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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02 叽叽喳喳 “我们下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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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纪临笑眯眯地应了声，“可以吗？”
既然是同班同学，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宋绥点点头，纪临便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你发表在这期杂志上的文章我看了，文笔真好。”纪临一坐下就道，“很有古龙的味道。”
宋绥万没有想到对方是来夸赞自己的，“啊”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谢、谢谢，我也是瞎写的。”
纪临笑了：“你在看什么书呢？”
宋绥把封面拿起来，是张爱玲的《第一炉香》。
“我还以为你会看武侠小说呢。”
“我什么都看一点——诶，你也喜欢推理小说？”
宋绥看到纪临手里拿着的《无人生还》，两眼放光：“阿婆的神作有很多，但是这本永远是我心中的第一，直接开创了暴风雪山庄模式和童谣杀人预告这两种经典设定不说，氛围感和戏剧性还塑造得特别到位！”
宋绥的滔滔不绝同样使得纪临兴奋无比，他迫不及待地道：“是么？我最喜欢《罗杰疑案》，第一次读到凶手是谁时，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两个人围绕着推理小说畅谈了整整一节社团课，仍嫌意犹未尽。
自那以后，宋绥和纪临的关系迅速拉进，时常聚在一起讨论，亦或是做贼一样偷偷摸摸交换推理小说来看。
两个推理迷都沉浸在找到同好的喜悦当中，然而旁边有一个人却不大高兴，那就是纪临的同桌——
周祁寒。
“她又来了。”
周祁寒把脸埋在臂弯里，有些烦闷地想。
大约是一两个礼拜之前，他发现宋绥开始喜欢往他座位这边走动，拉着纪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起初他也没太在意，顶多在心里微微冷笑一声，认为这也是诸多变相接近的一种，便自顾自地趴下补觉。
宋绥和纪临那些压低了的、窸窸窣窣的交谈，正好给他做了催眠用的白噪声。
但是渐渐地，那里零碎的话语开始钻进他半梦半醒的耳朵里。
任何又臭又长的小说剧情，只要一到宋绥嘴里，都会被描述得很有意思，再加上她还经常冷不丁冒出些一针见血又幽默感十足的吐槽，把一场普通的课间闲聊生生弄出了单口相声的效果。
不光是纪临，甚至连周围没看过这些书的同学都忍不住被宋绥吸引过来了。
今天她又大显神通，把一本书里匪夷所思的作案动机给吐槽了个遍，坐在周祁寒前面的叶南星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肩膀抖得像筛子似的：“不行了……宋绥，哈哈哈……你、你说话真是太好玩了！”
周祁寒忍不住，极轻地睁开眼。
因为正讲在兴头上，宋绥的眼睛亮得出奇，好像盛着两小簇跳动的光，眼尾微微弯起，流露出一派狡黠又生动的神气。
宋绥刚要继续说话，低头时却不防和周祁寒的眼神撞了个正着。
她愣了一愣。
周祁寒慢慢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正打算问他们说的是哪本推理小说，还没开口，就听宋绥道：
“今天先到这里——我们下次换个地方聊吧，吵到别的同学了。”
“……”
周祁寒看着宋绥走了。
纪临还很不好意思地向他道歉：“对不起啊，我们声音大了点，把你吵醒了。”
“……没事。”
周祁寒神色淡淡地回应道。
他以为宋绥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没想到之后的几天里，她果真没再来打扰，倒是纪临常常过去找她。
两个人也从一开始漫无边际的闲聊，慢慢演变为了请教题目。
周祁寒时不时抬眼，看见纪临拿着红笔在宋绥摊开的试卷上圈圈画画，列下一串公式，又或者是宋绥指着他翻译出来的文言文句子笑个不停，等笑够了，再告诉他某某处该作何解释。
宋绥这个人，好像天生带着某种奇特的磁力，营造出来的氛围总是能在不知不觉间吸引别人加入。
徐芷晗就是那个渴望加入的人。
她听着纪临和宋绥为了一道题争执不下，咬了咬唇，纠结了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弱弱开口道：“那个……这道题我已经做完了。”
两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到徐芷晗身上，徐芷晗顿时涨红了脸：“但、但是，不知道对不对……”
“说什么呢芷晗，你可是全班第一的大学霸诶！”宋绥的眼睛亮晶晶的，“你要是肯教我们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你太夸奖我了。”徐芷晗腼腆地低下脸，开始一步步讲解做题过程。
没过多久，宋绥和徐芷晗就变成可以一起手拉手上厕所的关系了。
“绥绥，马上就要国庆放假了，你有什么安排吗？”
下一节是政治课，徐芷晗从政治老师的办公室里抱了一大摞作业本和试卷出来。宋绥在办公室外等她，帮忙分担一半。
看着试卷标题上“国庆假期作业”的字样，徐芷晗忽然向宋绥发问。
走廊外下着淅淅沥沥的秋雨，走廊上到处是庆祝跑操取消而退化成类人猿的学生，在一片嘈杂声中，宋绥想了想，道：“我应该一直宅在家里吧。”
“假期那么长，你不打算出来玩吗？”
徐芷晗转过头，扑闪着大眼睛，害羞又满含期待地看着她：“国庆档有一部我期待很久的电影要上映，你、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看？”
“哦——是不是改编自小说的那部？我刷到过预告，感觉剧情还挺精彩的。”宋绥有些兴奋，“那我们一起去看吧！”
“嗯……除了看电影外，我还想和你去哪里逛一逛。”
“好呀，我都陪你！”
两人边走边说，快进教室时，听见女生甜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点熟稔的亲昵：“周祁寒，你今天怎么又踩点到教室？早上的值日都是我帮你做的——”
宋绥下意识地往门边侧了侧身，给里面的人让出空位，谁知那女生只顾着说话，没留神，迎面撞了上来，宋绥慌忙躲闪，怀里的作业本猛地倾斜，最上面几本已经滑到了边缘，眼看就要哗啦啦掉在地上——
那女生忽然硬生生停下脚步，接着伸出一只指节分明的手，轻轻一扶，将那些滑落的作业本重新推了回去。
宋绥抬头，只见周祁寒松开拉住女生胳膊的手，插回到校服口袋里，若无其事地对她道：“金楚瑶，小心看路。”
“谢……谢谢。”金楚瑶的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感激地朝他笑。
“谢谢。”
宋绥也颔首，坦然地向周祁寒道谢，然后快步朝他身后的纪临走去，抱怨道：“老纪，快来帮我们拿走一点，这作业本重死了！”
周祁寒垂下眼，给宋绥等人让出一条道路。金楚瑶也难得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低着头微笑无言。
于是，在即将走出教室的那一刻，身后纪临的声音便清晰地落进了周祁寒耳朵里：
“什么？你们国庆节打算去看电影……”
大约是马上就要放长假的缘故，学生们虽然人还坐在教室里，但心思早就有一大半飞到了别的地方。
政治老师也看出了这一点，剩下的时间不再讲新课，而是让学生自己做题，有什么疑问就举手，她过来解答。
不少人趁这个机会交头接耳起来。
“你国庆打算干什么？”
周祁寒写完了选择题，百无聊赖地转着笔，向纪临发问。
“我大概会先跟爸妈出去玩一趟，回外婆家看看。”纪临思索道，“然后五号那天和徐芷晗她们去看电影，再一起写作业。”
“写作业？”
前桌叶南星像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转过来兴冲冲地道：“朋友们，关于国庆作业，我有一个天才的想法……”
熬啊熬，终于熬到国庆放假的前一天，当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时，教室里原本死气沉沉的氛围瞬间被点燃。
不知是谁带的头，整层楼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有人在喊“放假了”，有人在唱跑调的流行歌，有人只是毫无意义地发出猿类般的兴奋嘶吼。
“快走快走！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你今晚上不上号？”
“上上上！决战到天亮！”
“拜拜同桌，国庆后见！”
乒乒乓乓的收拾声、叽叽喳喳的交谈声，汇聚成一支喧闹却欢乐的乐曲。
宋绥背上书包，从班主任那里要回代替保管的手机，熟练地摁下开机键，又回寝室收拾行李。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地震动，宋绥好不容易拖着行李箱坐上公交，打开手机一看，除了积攒一周的垃圾短信和广告弹窗外，她不知何时被拉进了一个微信群里。
微信群是叶南星创建的，名字也很有意思，叫“国庆作业包产到户小分队”。
也是怕学生的心彻底放野，这个国庆假期，每门课的老师都布置了许多作业。要是真像他们设想的那样保质保量地完成，那学生天天光顾着对付这些作业了，哪还有玩的时间。
但要是一点不写，全靠赌一把放假回来老师不会检查作业，大家又都没有那个胆量。
叶南星便想了个主意，一人做一门课的作业，写完了就拍照发在群里，这样抄起作业来效率就高了。
他先游说纪临和周祁寒加入，又撺掇纪临拉着宋绥和徐芷晗一起参加，金楚瑶刚好路过，也主动报名，一来二去就凑齐了人。
只不过这样一来，徐芷晗原本定好的三人聚会，也注定扩张为热热闹闹的六人行了。
“早点写完早点抄，省得最后熬通宵。”
“满嘴顺口溜，你要考研啊？”
金楚瑶在群里接话道：“其他人都挺靠谱的，倒是你，别又游戏打着打着，把今天几号都给忘了，到最后地理作业还是得我们自己写。”
“放屁，我是那样的人吗？大不了我五号那天把作业拿到书店里来当场写，你们当场抄！”
两个人一来一回，把气氛给炒热了，再加上刚刚放假，大家都有点兴奋，没过一会就刷屏了几十条消息。
有问徐芷晗打算看哪一场次电影的，也有向纪临要伴手礼的，公交车有点颠簸，宋绥看了几眼就觉得头晕，干脆收起手机，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