要把他画得这么像。随手一扯，画像跟着她滚入了被窝。

　　“玉儿，你什么地方不舒服啊？”夫人走进玉儿，看到了她脸上一抹可疑的潮红，“喜儿，快去叫大夫啊！”伸手探向了小溪的额头。

　　“娘，我没事的。只是这样我不能去见客人了。”

　　“玉儿没事就好，林公子什么客人啊，玉儿，那可是你未来的夫婿哦！”一阵香风，四娘坐在了床头。“林公子本来也想来看看玉儿的，被我挡了去，虽说下个月就要成婚了，这样子见面还是不妥的。玉儿，你脸这么红，真的没事吗？”

　　“四娘，我很好，只是下个月的婚事！娘，我不想嫁。”

　　“玉儿，娘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也不舍得你了，可是你也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娘的身边啊。”

　　“你娘说的对，女孩子家长大的总是要嫁人的，而且林公子是个斯文人，他一定会对你好的，我和你娘是舍不得随便找个人把你嫁了。”

　　“是啊，玉儿，林家是书香世家，林老爷还对我们家有恩，能嫁到林府是我们莫大的荣兴了。”

　　“娘……”小溪直起身子！

　　“在你出生那年，你爹被奸人陷害入狱，是林府对我们伸出了援手，洗清了你爹的冤屈，所以我们江府才会有今天。林府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是啊，当时林府不嫌弃江府是商人家，选中了你，我们还很高兴，终于可以报恩了。”

　　“其实我们大家都希望你能够幸福，看到你快乐，我们也……”

　　是啊，玉儿，你从小身体就不好……”夫人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四娘在一旁擦
　　起了眼睛。

　　小溪慌了神，鼻头一酸，眼泪也不自觉得流了下来。“娘、四娘，别哭啊，玉儿只是舍不得你们嘛！所以才会说出这些任性的话，以后玉儿再也不说了。”

　　“怎么啦？夫人，是玉儿出了什么事吗？”

　　江老爷和江昴走进门就看到了江府三个女主人抱头痛哭的情景。江昴一步窜到了床边，自小他就疼爱玉儿这个最小的妹妹，她是那么的柔弱，那么的美丽。虽然从小她就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不能跟他一起嬉戏，不能跟他一起成长，可从他看到她的第一眼起，他就决定了要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受任何委屈。这一次，他跟爹去了一趟京城，家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了，虽然娘和四娘一直否认，表面上一切也都很正常，可是他感觉到了空气中流淌着一丝不安气息。看着床上抱头痛哭的三个人，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爹，哥哥，没事，刚才玉儿只是想到就要出嫁了，以后就不能在爹娘面前尽孝了，一时有些伤感而以。”头有些晕，身子有些难受，小溪皱了皱眉，江小玉的身体也真是够差的，就这样一折腾就有些头晕眼花了。好累啊，休息一下，闭上眼，小溪坠入了黑暗。

　　“玉儿，玉儿，你怎么啦！”

　　“还不快去叫大夫，快啊，愣着干什么？”

　　房内一片慌乱，江昴上前一步，“娘，快把玉儿平放下。”什么东西，江昴看到了画卷的一角。他不动声色的将其纳入怀中。“爹，娘，四娘，你们别着急啊，大夫马上就来了。玉儿不会有事的。”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屋子里静下来了，只有夫人的几声抽咽声穿梭于其间。大夫细细的为江小玉把完脉。站了起来，众人跟着他走出了房间。

　　“大夫，怎么样？”

　　“江老爷，江夫人，你们别着急，令千金只是因为一时悲伤，再加上病体还未曾痊愈，又有些劳累过度，身体一时承受不住晕了过去，我开几贴药让她服下，再休息几日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好累啊！这里是什么地方，小溪茫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前面好像有个人影，上前去问问看，“请问这位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啊？”那人转过身子，“我该叫你曼小溪还是江小玉呢？”那人幽幽的说道。“还是叫你江小玉吧！小玉，玉儿！”

　　“你怎么知道我是曼小溪的？”小溪有些诧异。

　　“你顶了江小玉的身子，你就好好的做江小玉，尽江小玉的本分吧！”那人轻叹的转身离去。隐隐约约中小溪似乎看到那人眼中的泪光。那熟悉的身影分明是……“你别走啊，我知道你才是江小玉，你别走啊！我会把身子还给你的，小玉，小玉……”小溪哽咽着。

　　“一切都是命，从今以后你就是江小玉了，江小玉了，江小玉了……”空旷的原野上只剩下小溪低低的抽咽声。

　　“小溪，我的乖女儿。”

　　“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快带我回家。”

　　“我们来这儿只是要跟你说一句话的。小溪，你要好好的生活啊！”

　　看着他们离去，小溪挥舞着双手想要抓住他们“爸爸、妈妈、弟弟，你们别走啊！”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别走！你们别走！”

　　小溪猛得坐起身，“爸、妈别抛下我。”

　　“小姐，小姐。”

　　茫然的抬头，对上了喜儿关切的眼神，小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在古代。“喜儿，我没有事。”缓缓的躺下，小溪陷入刚才的梦境。江小玉、爸爸、妈妈、弟弟的身影在她的眼前一一浮现。耳边又响起江小玉的话“一切都是命，从今以后你就是江小玉了，江小玉了，江小玉……”一时之间，心乱如麻。

　　“夫人，小姐醒了。”

　　“玉儿，来，快把药喝了。”看着夫人一脸的关切，小溪心里暖暖的，多么熟悉的情景，那时刚到古代，她也是从昏迷中清醒。是大家对她的爱让她很快的溶入古代的生活中，可是她们不知道，是她占用了她们无怨爱着的亲人的身体，她的眼前又浮现江小玉含泪的脸。 “娘，我对不起你。”

　　“玉儿，怎么了，好好的说这些话。娘还觉得是娘对不起你呢！玉儿，如果你真的不想嫁，娘去跟你爹说。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娘，别把我先前的话当真，我真是只是舍不得你们才会说不嫁的。娘，林公子那么好，别人想嫁都还嫁不成，女儿只是有婚前恐惧症了。”

　　“什么昏前什么症？”

　　小溪笑了起来，古代人哪里知道什么婚前恐惧症啊！“娘，我只是一时心里很不安，有点害怕嫁人，我怕自己做不好。”

　　“傻女儿，哪有一个人生来什么都会做的。娘还没有嫁给你爹的时候，也在想着嫁人以后会怎么样，你爹会对我好吗？婆家会满意我吗？嫁过去之后慢慢的什么都会习惯的。而且我的女儿这么优秀，会有什么做不来的。呀，药都凉了，先喝药吧！”

　　接下来的几天，江府开始为筹备婚礼而忙碌起来，可是在一片的喜气下面却隐约有一些暗潮汹涌。

　　“喜儿，你把那个人的画像收到哪儿去了。”静养了几天，小溪躺不住了。江府热闹非凡，可是跟小溪没有关系。原因很简单，小溪需要好好保养身子，到时做健康的新娘子。大家不许她碰这个，又不许她做那个。小溪反而变成了整个江府中最闲的人了。

　　“小姐说的是聂公子的像吗？我没有看见啊！”

　　“喜儿，你别骗我了，你是不看上人家了，心疼我天天用飞镖射他了，所以就瞒着我把他的像偷偷收起来。”

　　“小姐，别乱开玩笑啊，我是真的没有看到了。”喜儿一副严肃的样子让小溪认真起来。

　　“喜儿，快点帮忙找找啊！糟了，会跑到哪儿去呢？”

　　门后没有，架子上没有，床下没有……“到处都没有，会跑到哪儿去呢？”“小姐，你晕倒的那天还在啊，你还差点射到我了。现在会跑到哪儿去呢？”回忆慢慢回到小溪的脑中，她慌乱中把画像放到被窝了啊。可是现在到处都没有，一定是有人把它拿走了，会是谁？夫人、四娘还是别人“喜儿，你去我娘和四娘那边看看，小心点别让她们发现，我再找找看。”

　　江昴看着面前的画像，画像有些残破，有利器划破的痕迹。画像中的人物有刚毅的线条，邪魅的双眼。是这个男人让小玉失控吗？而且玉儿是怎么认识这个男人的？抚平画像上的褶皱，为什么玉儿要将这幅画像放入被窝呢？如果这是幅很重要的画像，小玉该着急了吧！可昨天去看她的时候也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一时之间也想不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乘着玉儿还没有发现画像失踪之前将画像还给她，其他的等找到这个男人再说吧！

　　刚走到房门，江昴就看到江小玉趴在地上。“玉儿！”“啊，哥，你怎么来了，吓了我一跳。”小溪拍着胸口，站了起来。顺着江昴惊讶的眼神看向自己，头发蓬松、衣服散乱、粘满了灰尘的双手。“玉儿，你这是在做什么啊？”江昴有些吃惊，玉儿在他的面前从来都是干净、美丽的。这副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哥哥，我在找，在找针，对，我在找针，刚才想绣些东西。可是针掉了。”

　　“喜儿呢？这些事找她做就好了，玉儿，你自己就别动手了，看你，满脸的灰尘，像只大花猫。”

　　“哥，你就别把我当小孩子了，我已经什么事都不做了。况且喜儿已经要做很多事情了，我也不能什么都叫她帮忙啊。别担心，这点小事还是难不倒我的。”

　　“哥，坐吧！你要不要吃点小点心。这杏仁酥很好吃的。”

　　“不了，我过来就想看看你今天好些了吗？一会儿还要去钱庄一趟。玉儿，答应哥哥，要好好休息，别累着了。哥哥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一品香的点心。”

　　“哥哥，你对我真好。”

　　爱怜的摸了摸小溪的头，江昴胸中布满柔情，他觉得此时是他跟玉儿最亲近的一刻。从小因为身体不好的原故，大家不敢跟她多亲近，养成了她孤傲的性格，久而久之，大家对她的关心也都藏在了心里，像这样的亲密接触已经很少了。“傻丫头，我不对你好还对谁好啊？”

　　“好了，我要去钱庄了。哥哥知道你很能干，可是哥不希望到时看到一个生病的新娘。这些琐事就叫下人去做吧。”

　　“嗯，我知道了。”

　　送走江昴，小溪吐了吐舌头，还好没让他发现什么。在整个江府她最怕这个哥哥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可她也最喜欢这个哥哥。从小她就是当老大，常常幻想要有个哥哥来疼爱自己，现在这个梦想实现了。想着、想着她一个人傻傻的笑了起来。忽的，她拍了拍脑袋，怎么把找东西给忘了。突然眼前一亮，梳妆台下那团是什么？趴下、伸手，够不着；随手抓住一支珠钗，还是够不着。鸡毛掸在哪里，出来了。展开一看，聂云那似笑非笑的脸呈现在她的面前。“死聂云，臭聂云，太过份了，这么会躲，害我好找。喜儿怎么还没有回来，这丫头在娘和四娘那边找不到东西不会不回来了吧！”

　　喜儿在夫人的房前踌躇不前，该怎么进去找东西呢！小姐在就好了，好像什么事都难不倒她。
　　“四娘，你说我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妥啊？”

　　四娘也在夫人的房间啊，那我还是先走吧！先去问问小姐该怎么做。“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玉儿好，她是不会怪我们的。而且她得了失心疯，也记不起以前的事了。”她们在说小姐啊，喜儿停下了脚步。

　　“都是我们对她的关心不够，要不她那时怎么会想着跟秦顺……”她们是在说秦顺表少爷和小姐的事。“没有想到秦顺那孩子会做出这种事，他５岁寄养在我们家直到10岁离开，一直以来我们待他不薄，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昴儿有什么他也会有。那时玉儿还小，特别喜欢粘着他。没想到……唉！冤孽啊！”

　　“是啊，这一次他来投靠我们，刚巧老爷、昴儿不在家，我们留下他，还想等老爷回来之后给他找一份差事做做，没想到那孩子却恩将仇报。怂恿玉儿跟他私奔！”

　　“说起这件事我就恨啊！他如果对玉儿是真心的也就罢了，我们还会为他在老爷面前讲讲情，可是，在被我们发现他们的行踪时，他居然抛下玉儿一个人拿着细软跑了，看着玉儿哭喊着追赶他的样子我心都快要碎了。”

　　“还好玉儿得了失心疯，要不我都怀疑她会不会承受得了这次打击。”

　　“。。。。。。”

　　“。。。。。。”

　　喜儿靠在假山边，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夫人的房前，她还沉浸于秘密带来的振撼中，原来那天晚上小姐昏迷、表少爷失踪是这个原因，原来那时夫人交待大家不要提起表少爷来过是这个原因。怎么办呢？喜儿开始恨自己的一时好奇心，现在该怎么面对这一切呢？算了，算了，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怀着忐忑的心情，喜儿往回走去。

　　都过了三个时辰了，喜儿那丫头怎么还没有回来啊？小溪在房里跺着步子，这傻丫头该不会真的找不到东西就不回来了。远远看到一个人影好像是她，躲起来吓她一吓。

　　“喜儿。哪里走？”预期的反应没有看见，啊，喜儿这丫头怎么啦？怎么心不在焉的，这么大声叫她都听不见。“喜儿，回魂了。”

　　“小姐，你什么时候站在我后面的？”

　　“我是一路跟着你过来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喜儿，找不到东西你也不用吓成这样子啊！算了，不逗你了，你看这是什么？喜儿，你看，还是我比较厉害吧！知道我是在哪儿找到的吗？梳妆台下，你看我们先前多么粗心啊！那么一大团纸都找不到。”

　　看着小姐那么开心自在，喜儿觉得夫人和四娘的做法是对的，只要不再让小姐受伤害，永远这么开心自在，这个秘密将永远埋藏在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