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清溪》一雪中添添

4、夺嫡 “怎么伤这

　　“怎么伤这么重？”盈儿向御医打听着缘由，“这......姑娘还是问问子樱姑娘吧。”太医也不敢多做解释，毕竟是只救人不多言。

　　“唉，那日主子从宫里出来，就变了个人似的，面无血色，等到了皇陵，又没日没夜地跪在定国公的墓前，整整三天三夜，身子便垮了，倒在雪里。”

　　子樱也不知道那日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家主子这样肯定和公主脱不了干系，看主子这样，只可能是公主和亲一事已经敲定，她不好当着盈儿的面说这事，怕伤了公主的心。

　　盈儿这边也有怀疑，可今日朝中确实没有再议公主和亲一事，甚至铭族王子离开，陛下都没有送行，想来应该无碍。可郡主的行为确实有些古怪了。

　　“御医，郡主伤势如何？”

　　“臣等尽心尽力为郡主恢复元气，郡主年轻，可保无性命之忧，可此次风寒伤及根本，他日若是极寒入体，只怕是华佗在世也救不活了。”

　　“多谢御医”

　　“不敢不敢，陛下的旨意”

　　盈儿听到这放下心来，派元彬先行回宫复命，只道“已无性命之忧”。

　　“那我就先行告辞了，公主殿下还等着我的消息。”盈儿像子樱告别。

　　“郡主无碍，勿劳公主牵挂。”子樱送盈儿出了皇陵。

　　这边盈儿刚走，皇帝的车马就到了。

　　盘问清楚后，皇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难道是朕要封言齐为少将军，言溪嫌六品太小了怄气？可言溪又不是这种人，皇帝更纳闷了。

　　只是眼下无性命之忧已是万幸，先不管那么多。

　　公主府内，收到消息的李月宁十分担忧，心中同样充满着无比的疑惑。

　　翌日清晨便携所有佛经前往皇陵。

　　“父皇”李月宁向皇帝问安。

　　“月儿怎么来了”

　　“女儿抄了佛经，特来皇陵祭拜祖先”

　　皇帝翻看着李月宁奉上来的佛经，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小心思，看着沐言溪伤得不轻，也没戳穿李月宁的心思，放了行，让李月宁有机会去内院看看沐言溪。

　　寝殿内，沐言溪还未苏醒，李月宁走进里屋，坐在床前，搓了搓双手，吹吹热气，伸出手覆上沐言溪的脸颊，沐言溪眉头微微皱起，偏头迎着李月宁手的方向凑，沐言溪缓缓睁开双眼。

　　李月宁看着沐言溪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唰地流下眼泪，砸在沐言溪的脸颊上。李月宁慌忙止住泪水，用手帕揩净沐言溪脸上的水珠。

　　“傻瓜，哭什么。”沐言溪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想要摸摸李月宁哭红的脸，李月宁赶忙抓住她的手，“你怎么把自己照顾成这样了？”李月宁有些嗔怪却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生气的语调。

　　“我没事。”

　　“那要怎样才算有事？”李月宁有些动气了，“我病了你就能来看我了。”李月宁一惊，沐言溪说的是实话，自从去年开始，公主作为储君开始培养，一年中鲜少有机会和沐言溪见面。

　　“你才是傻瓜。”

　　沐言溪把公主逗乐，自觉舒心，深深吸了一口气，挪动了身子想要坐起来，李月宁见状连忙把她扶起来靠在床沿。

　　“都退下吧”沐言溪摒退了众人，“子樱，你在门口守住不要让人靠近。”

　　李月宁有些糊涂，但直觉应该和沐言溪大病一场有关联。

　　沐言溪看着公主，勉强笑了笑，她跪在皇陵的三天三夜里，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事关家族兴衰，她还没告诉任何人，事情和公主有着直接的联系，她想先知会公主。

　　“我发现你就喜欢看着我傻笑”李月宁歪了歪头，调侃沐言溪。

　　“殿下，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事关你我命运，希望殿下认真考虑后再告诉我答复。”沐言溪郑重其事，眼神坚定地看着李月宁。

　　“你要干什么？”李月宁疑惑。李月宁自然是百分之百全然信任沐言溪的，但沐言溪鲜少有过如此郑重地和她讨论一件事。

　　“夺嫡”

　　李月宁大惊，食指覆上沐言溪的嘴唇示意暂停，自己则起身打开门吩咐门外的叶盈和子樱，“本公主和郡主说些体己话，不要让任何人打扰。”
　　两边婢女领了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李月宁重新坐回床边。

　　“殿下是君，我是臣，臣为君谋，谋的是天下。”

　　沐言溪坐直了身子，“如今朝中以丞相为首支持太子殿下，太子无能人尽皆知，于是以尚书为首支持魏王，以中书令为首支持吴王，我沐府自祖父起，便在朝中不依附于任何一位皇子，于是诸位皇子拉拢不成便开始排挤我沐家。”

　　沐言溪望向李月宁的眼神很是复杂，李月宁看不完全，只能接着沐言溪的话头。

　　“沐家现只有沐大将军镇守边关，你和沐言齐都还年轻，沐家的地位没有前些年定国公在世时稳固了”

　　李月宁直勾勾地盯着沐言溪的眼睛，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沐言溪也不闪躲，同样满含殷切地望着李月宁。

　　“我朝文明开化，女子入仕途已是多年，制度政策相对完善，但女子继承大统还从未有过，臣为殿下谋的便是这个道。”

　　李月宁有些许失落，这个道她是为了沐家还是为了她李月宁，李月宁不知道。

　　“待臣入仕，便举沐府之力助公主殿下稳固朝中，搏一搏这个天下。”

　　天下在李月宁的心中还没有太大的概念，李月宁自小便得万千宠爱于一身，况且父皇康健，正值壮年，而自己也才刚满十二岁，天下在李月宁看来还是父皇的天下。对于权力自是没有太大的向往。

　　可和她说这话的是沐言溪，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到大的沐言溪，是旁若无人唤她一声“宁儿”的沐言溪，是处处让着她的“小侄女”，李月宁总是在耍赖皮的时候以“姑姑”的身份要沐言溪让着她，有时候为了逗一逗这个冷面小娘子，也会用“姑侄”的身份调侃沐言溪。

　　李月宁和沐言溪就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姐妹”，却套着“姑侄”的外衣，“君臣”的身份。

　　李月宁依旧没说话，只是看着沐言溪。

　　“他日若公主真成为九五至尊，还请公主再保沐家一世。”

　　有软肋自然好拿捏，沐言溪把自己的软肋，把沐家都交给李月宁了，不是冲动，也不是鲁莽，沐言溪只是想要李月宁明白，只要她想，整个沐家都可以成为她的利刃而不必受任何人制衡，不必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李月宁明白了，沐言溪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只是她有些怅然，对于沐言溪来说，到底是她重要，还是沐家重要。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害怕答案让她伤了这颗暖了十二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