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小仁积

2、糖包子 回

　　回老家过完年，姐姐就去上学了，白天里真真只能跟着奶奶待在家里，村子里跟真真一样大的孩子除了姐姐没有其他。

　　奶奶看真真没伴儿，把真真送去了隔壁村的学堂，每天走路十五分钟。

　　学堂是个泥巴墙瓦顶老房子，摆上用得黑的发亮的木桌椅，讲台也是一张木桌子。

　　老师，不，准确来说是个老师傅，也许是以前时候读过书的，也有可能是退休的老师，总之，学堂不是学校，没有学籍，只是教小孩子写字算术。

　　奶奶没有给真真买书包，也不需要书包，拎着个小袋子，装两支笔一个本子就够了。早上去，中午走路回家吃饭，下午不用去，碰上天气不好，例如下大雨的时候可以不用去学堂。

　　真真对学堂的记忆不多，只隐约记得教室不算大，坐的人也不多，老师傅教大一点的孩子算术的时候，真真就坐在旁边听，或者玩。

　　现在的真真想，为什么当时不直接把她送到幼儿园去，大概是奶奶觉得真真太小还没到上幼儿园的年纪。

　　真真不记得在哪里待了多久，可能是几个月，半年，不过不用交书本费伙食费，没花多少钱，但真真也没交到朋友，因为他们跟真真都不是一个村的。

　　真真一共读了两个学期的幼儿园，就上一年级，对于幼儿园的记忆她只记得四个片段。

　　第一个，应该是开学第一天，跟真真坐的是个女孩儿，她趴在桌上哭，看不到脸，真真想看清她脸，因为她真的哭了很久，老师来哄她，她反而哭得更大声，还不断打嗝。

　　最后她的家人来了，低声细语哄她在学校不要哭，给她揉肚子。

　　那时的真真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把这个小画面记住。

　　第二个，应该是上活动课，电视机放着音乐，老师在前面带她们跳来跳去，另外一个老师负责监督她们活动，有些小朋友不感兴趣，但迫于老师也得蹦一蹦。

　　真真不会跳，但很感兴趣，在后面左顾右盼学，手上脚下跟打拳似的，还乐呵呵傻笑。

　　第三个，是幼儿园每天放学发的糖包子，说是包子也不准确，应该是介于包子和粑粑之间，真真记得握在手里的手感，不像包子那么蓬松，也没到粑粑的厚感，也许是做包子的没那么多时间发酵。

　　糖包子也不是中间有糖馅儿，而是一整个吃起来都是甜的，糖被搅匀在了面粉里。

　　真真每天都舍不得吃，发下来握在手里，在校车上也握着，回了家才慢慢吃。

　　糖包子表面像打了腊，非常光滑，不是现在包子表面的那种细腻光滑，是像蒸熟出来的热糍粑冷掉表面的光滑，吃起来有嚼劲。

　　真真每次都会把糖包子上下层分开吃，甚至不会一口往中间咬，而是沿着边沿一点点咬。

　　第四个，真真有一次带回去的糖包子被弟弟抢了，两个人都是犟种都不让步，抢来抢去，包子被两个人抢得直掉渣。

　　弟弟仗着不懂事儿，抢起来十个黑乎乎的手指头抓得比铁还硬，一张脸都红了，又叫还哭，一哭起来脸更红。

　　真真尖叫让奶奶做主，奶奶过来让真真松手，说真真是姐姐，把糖包子让给弟弟吃，真真不肯。

　　奶奶给了真真一巴掌，真真手一松哭了，滚烫的泪珠子打在脸上。

　　弟弟被奶奶抱起来，也在哭，这个时候手又没劲儿了，包子掉地上，滚了几圈，脏了。

　　真真捂着火辣辣的半张脸，低头看包子，包子坑坑洼洼，好脏。

　　包子真真和弟弟都没吃到，下了母鸡肚子。

　　后来真真再没有把糖包子带回家。