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旧世界》李铮铮

7、第七章 意外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愧疚，无力。所以本来是想找个人吓一吓，放松一下。”机械音叹了口气。

　　那很友好了。赵桥也想叹气。“现在进来的多吗，我想要点东西，能让他们给我带吗？”
　　“每天都有很多人，你们那有个地下场。但要积分换，而且，去那还挺危险……”，机械音能沟通的时候，显得很好心。

　　“怎么？会有人抢我钱吗？”赵桥假装没放在心上。
　　“会很疼。”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叶新新。叶子的叶，新生的新。”
　　赵桥知道对面不想聊下去了，“叶新新，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有事情可以随时找我。你能直接找到我吗？”
　　“可以，只要你还是这个耳钉，我可以向你发请求。”
　　“找组织多少钱？”赵桥没忍住问。
　　“按你们的算是10积分。”
　　“我去，找我8个。你很有钱嘛……”

　　万恶资本家，赵桥站在6688街区的街头，仿佛没离开过。即便叶新新这么说了，下次停电她会不会消失，她还是一点数也没有。

　　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人有时候会和人工智能倾诉想法，得到安慰，但如果人工智能说它想活着，人们就会害怕，觉得不可控。你可以允许它活着，但它不能想活着。赵桥也是这样。她不可能和叶新新交底。

　　接下来，高个子，地下场，去哪呢？000B，凯恩，创世纪23年。00D3，红衣服，创世纪198年。

　　“000B”，电梯里，赵桥揉了揉眉头，做了套眼保健操。信息打得她一时没回过神。

　　“凯恩，能告诉我过去的故事吗？”
　　凯恩看着她的眼睛，悲伤就要化了。
　　一阵良久的沉默，“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这是我的私心。”
　　“告诉我了，你就记不住了。”赵桥转身离开。

　　00D3，红衣服。看着麦田里的人，赵桥终于哭了出来。这都是什么啊。

　　“姨，你这脸怎么换的啊，我也想换。”
　　“去地下场割张脸就行了，那儿人可多。但……我劝你先别换，我总感觉从那之后记性就不好了。我是不是见过你？”
　　“没，没见过。”
　　“他们会不会割我的脸啊？”
　　“不然呢？要两张人皮有啥用？”

　　赵桥坐在垄沟上，坐了很久。风会吹过麦田。她要活着。不论她是谁。

　　6688街区，太阳教堂，赵桥靠了个柱子等，偌大的地方没看着一个人。她找高桥，有一件事必须问。

　　“吹牛”，扑克牌，这两个赵桥都是一窍不通，她都害怕对方不屑作弊。

　　正愁着呢，赵桥身体被猛地一撞。一个人擦着她就跑过去了，身后还有几个人从突然出现的门里冲了出来，追上去要打他。

　　赵桥从没关的门缝里，看见一地踩脏侉折的财神挂像。再细细一看，地上那个就是大高个。对上高明眼睛的时候，赵桥就知道完了。果然，高明指着她，“都是她让我这么干的。”

　　“干什么？”看着领头人凶恶的视线，赵桥摆了摆手，“别让他跑了！”

　　就这么一句话，高明已经跑到门口了，然后，门，啪嗒就关上了。

　　两个人就这么被绑了起来，不知道哪儿，又有了一扇门，给他俩扔进去了。看着一屋子的昏暗，赵桥真是服了，暗叹最近出门都没看黄历。

　　叹了口气，“你在想什么？是你把人家财神像揭下来吗？”赵桥想看看这个死脑袋里在想什么。

　　高明没说话。赵桥要不是手脚被绑住了，一定要自己上手打他一顿。

　　“你真是活该！”这种剧情要不是发生了谁会想到。
　　但他们没有直接死掉，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赵桥又叹了口气，“你说，我们会死吗？”
　　“你到底为什么要揭人家财神像啊？让我当个明白鬼行么？”
　　“其实啊，你看，他们没直接杀了我们，就还有机会，对吧。”赵桥费尽口舌。

　　“只有在地下场里，才能杀死人”，高明终于应了，“把我们放在这，是在等人。”

　　赵桥有点明白了。“旭日分三派，各自都在外面有对应。最近风口变了，刚刚那波人的老大怕是要倒台了。就怕不够快。我一个人，外面还有一家人，拿人钱财替人办事。”高明语气平和下来，倒还有几分样。

　　“你一点后手不留吗？”赵桥真不信。看着这个被推出来的导火索，她气都起不起来。

　　高明瞟她一眼，没搭话。

　　“大高个，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我信守承诺来找你，你倒好，把我拉着跟你一起死，怎么个事儿啊。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你做鬼，他们也不会放过你”，高明看她这样，也乐了。“我给自己安好壳子了，就在地下场，只要我找它，喝个药就能换到它身上，再找到转换所，就能出去了。”

　　什么！这种惊人的消息就这么告诉她了。赵桥看着不高明的高明，如果那具身体是她的就好了，怎么不是呢？赵桥的心砰砰跳着。

　　“那你怎么跑？”赵桥示意他两人手脚被绑住。

　　“我找好人了，这你就别管了”，高明得意地笑了笑，还是副吊儿郎当的样“到时候你机灵点赶紧跑了，别说我没管你。”

　　赵桥的心砰砰跳着，她顾不上自己在兴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