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天天砸我家门》天上落花卷

2、几人公寓 阿飘的无力

　　江边的浪格外大，卷着浪一遍遍呼啸而过，穿行在人们之间。
　　一只手拂过江面上，清平挂掉周忱的电话，蹲在坝上，闭着眼点了根烟。

　　“有没有公德心了？”女人站在一旁，睥睨地看他一眼。
　　“公德心能当饭吃吗？”清平嘴上说着，手上还是把烟掐灭了，“三月春风，不如你去给周忱送东西？顺便把这怕死的小子给我揪出来，他没准有其他能力。”

　　“我？我大概会把他灵魂拿走换积分。”
　　清平深吸了口风，全身都潮湿了不少，他捏着烟，转过头。

　　女人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是标准的社畜装扮，清平看着她胸前的名牌又念了一遍，“三月春风？”

　　“干什么？”三月春风视线向下移，对上清平时心情就像点了燃线，莫名烦躁，她粗暴地将额前的齐刘海撩起来，“你不就是想让周忱出来吗，我有的是办法，吃的你就不用管了，饿不死他。”

　　清平避开对方的视线，轻笑出声，很敷衍的“嗯”了声，他说：“为了npc。”

　　路上的行人纷沓而至，三月春风迎着风对上江，很淡地补了句：“为了玩家。”
　　“嗯。”

　　“嗯，你到底想干什么？”周忱被一张毛毯裹成了个大粽子，挣扎着没了力气。

　　他几次三番滚在地板上都被人捞回了沙发，只好闭着眼睛自生自灭。
　　实在是太饿了，连发脾气的力气也没了。
　　过了一会儿，周忱听到煤气灶响的声音，继续装死，又过了一会，他猛地睁开眼睛隐约闻到一丝饭菜香？

　　等等，他家里没吃的，难不成这人就是来蹭他家煤气灶的？
　　可这也太没礼貌了，周忱反倒更气了，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闭上眼睛嗅觉反倒更敏锐了。
　　周忱有点躺不住了，他又给自己折腾到地板上，很是吃力地从毯子里爬出来。

　　他眼睛闭的太久了，睁眼的时候整个房间失了真暗下去，周忱做了套眼保健操又明了了。
　　厨房的油烟机声音很大，但他还是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男生的背影映入眼帘。

　　对方身形小一些，穿着材质较硬的休闲装，连头发都是专门精修过的。周忱低头看看自己，骨瘦如柴，头发也是随手用剪刀剪的，邋里邋遢，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挑了挑眉，伸手抓起一把菜刀砍过去。
　　“哐当”一声，周忱半路脱了手，刀没砍上去，虚的脚底打滑跪在地上。

　　“我靠？”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完蛋了……”

　　“还有力气吗？”前面的人转过身。
　　周忱：“……”
　　那人又问：“还有力气吃饭吗？”

　　闻着香味，周忱很可耻地咽了咽口水，“吃。”
　　天上掉馅饼，傻子才不吃。
　　“抬头。”

　　周忱捏紧刀柄，抬眸对上一双眼睛，很明亮清澈，一点坏人的影子也见不着。
　　像个青春男大……

　　他笑了笑，眼睛眯起来更纯良无害，“我叫林络，就住在隔壁，是你朋友叫我来的，你应该知道的，清平。”

　　“抱歉，他说我如果敲门的话你肯定不会开门的，让我不要多说什么。”

　　周忱挑眉，气已经消了大半，“所以你就直接砸我门？”
　　什么鬼，周忱想起当初来这时开发商信誓旦旦这里是无人区，现在不仅天天有人擅闯，还多出来个人头。

　　况且清平一贫如洗还有钱给自己请保姆，这话鬼都不信。但周忱只能点头，“谢你了兄弟，不早说，看这事误会的。”

　　林络将他扶起来，顺手接过刀，“他没跟你说吗？”
　　“说了，”周忱按住他的手腕，“我以为他说的是假话，他经常骗我。”

　　“嗯，那他也太可恶了吧。”

　　周忱愣住，对这个人上下又打量了下，迟疑地说道：“你……成年了吧？”

　　“成年了，还有工作的。”
　　“啊哈？”周忱这个成年大叔望着他，“你不会是离家出走的小毛孩吧？”

　　周忱：“念在你触犯，我可以既往不咎，饭你可以留下，就算是砸了我门的赔礼，你走吧否则我就要报警了。”

　　“哦，报警不应该先抓你吗，叔叔，”林络松开他的手，“毕竟你屋子里还有两个躺尸。”
　　“你在说什么？”周忱手指钩住袖子，反抓一把，猛地拉住他的手，“你个小屁孩还威胁我来了，有那个本事你就报警。”

　　林络不卑不亢道：“我是来照顾你的。”

　　手上的力气一下子泄了，周忱恍然大悟，“好像是这样的的……”
　　当务之急是吃饱饭，干掉这小子，现在他跟小孩计较什么。

　　周忱哈了口气，垂眸看向林络的胸口，并没有看到玩家所属的明白，松手道：“麻烦你了，我拿碗筷。”

　　林络没动，只是笑着问：“门外的东西你不管吗？”
　　周忱笑了笑：“没力气管，不过你不都给他们俩盖了棺材板吗，已经安息了。”

　　他说完便拿着碗筷出门了，能眼睁睁看着两具尸体无动于衷的能算什么好东西，装成这样给他看什么。

　　餐厅挨在客厅旁，走到时地上的门已经刷新回去安回去，地上的人也没了踪影，周忱下意识看向椅子，上面连一丝血迹也没了。

　　他有些自得，看来自己下手不轻，以一敌二的劣势还能干翻他们，说明也不是很虚。
　　然而周忱抬头时，一切情绪都凝固住了，复杂的说：“你不是玩家？”

　　一只阿飘正飘在天花板上，准确的来看是一只十分忧郁的阿飘，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显得尤为命苦。他幽怨地看了周忱一眼，又在客厅四处张望，最后才将目光投向周忱，“你能看见我？”

　　这只阿飘并不是那位许仙，而是他兄弟。
　　周忱将碗筷放好，不咸不淡的“嗯”了声，“你不是玩家？”
　　“我当然不是玩家。”

　　“那你兄弟是什么东西？”
　　“他？他是玩家这个东西。”

　　阿飘飘到周忱跟前，“怎么样，是不是刀错人了，你以为玩家真这么容易被你杀死，他聪明的很呢。”

　　周忱稍微抬头直视他，反驳：“私闯民宅，你有理了？”
　　“老天爷！”如果阿飘是活的一定会揪住他的衣领大喊，“我是想来救你的，你二话不说……”

　　他捂着脸痛哭，“老天，我什么都不想说了，现在好了，现在好了！”

　　真装。
　　周忱没空搭理他，见林络将饭菜端出来，主动上去帮忙。

　　并没有非常丰盛，只有一些家常小菜，份量很足，对不会做饭又没网搜教程的周忱来说已经算得上珍馐。

　　太久没吃这口热乎的，周忱全程埋头吃饭，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等到周忱放下碗筷，林络才道：“怎么样，我任务做的不错吧。”
　　虽然很不想承认，周忱还是赏个脸的给他点点头，接着问：“钱他给你出？”

　　林络起身收拾碗筷，“你也可以提前替他出。”
　　周忱靠在椅子上，没有动的打算，“那算了。”

　　他仰靠在椅子上，对上天花板的灯光，觉得尤为刺眼，伸手挡在脸上，余光还能看到那只死阿飘。

　　周忱睡了过去。
　　等到他醒来时，四周漆黑，他躺在床上摸索着起来开灯。

　　灯亮的瞬间，一张脸出现在周忱面前。

　　阿飘：“啊啊啊，有鬼！”

　　周忱拉起被子倒了下去，“……神经病。”
　　阿飘围绕着房间转了一圈，又飘回到他旁边，“喂，你就打算把我关在这吗？为什么这里的墙我穿不过去？”

　　“你是鬼，”周忱翻了个身坐起来，迷迷糊糊看着他，“阿飘，等着。”

　　周忱起身打开床头柜。
　　“我不叫阿飘！”

　　“等着，”一堆金属声堆堆叠叠响起，周忱从里面抽出铁环，上面挂着大把钥匙，“租你一套，别来烦我。”

　　阿飘张大嘴巴：“这地方是你的？”

　　“我捡的。”
　　当初这块地谁都不要，最后周忱以原价的百分之五十买下，要是知道以后安生不了，他当初就不接手这块地了。
　　简直是坑爹来的。

　　周忱刷着拖鞋到客厅，整个房间的灯已经全部关了，林络也走了。他松了口气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阿飘：“你整天这样不无聊吗？你竟然还能说话，那个男人呢，你男人呢？”

　　“什么叫我男人？”周忱额头青筋直跳，“你走不走，信不信我找个玩家来把你收了。”
　　这句话彻底把阿飘唬住了，他瞪大眼睛，“你还是人吗！？”

　　“你知道吗，现在我们快玩完了，玩家大肆虐杀我们，世界乱套了，你必须给我带句话——”
　　“早干嘛去了。”

　　阿飘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不可置信的说：“什么？”

　　周忱淡淡地重复一遍：“早干嘛去了？”

　　“如果在最初有人能意识到，现在能这样？现在解决什么，你跟我讲笑话吗，我和你不都是游戏设定中的NPC，生来就是玩家的玩物，能自觉点吗？”

　　阿飘呆愣地站在原地，“你在说什么？”

　　周忱深吸了口气，“玩家虐杀NPC不应该理所应当的吗？”
　　“你在说什么！”

　　阿飘冲向他，拳头穿过周忱的脸，他愤怒的几乎凝聚出实体的力量，“你说的对，但是我也有资格反抗，从我眼睁睁看着父母死亡开始！”

　　这一刻，真正的虚无才降临在阿飘身上，他用力的想撕扯捶打周忱，可怎样都无法触及到实体。

　　“怎么样，”周忱拢起耳边的长发，笑着看向他，“是不是觉得很无力？”

　　“当时我也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